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禮忍不住問：“你還有心靈控制能力？”
“不，單純的威逼而已。”約瑟芬答。
這時候有人跑過來：“教會公正司的人來了，王子殿下的決鬥申請被批準了，他們來登記殿下使用的飛機的！”
“好了，我要登機了。”約瑟芬說。
宮廷大總管站起來，嘴角抽動着。
約瑟芬無視了他，對王禮微笑道：“請吧，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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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王禮坐上了路易的鳶尾花機，因爲是俱樂部的飛機，只有俱樂部內部的編號雅閣賓02。
按照原主的記憶，雅閣賓俱樂部以騎士對決的勝場決定編號，之前01的編號屬於李納度。
李納度從軍之後，那架飛機交給了新人使用，已經刷上了全新的編號。
路易已經可以改刷一號戰術編號了，但他堅持決鬥勝場數超過李納度才改。
踩在舷梯上的於連·索雷爾上半身鑽進機艙，在王禮耳邊說：“按照決鬥的標準做法，我給您掛了配重和拉煙筒。”
配重這東西，最大的意義就是羞辱對手，雙方都是標準配重那就是公平決鬥，如果一方覺得自己技術更佔優，就多掛一點配重，而且配重塊還要塗上鮮豔的顏色，確保對面在大老遠就能看到。
而拉煙筒也是一樣，如果在戰鬥過程中覺得對面太菜，就可以拉煙刺激對方——因爲空戰中索敵是非常重要的一環，經常雙方繞繞着就找不到敵人的位置了。
爲了避免“跟丟”，需要及時判斷敵機的飛行姿態，推測自己機動之後敵機會從哪裏出現。
拉煙這個動作，可以把自己的飛行軌跡和飛行姿態都暴露給敵機，大致相當於打鬥地主的時候選擇“明牌”。
爲了嘲諷對方搞了這麼多花樣，跟職業摔跤比賽似的。
於連：“需要我增加配重嗎？”
“不，暫時不需要。”
王禮這次戰鬥主要目標不是嘲諷對手，而是展現自己的精湛的飛行技藝，折服飛行員們。
約瑟芬坐進了後座：“真懷念啊，上次擔任後座魔女，開飛機的是我大哥，王國近衛第一龍騎兵團團長大人。”
王禮：“你從來沒坐過我的飛機？”
“自從我成爲防空司令部的魔女之後，就再也沒有飛行了。教會和魔女聯合會認爲讓我作爲後座魔女太浪費我的才能。”
王禮突然意識到一件事：“等一下，你現在跑來當後座魔女沒問題嗎？”
“沒問題，反正是空中決鬥，用不着制導導彈，不會消耗太多的精力。而且現在我在魔女聯合會和教會都有一些面子。”約瑟芬輕描淡寫的說，“莉莉也是我力保配屬給你的，不然她就給配屬給‘更有前途的飛行員’了。”
王禮看了眼在旁邊神情複雜的看着這邊的莉莉，問約瑟芬：“之前我沒有被當成有前途的飛行員嗎？”
“他——你打了個五比零啊，你是零。”約瑟芬話鋒一轉，“按照聖典，全部的檢查流程完成。”
王禮這邊也差不多了，他最後確認了一下攻角限制器。
趴在駕駛艙邊緣的於連機械師見狀，開口道：“我一直在想，那個裝置有什麼用，飛機上有一個完全用不到的裝置不是很奇怪嗎？”
果然，這些人不知道攻角限制器。
“有學者研究過這東西，認爲這個是爲了讓飛機整體處於可控狀態的穩定裝置，只要關閉它，飛機就會完蛋。可是，爲什麼要在飛機上裝一個自我毀滅的裝置呢？”於連繼續說。
王禮搖頭：“你錯了，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飛機的穩定器，也是毀滅裝置，對於最偉大最勇敢的空中騎士來說，這是最後的撒手鐧。”
“這可是第一次聽說的理論呢。”於連一臉驚訝，“要怎麼使用它呢？”
“你待會就會看到。”王禮說。
這時候機庫裏有人喊：“畫面出來了！”
王禮扭頭望去，看見機庫角落裏有一臺巨大的顯像管電視，上面播放着機場的俯瞰畫面，而且相對浮空城是靜止的。
既然這個世界有冷戰水平的噴氣式戰鬥機，那有直升機也不奇怪，比如彷彿越戰名片一樣的休伊直升機。用直升機進行電視轉播好像也很正常。
王禮這樣想的當兒，畫面切換了。
接下來幾十秒，畫面切了好幾次，平均每五秒一個角度。
約瑟芬：“空戰的轉播準備已經做好了，我們出發吧。”
於連也拍了拍座艙的邊緣：“祝您好運，王子殿下。我等着看您展示這個撒手鐧的用法。”
王禮豎起大拇指。
