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級的佩刀。
莫非影佐機關長是要……………
李世羣與葉吉青面對這驚雷一聲,如臨末日,嚇的面如土色,渾身不自覺顫抖起來。
“影佐機關長有令,李世羣精忠志誠,可堪大用,當知恥而後勇!”
“特贈刀以示嘉許!”
王學森用堅硬、鋒利的長州藩日語重複了晴氣慶胤的原話。
籲!
是贈刀,不是要切腹自盡啊。
也是,機關長何等高位,要自己謝罪,也犯不着用他的刀。
李世羣狠狠吞了口唾沫,兩腳一併哈腰領命:“是!多謝影佐機關長信賴。”
王學森上前一步遞上軍刀,一改冷峻之色笑道:“大哥,這刀跟隨影佐機關長多年,原本他想當面贈予你的。
“但眼下時機不合適,所以只能令晴氣中佐託我轉交於你,以資奮發。”
“機關長對你愛護之心,可見一斑啊。”
“學森辛苦了。”李世羣掛好刀,如釋重負的拍了拍他。
“都別站着了。”
“學森,快,快坐!”
“劉媽,準備夜宵,備幾個大菜,再去地窖拿兩瓶好酒。”
葉吉青一改此前譏諷之態,親手牽着王學森入了沙發,就像親嫂子看小叔子怎麼看怎麼喜歡。
“嫂子,我喫過飯了,都這個點就不忙活了吧。”王學森客氣謙讓。
“不晚。”
“嫂子高興,今天咱們必須喝一杯。”
“你給嫂子好好說說,機關長和晴氣中佐是怎麼誇獎你大哥的。”
葉吉青眉眼含笑,迫不及待的問道。
“咳咳。”李世羣瞄了兩人一眼,乾咳了幾聲。
葉吉青識趣鬆開學森的手:“快說,快說。”
王學森自然是添油加醋,吹的天花亂墜,連向來穩重、低調的李世羣嘴角都壓不住的咧開了。
“嫂子,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大哥是76號擎天柱、架海梁,是對付戴笠、徐恩曾的尖刀。”
“丁墨村除了玩女人,能幹個啥?”
“影佐機關長心裏跟明鏡似的,他能分不清哪頭輕哪頭重嗎?”
“這就是我此前說的,大哥有大靠山,此局穩贏。”
“無非是屁股要坐的住而已。”
他不忘爲自己邀邀功。
李世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低頭假裝點菸。
“是,是,你大哥倒是坐的住,天天跟孩子玩,該喫喫睡睡。”
“就是我心裏急的慌。”
“你也知道女人嘛,想的多些,讓老弟見笑了。”
葉吉青維護男人顏面,一籃子攬自個身上來了。
“理解,理解。”
“換了我家那位,恐怕早急的以淚洗面了。”王學森風趣,幽默的抬了抬葉吉青。
“學森。”
“不瞞你說,前些時日我去求見晴氣、岡村,他們都不肯見我。”
“我還以爲你大哥被他們拋棄了。”
“日本人可是翻臉不認人的呀。”
“你腦瓜子好使,又在外邊跑,給嫂子細細說道下。”
葉吉青顧不上李世羣那點小醋意,再次拉着王學森的手親膩問道。
“嫂子。”
“這不一目瞭然嗎?”
“影佐機關長停大哥的職,冷置晴氣慶胤,都是做給清水三和川本芳太郎他們看的。”
“你想想,這時候晴氣中佐要再跟大哥打的熱火朝天,清水三他們肯定還得去影佐將軍那告刁狀。”
“那就是不識時務,誠心給機關長找事了。”
“事就這麼點事。”
“你呀,放寬心,喫好喝好的,等大哥東山再起就是了。”
王學森笑着寬慰解釋。
甭說,葉吉青的手柔軟、細嫩,握着還挺舒服,有點心癢癢的感覺。
“那我就放心了。”
“看來你這贏學不白搭!”
