馬拉吉湊近王禮壓低聲音問:“誰啊?”
王禮:“不知道啊,我不記得認識的人裏面有喜歡跳水的。”
這時候落進噴泉的人終於站起來,但是他的全身被降落傘蓋住,所以孚日廣場100號門前的人們依然不見他的真容。
那人開始拼命扒拉降落傘,結果反而弄巧成拙,溼透的降落傘布料又黏又重,怎麼弄都弄不下來。
圍觀的人不知道誰開的頭,很快笑聲一片。
王禮笑不出來,因爲這人頭頂頂着綠色的任務指引符號。
此時他應該只有一個支線任務,就是去說服空賊成爲自己的支持者。
王禮先確認視野左上角沒有出現新的支線任務,又扭頭看向天邊的方向,綠色的引導標誌還好好的呆在那裏。
他再次看向還在努力掙傘布的倒黴蛋,那人頭頂也確實有個綠色的任務引導標誌。
他也是空賊?
王禮扭頭對卡克拉上校說:“找幾個人去幫忙,別讓降落傘把來參軍的人憋死了。”
“啊,好的。”卡克拉上校扭頭對部下一揮手,“馬修,帶兩個大兵去幫忙!”
“是。”
名叫馬修的士官隨便拉了兩個大頭兵,穿過聚集在100號門前的人羣,跨越廣場,到噴泉跟前把那人從降落傘的包裹裏解救出來。
王禮作爲飛行員,有着鷹的眼睛,隔着大老遠就看到那人的長相了。
這絡腮鬍子,還有眼睛上的刀疤,簡直就像是把“我是空賊”寫在臉上,典型的土匪造型啊。
卡米耶湊近王禮:“這傢伙看着不像是好人啊。”
話音剛落,頭頂就傳來大喇叭的喊話聲:“驅逐艦朵拉號!你們的艦艇識別編號已經過期了!”
衆人一起抬頭,便看見掛着火箭彈的直升機正在繞着驅逐艦飛行,用大喇叭喊話:“立刻表明身份!否則我們就會發動攻擊!”
然後驅逐艦那邊也打開大喇叭對着喊:“你們是蠢貨嗎?在城市上空發動攻擊,碎片掉下砸死下面的少爺小姐怎麼辦?”
王禮和同伴們對視了一眼。
這時候有傳令兵跑來在卡克拉上校耳邊嘀咕了幾句。
上校神色大變:“王子殿下!空管局通知,這艘朵拉號驅逐艦可能是用了非法獲得的艦艇識別編號,強行混進呂泰西亞的港口的!他們是——”
王禮擺了擺手:“空賊是嗎?敢這樣混進去呂泰西亞的空賊,我看膽子不小。”
說着他推開擋在面前的人,向那位跳傘下來的大鬍子空賊走去。
對方一看王禮這架勢,立刻笑了,也大步流星的向王禮走來。
就在這時候,一輛卡車停在兩人之間,卡車上的士兵急急忙忙的掀開車斗上的帆布,亮出裝在車斗裏的四聯裝高射機關炮。
王禮繼續往前走。
卡車上負責指揮的士兵是個矮個子大叔,對着王禮喊:“快隱蔽!快隱蔽!天上這些人是空賊,爲了避免被落下的碎片砸傷,請大人您立刻進入地下避難!”
更多的防空車停下來,組成防空陣地,炮口指着天空。
王禮不理會他們,直接從兩輛車之間穿過,繼續走向絡腮鬍子刀疤臉的大叔。
“嚯,”大叔讚賞的點了點頭,“知道我是空賊還大搖大擺的走過來了嗎,王子殿下。你就不怕突然把你綁架,跟你的好父親要一筆贖金?我們大費周章潛入呂泰西亞,就是爲了弄幾個像你一樣的肥羊要贖金的。”
王禮笑道:“那要不要試着抓普洛森的肥羊?”
“纔不要呢。那些普洛森貴族都是鐵公雞,家裏窮得很,幾乎只拿得出工業品。還是你們加洛林的貴族富,拿來交贖金的都是喫喝玩樂的東西。”
王禮:“那普洛森的軍事裝備呢?我們這次進攻,應該能繳獲不少普洛森的裝備。”
“這倒是很有吸引力。但問題是,各方面都認爲王子殿下你這次有去無回啊。”空賊大叔眯着眼,看着王禮,“我們是空賊,要賺錢享受生活的,送死的買賣我們不幹。”
王禮:“我倒是認爲我們有很大概率活着,回來。”
“哦?願聞其詳。”
王禮:“你看,現在我們這樣大張旗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一隻沒有什麼力量的雜牌軍,烏合之衆。而加洛林和聯合王國的主力艦隊已經完成集結,隨時準備發起一次艦隊決戰。
“你是普洛森的指揮者,你更擔心哪邊?顯然是已經集中起來的主力艦隊不是嗎?
“至於那支送死的雜牌軍,就讓一個有野心的年輕貴族率領一支偏師收拾就好啦。”
王禮就這麼一說,詞都是現想的。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說完之後他自己也覺得有道理。
自己這樣大張旗鼓的籌備艦隊,把數量擺在明處,說不定真會讓普洛森人輕敵。
敵人輕敵了,就有勝算。
絡腮鬍子擺了擺手:“王子殿下,你搞錯了說服空賊時的重點。我們空賊講究一個無利不起早,你得利誘我們。只要條件夠豐厚,我們就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也要幹!”