於是機械師幫忙關閉了座艙蓋，跳下飛機之後順手拿走了舷梯。他遠離飛機之後，對牽引車做了個手勢。
牽引車啓動了，拉着飛機緩緩的出了機庫。
機庫門隨機開始緩緩關閉。
王禮：“我以爲飛行員們會出來觀戰。”
“在外面看得哪裏有裏面看的清楚。”約瑟芬說，“魔女們操作的無人機會把過程都拍攝下來。”
“還有無人機？”王禮大喫一驚，但馬上原主的記憶就浮現出來。
教會有專門的空中決鬥公正司，會用無人機把整個空中決鬥過程拍下來，並且用浮遊島上的古代魔法共鳴裝置播放出來。
除了浮遊島上的古代屏幕，專門的轉播局還會用攝像機拍攝屏幕進行二次轉播。
機庫裏飛行員們在電視上看見的畫面就是這樣來的。
約瑟芬壓低聲音說：“親愛的您是決鬥過五次的人了，不要對無人機之類的東西一驚一乍的。”
王禮連連點頭，承認約瑟芬說得對。
這時候牽引車已經把飛機拖到了跑道起始點。
司機放開牽引鉤，開着車子離開。
王禮打開無線電發送鍵：“亡靈呼叫塔臺，請求起飛，請求起飛。”
“塔臺收到，亡靈，允許起飛。祝你們好運。”
“收到，亡靈開始起飛。”
王禮把油門推到頂，直接啓動加力噴射。
強勁的推背感瞬間襲來。
內線裏傳來約瑟芬的聲音：“啊，是這個感覺，是久違的起飛的感覺！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很久了！”
王禮輕拉操縱桿，飛機高傲的昂起頭。
他看見空中有光點組成的箭頭，應該是帶着燈的無人機。
前幾次空中決鬥的記憶翻起來了。按照標準流程，起飛後要先前往決鬥區域，目視確認另一方後，雙方飛機交錯——到這裏爲止都不能開火。
交錯之後，裁判會無線電下達決鬥開始的命令，雙方可以自由發揮。
只要在決鬥區域內，無人機的鏡頭就會一直跟隨雙方，不同的無人機接力切換。
離開的決鬥區域，無人機拍攝不到，雙方可以繼續決鬥，但是決鬥的結果不會得到認可，不被記錄進官方結果冊。
另外，無人機的位置固定，所以決鬥場地也固定，教會也好，魔女會也罷，都不能自由的支配這些無人機的位置，它們只要起飛就會飛到固定位置上，並且跟拍戰鬥中的飛機。
哪怕是從聖爐中製造出的全新無人機，也被設定好了這樣的運作機理。
也就是說理論上這些無人機並不能給加洛林王國用作武器。
但是在之前的戰爭中，已經有國家把這些無人機當作防空氣球來使用了——是的，這個世界每個國家都有若幹這樣的“空戰場所”，讓飛行員們進行騎士決鬥。
王禮穿行在無人機構成的網格裏。
所有的無人機都亮着航行燈，而且互相之間的間隔也異常的大，估計上面攜帶了高性能的攝像機。
但間隔再怎麼大，這些無人機也屬於可以被當做防空氣球來用的東西。
也就是說，空中決鬥是在一大片防空氣球包圍的場所進行，字面意義的戴着鐐銬跳舞。
王禮忍不住用內線問約瑟芬：“這樣的決鬥，難道不會出現意外嗎？無人機被吸進發動機進氣口什麼的。”
“有哦，每年都有好幾個空中騎士和他們的魔女死在決鬥中。”約瑟芬答道，“布朗克家族的賭場還有賭每年死在決鬥中騎士數量的盤口。”
王禮扶額，布朗克家族是什麼生意都做嗎？
這時候約瑟芬說：“雷達捕捉到敵人的信號。”
王禮立刻看了眼雷達預警接收機，果然屏幕上也出現了敵人的信號，雙方的雷達互相發現了。
無線電裏傳來吉倫特俱樂部的飛行員的聲音：“喲，王子殿下！哦，不對，現在應該叫你亡靈。能和普洛森飛行員的噩夢交戰，真是榮幸啊。”
約瑟芬：“這是布朗克家族的報紙給你的頭銜，怎麼樣？”
“一般。”王禮說，“可以多加幾個，構成排比句，看着比較有氣勢。”
王禮用內線和未婚妻對話的同時，對手在聒噪：“喲，怎麼不說話了？王子殿下，亡靈殿下是不是緊張到說不出話來了？”
王禮沒有理會他。
此時雷達顯示敵機之間已經縮短到不足三公裏，馬上就到迎頭能發射紅外線格鬥彈距離。
王禮已經能目視對方的機體。
這傢伙把飛機塗成了刺眼的橘紅色，像個飛行的紅江橙。
下一刻，雙方交錯。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把飛機向左滾轉，於是交錯的時候是座艙蓋對着座艙蓋。
王禮一抬頭，就能看見對方也在座艙裏抬頭看着自己。
這時間短到看不清對方的臉。
耳機裏傳來裁判的聲音：“決鬥開始！”
（情人節快樂，第二更很快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