葉吉青心中石頭落了地,拍了拍飽滿的酥胸道。
“嫂子,不是我的贏學好使。”
“你要換了丁墨村、唐惠民,我這贏學也無用武之地啊。”
“純粹是大哥底子、靠山硬,王者風範擺在這,我就是借力送東風,無非耍耍嘴皮子功夫罷了。”
王學森自謙道。
“你個小滑頭太謙虛了,依我看你這張嘴勝似張儀,諸葛亮,能抵百萬軍,更能治百病呢。”
“反正嫂子這點心病是讓你徹底治好了。”
葉吉青何曾聽過這等讚美之詞,一時如飲甘露,醉的心花怒放。
“咳咳!”
“吉青,你先上樓陪陪孩子吧。”
李世羣打了個岔,他還等着跟學森說正事。
“聊完別走啊,待會陪嫂子喝酒。”葉吉青嬌笑一聲,持好翹臀裙襬,起身美滋滋上樓去了。
“學森,下一步你有什麼想法?”李世羣問。
“現在看來已經很明顯了,主任您只需要一個契機,影佐機關長就能讓你東山再起。”王學森想了想道。
“什麼契機。”李世羣抱着胳膊笑問道。
“主任,您智慧如海,這不是我能考慮的事了。”
“不過,我倒是有一些風聲。
“您也知道我有些黑市人脈,聽說林芝江接管警衛隊後,茅子明多次出入過黑市。”王學森點到爲止,不再多言。
他絲毫不擔心李世羣懷疑自己摻合的太多,手太長。
原因很簡單,他跟茅子明之間的仇恨擺在檯面上。
還有,最近他給李露在市政廳找了份新工作,還好幾次故意接李露下班,兩人緋聞早傳的滿天飛了。
“嗯。”聰明人都是一點就透,李世羣心領神會。
接下來就是閒談了。
待好酒好菜上桌,葉吉青帶着兩孩子下樓,王學森又陪孩子們玩了一會。
看的出來,倆娃都很喜歡王叔叔。
葉吉青看在眼裏,心裏也暖融融的。
待喫完飯,王學森離去。
沒了外人,李世羣取下將軍刀細細把玩了起來。
“世羣,看來咱們都誤會學森了,這小子是誠心投靠咱們的。
“以前咱們很難接觸影佐機關長,也沒法摸他的底。”
“如今王學森這一招“自殺”之舉,倒是讓咱們看清了機關長的態度,以後咱可以高枕無憂了。”
葉吉青喫着果盤,喜不自勝道。
“嗯。”
“這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贏學大法,的確絕了。”
“我們必須承認,王學森是個人才,以前小覷了他。”
李世羣用鹿皮輕輕擦拭着雪亮刀身,心頭陰影在這一刻驅散了大半。
“就是。”
“人才嘛,該用就得用,你看雲香也很喜歡他,左一個叔叔,右一個叔叔的叫着。”
“以後你得多給他機會。”
“徹底把他拉找到咱們這邊來,就學森這腦子比四保不好使多了。”
“搞不好,這就是咱家的招財童子啊。”
葉吉青一想到王學森搞錢也是把好手,心裏愈發喜歡的不行。
“知道了。”李世羣點頭。
“對了,你以後注意點,別跟那小子拉拉扯扯,成何體統。”頓了頓,他眼一圓不滿道。
葉吉青嗔笑出聲,蘭花指輕輕戳了戳他:“瞧你這點小心眼,你對學森冷冰冰,左查右查了一大通,他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嗎?”
“我這當嫂子的,再不親近點,人家那心能暖和?”
“一碼歸一碼。”李世羣合上刀,神色愈發不快。
王學森是出了名的情場好手,英俊的小白臉,驚人的本錢,哪個女的看了不迷糊?
吉青正是如狼似虎的風韻年紀,對這種曹賊該防還得防。
哼!
他可沒忘了,那天晚上這小子穿短褲來家裏替梁大頭兒子跑關係,吉青當時看了眼的模樣。
惱火啊!
“行了!”
“聽你的還不成嘛。”
“都老夫老妻了,還醋罈子。”葉吉青嫵媚一笑,挽住他的胳膊靠上了。
“沒辦法。”
“這小子跟茅子明的老婆搞一塊了,聽說連丁墨村寵愛的那個鄭祕書,也跟他有一腿。”
“我怕一個正眼沒盯着,你就被他那張小白臉勾跑嘍。”
李世羣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警告她。
“瞎說。”
“我這輩子就跟你了。”
“再說了,他也沒這狗膽啊。”
葉吉青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芬芳如蘭:
“孩子們睡着了,咱們是不是也該.....……”
“前兩天不是剛辦了事嗎?再說了剛喫完飯,改天吧。”李世羣心思全在軍刀上。
“我不管,人家今天高興,興致來了,現在就要嘛。”葉青摟着他,不依不饒的撒嬌。
“好,好好!”