王禮:“我已經利誘過了啊?”
“你利誘的不得章法,你沒有抓住我們的痛點。”
王禮明白了,這幫空賊是帶着目的來的,他們八成有要在普洛森那邊取得的東西。
絡腮鬍子把手伸進懷裏。
周圍操作防空炮的士兵全都緊張起來,不少人舉起槍。
結果絡腮鬍子拿出一份文書:“這是聯合王國皇室頒發的私掠許可證,我們也算皇家空賊來着,聯合王國對普洛森使用的毒氣非常感興趣,如果能弄到岡格尼爾思的實彈就更好了。”
王禮:“皇家——空賊嗎?”
“是啊,有些時候金雀花的紋章不方便出現在一些地方,那時候我們就會出現了。怎麼樣,我們成交嗎?”
王禮:“你們爲了這個才潛入呂泰西亞?不太對吧?”
“啊,我們本來是想要偵查呂泰西亞是否真的找到了新的聖物匣,如果真的有,就把聖物匣偷過去,順便栽贓給普洛森帝國。”絡腮鬍子兩手一攤,“結果經過偵查,發現聖物匣子虛烏有,我們撲了個空,就想着至少綁架幾個貴族弄點贖金。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王禮打量着絡腮鬍子。
聯合王國——應該就是帶英類似物了,他們的皇家空賊幹出這種事,王禮居然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王禮:“我現在需要任何可以用得上的助力,歡迎你們加入。這位是卡克拉上校,他會給你們授予臨時的編制,順便再發一個月的軍餉。”
絡腮鬍子打了個響指:“把軍餉換成等價的酒!這對空賊來說比你們的紙幣有用多了,在空賊的世界裏那些紙幣只能用來擦屁股。如果能打個折扣就更好了。”
王禮打了個響指:“卡克拉上校,這位空賊願意加入我們,但是要求吧軍餉換成等價的好酒。”
卡克拉上校好不容易穿過街上那些機動防空炮,聽到王禮的話點頭道:“可以倒是可以……”
王禮:“以我的名義,所有酒的價格都按照五折計算。給他們發雙倍的酒。”
反正發多少都是戰爭部買單,王禮只管揮霍。
絡腮鬍子哈哈大笑,隨後向王禮伸出手:“查爾斯,空賊船虎蛾號的船長。”
王禮指着天上的驅逐艦:“我看他們的廣播說這艘船叫朵拉號?”
“那是我們撿到的敵我識別機上記錄的船名。真正的朵拉號已經沉沒在雲海深處了,我們找到了他們其中一個核心,還有一些餓死的倖存者的屍體。”
卡克拉上校:“虎蛾號嗎,我就把這個登記到船籍冊裏面了。”
“沒問題!想不到虎蛾號也終於有了個正式的身份。”查爾斯拍了拍王禮的肩膀,“所以,王子殿下,你們什麼時候開始這場送死之旅啊?虎蛾號已經加滿了液態甲烷,隨時能出發。另外,剛剛王子殿下你說了,你就是要大張旗鼓的出發,纔有一線生機。那你應該不介意我們把情報賣給普洛森人吧?”
不愧是聯合王國的官方空賊啊啊!
王禮心中吐槽的同時,卡克拉上校就開口道:“恐怕你已經賣不上價了,畢竟普洛森的大使館就在呂泰西亞,經營着龐大的情報網絡。”
查爾斯摸了摸絡腮鬍子:“你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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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爾賽宮。
普洛森大使威廉·愛德華·馮·舍爾男爵走進加洛林外務大臣的辦公室。
“大使閣下,”外務大臣站起來,“您應該知道我們爲什麼照會您了。”
“當然。”舍爾男爵嘴角抽動了一下,“我已經就阿斯託涅大屠殺的事情,致電國內詢問了。我想最終一定會真相大白的。”
外務大臣:“你的意思是,大使閣下對此完全不知情?”
“我認爲光榮的普洛森貴族不會做出如此慘無人道的事情。”舍爾男爵高昂着頭顱,如此說道。
“真的嗎?”外務大臣質問道。
舍爾男爵表情鬆動了,顯露出些許猶豫:“我聽過一些不好的傳聞,但是——我覺得事情還不到如此的程度。一定有什麼環節誤會了,國際聯盟的調查團會調查清楚的——
“事情——不至於發展到這個地步。”
外務大臣:“聽說您是在國內和普洛森皇帝意見不合,才被髮配來當大使的?”
舍爾男爵:“不!好吧,確實是有一些理念上的不和,但是我對帝國的忠心無可指摘!”
外務大臣:“總之,請把我方態度,還有組成聯合調查團前往阿斯託涅進行調查的意向,轉達給帝國首都方面。”
“當然,我會如實轉達。”
短暫的停頓後,舍爾男爵壓低聲音問:“你們真的要派一名王室成員去送死嗎?”
外務大臣:“不是送死,我們怎麼可能會派遣王室送死呢?皮埃爾·德·加洛林王子會得到充足的支援,率領一支強大的精銳艦隊前往阿斯託涅進行調查。”
舍爾男爵:“我聽說這支精銳的第十四特遣艦隊只有一艘克萊蒙梭號航母?”
“這不是實情!”外務大臣嚴肅的反駁道,“第十四艦隊無比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