“都依你,我就再下一回苦力。”
李世羣拿她沒轍,攔腰抱起往裏邊臥室走去。
晚上十一點。
王學森滿身酒氣的回到家。
婉葭一襲薄紗睡裙,頭上彆着白色月牙發鏟,宛如妙齡少女,渾身透着青春洋溢的氣息。
“咋這個裝扮?”王學森問道。
“上次路過大學城,我見你盯着美女大學生眼都不眨一下,這不是得滿足你麼?”婉現在是越來越懂味了。
女人一旦開竅,這方面潛力是無限的。
“你見到哪個花季少女有你這麼大胸和屁股的?”王學森放下公文包,一臉嫌棄道。
“討厭。”
“不看身材看氣質,有沒有點情趣了。”
婉葭氣的直跺腳。
王學森笑了笑,一把抱住她逗笑道:“問題是我不喜歡大學生,我就喜歡你這款大胸大屁股的,得勁。”
“這還差不多,等你。”婉葭登時眉眼笑出了花。
待洗了澡。
王學森上了牀,婉葭立即纏上來要喫要喝。
“你去洗個澡。”王學森不鳥她,堅決不要數字。
“討厭,我前邊剛洗完,香噴噴。”
“再說了,第一次的時候,你也沒這麼多講究啊。
婉葭正在興頭上,搖頭不依他。
“那時候叫飢不擇食。”
“現在講究的是品質。”
“就你這易感體質,真不行。”
學森可是講究人,能那麼隨便麼?
“易感怎麼了,還給你省油錢了呢。”蘇婉葭拍了拍他的臉,乘其不備,一個擒拿翻滾佔了上風。
瑪德,練過的就不一樣。
準、狠、快!
婉葭秀髮垂在他臉上,紅脣亦如烈火,溫柔無限。
慫貨王學森瞬間臣服。
半個小時後。
兩人鳴金收兵。
眼下這光景,他倆也沒法要孩子。
籲!
王學森揪着她的頭髮推向一邊,霸道的長舒了一口氣。
“你有點準頭好嗎?大半夜的,次次害我洗頭髮。”婉葭氣氣氣,捂着臉迅速跳下了牀往洗手間跑去。
“抱歉。
“我的錯。”王學森聳肩。
“你就是故意的。”婉葭罵道。
片刻。
婉葭洗香噴噴的,換了睡衣上牀。
“告訴你個好消息,徐蒲城的太太,就那個李茉莉找我了。”
“她那邊願意出兩萬營救毛森。”
“再加上咱們這邊的五萬經費,七萬塊錢,夠找澀谷了吧。”
婉葭嫌礙眼,抓起枕巾蓋在了王學森腿上。
昨天去見杜掌櫃。
老杜給她上了一通養身課,話裏話外都在罵她不知節制,遲早把學森掏空搞垮了。
婉葭也看出來了,學森最近的確疲憊。
除了給他備補藥,她也有意減少了糾纏的次數。
只是她哪知道,王學森一天天累成狗,不是辦公室內鬥鬧的,而是精力全浪費在了李露的肚皮上。
“毛人鳳這幫鳥人辦事真跡。”
“就這麼點事,楞又拖了大半個月,真覺得毛森能扛是吧。”
王學森看了眼牆上的鬧鐘,這個點去見澀谷已經不合適了。
他明天還要找澀谷有更重要的計劃。
這時候約見被丁墨村知道了,容易引起懷疑。
“明天我再辦吧。”王學森寵溺的將她攬入懷裏。
“嗯,前幾天聽說陳區長又殺了幾個漢奸,現在他們不知道你的身份,大晚上的還是小心爲妙。”蘇婉葭心疼道。
“謝謝夫人體恤。”王學森輕輕啄了一下她的紅脣。
“那當然,你在上滬無依無靠,就我一個親人,我當然得對你好。”婉葭心疼他,抱的更緊了。
“等日本人走了,我就陪你回山城把咱媽和小妹接上滬來,一起養她們。”
“讓她們也過過好日子。”
蘇婉葭道。
她不說還好,一說,王學森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意識到犯了一個眼中的錯誤。
打來到上滬,他完全忘了李娃還有老母和小妹在戴笠手中,李娃雖然算不上孝子,但對老母還是挺照顧的。
至今快三個月了,他一句話沒問過,一分錢沒讓老杜寄過。
在喜歡揣度下屬心思,猜忌心極重的戴笠眼裏,這簡直是致命錯誤。
畢竟,一個對自己父母不孝,不聞不問的人與禽獸何異?
誰敢真正相信,託以心腹大事?
“你怎麼會突然提到我母親?”王學森依舊溫柔似水,恐懼在眼中一閃而過。
婉葭撫摸着他的臉龐:“老杜說的。”
“他說每個月都通過交通站,由賈金南親自暗中給你家裏送錢,另外你小妹也得到‘商人“賞識,收爲了乾女兒,進了一家報社當記者。”
“未來時機合適了,賈金南答應會安排她進軍統局。”
“如此………………甚好。”王學森暗舒了一口氣。
薑還是老的辣啊。
老杜私下幫他把這一環給補上了。
由此可見,老杜心是向着自己的,也不枉費自己給他搞這麼多經費了。
“對了,最近我在打牌的時候,餘愛貞她們話裏話外說你外邊有人了,是.......李露!”
蘇婉葭突然想起了正事,撐着側臉直勾勾的盯着學森。
“咳咳!”
“假新聞!”
“都是假新聞!”
王學森連忙道。
“這幫長舌婦,純粹胡說八道。”
“委座和國府31年就頒佈了新法,一夫一妻,嚴禁軍官納妾。我雖然不是軍官,但也是新時代奉公守法的好青年,怎麼可能在外面沾花惹草呢?”
“就算胡搞,那也是任務!”
“嗯,任務!”
王學森坐直身子,舉着手義正言辭道。
開啥玩笑。
這種事,哪怕婉葭抓到牀上了,也絕不能承認,必須是談生意,討論劇......當前時政。
好歹得給婉葭一個裝傻、消化的臺階,有時候窗戶紙雖然薄,但捅破和不捅破真就特麼兩碼事。
“是嗎?”
“那我叫李露來家裏打牌,她最近怎麼不來?”
“還有上次在俱樂部我碰到她了,她都躲着我走。”
婉葭這方面有點大線條,眨巴着眼好奇道。
“婉兒。”
“你想想啊,你最近牌技飛漲,賭的又大,李露一個窮鬼,她哪來的資格跟你坐一桌?”
“你萬一再拉她做個頭發,喝杯咖啡,逛個商場。”
“你是幾百上千的眼皮子可以不眨一下,她能行嗎?”
“再說了,咱倆感情又好,人家在家天天捱打,瞧着咱們秀恩愛,不是往心裏扎刀子。”
“換了你,也得繞着走啊。”
王學森有理有據的給她解釋。
“好,好像也是哦。”婉葭大覺有理,雞啄米一樣點頭。
“餘愛貞就更甭提了。”
“吳四保那方面不行,她天天跟個怨婦似的,四處煽風點火,不就是見不得咱倆過好日,盼着把咱倆挑散了嗎?”
“咱們散了,她也就開心了。”
“老婆,咱們管不住別人的嘴,但你得學會屏蔽外邊的雜音,否則就是咱們痛,她們快了。”
“不值當啊。”
王學森把她當寶寶,攢成一團抱在懷裏細細叮囑。
“你想想,茅子明四處傳的你跟白玫瑰那種公交車一樣,跟誰誰睡過,生過孩子。”
“我能信嗎?”
“我是不是始終堅信我的婉兒守身如玉,冰清玉潔,心裏只有我?”
“所以,將心比心,你是不是也得這麼相信我。”
“以後誰要傳我跟誰誰搞上了,你得當她是在放屁。
“或者乾脆大方點,順着她們的話,‘對,你們說的都對,我男人愛搞搞去,老孃不在乎。”
“咱氣死餘愛貞這幫長舌婦。”
王學森開啓忽悠大法,哄的她服服帖帖。
“嗯,謝謝老公,我知道啦。”
“愛你。”
“麼麼!”
蘇婉葭心結頓消,狠狠親了他一口。
“這就對了,我婉兒真乖。
翌日。
王學森驅車來到了76號。
剛到辦公室,茅子明雙目通紅的找上門來了:“王學森,我老婆去哪了?”
“你老婆去哪了我怎麼知道?”王學森就笑了。
“你還裝?”
“有人親眼見你跟她逛商場,看電影,你們搞在了一起是吧?”
茅子明指着他咬牙切齒道。
“你是說露露啊。”
“嗯,我們是搞一起了。”
“我比你長的好,比你有錢,還是白玫瑰印證過的好手,露露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滿足她。”
“我搞上了她,有什麼問題嗎?”
王學森手一攤,挑釁笑問。
“王八蛋,你,你在編,編,故意氣我對嗎?”茅子明氣的渾身發抖,話都打顫了。
“呵呵,編?”
“你算什麼東西。”
“你覺的我會那麼無聊嗎?”
“露露臀上有一塊銅錢大的胎記,不是嗎?”王學森有意刺激他。
“賤人!”
“我,我弄死你!”
茅子明徹底炸了,張手一拳打向了王學森。
王學森側身避過,抬腳踢在了他小腹上。
茅子明悶哼一聲,痙攣的弓着身子,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行了。”
“有這心思還不如多去搞點錢,把你的梅毒治好。”王學森懶得鳥他,直接把他出了辦公室。
“姓王的,咱們走着瞧。”
“我早晚弄死你!”
茅子明悵然而去。
來吧。
來吧。
有種把槍帶76號來,給我一槍啊。
王學森茂然冷笑。
也不知道這蠢貨,有沒有這點血氣。
要能如願,那接下來的計劃就完美閉環了。
茅子明氣沖沖闖進了丁墨村的辦公室。
丁墨村正忙着批文件。
如今他獨掌76號,工作量巨增,連鄭萍萍都沒顧上約了。
“主任,我有事。”茅子明站在書桌前,怒氣衝衝道。
“什麼事?”丁墨村對他這個鬼樣很不滿。
“王學森把我老婆藏起來了。”茅子明語氣有點哽咽。
“有這事?”一提到女人,丁墨村立即來了精神。
“露露已經三天沒回家了,我的線人跟蹤王學森,親眼見他們在一起逛街,看電影。”
“剛剛他承認,確實跟露露搞一塊了。”
茅子明眼眶一紅,淚珠子打起了轉。
“呵,你抽大煙,打老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我早就告訴過你,女人是水做的,是拿來寵的,你不信啊。”
“她現在跟人跑了,這不很正常嗎?”
丁墨村最是風流,不由露出活該的冷笑。
“我......
“可我是您的祕書,王學森公然搞我老婆,分明就是不把您放在眼裏啊。”
“傳出去豈不有損您的威風和顏面。”
茅子明沒轍,只能煽風點火。
“你想我怎麼做?”
“這次扳倒李世羣,王學森是有功的,我只給了他一個顧問閒職。”
“難道因爲你老婆被他睡了,我關他進監牢嗎?”
“清官難斷家務事。”
“你要有本事,還是個男人,就自己把老婆搶回來。”
丁墨村冷然一笑,半點不爲所動。
“主任………………”
茅子明還想說,丁墨村抬手打住他:“我遲些還得去市政開會,沒功夫聽你的閒話,出去吧。”
“是!”
茅子明嘆了口氣,垂頭悻悻而去。
下午三點。
王學森走進西側平房,澀谷的辦公室。
“王桑,快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在東京買房了。”一進屋,澀谷上前一把抱住王學森,興奮拍了拍他的肩。
“恭喜澀谷兄,嫂子終於有了個好歸屬。”王學森同喜。
“全拜兄弟你之福。”
“快坐。”
“嚐嚐我老家的茶葉。”
澀谷拉着他上了榻榻米。
待茶香嫋嫋,澀谷感慨道:“王桑,你知道嗎?來到上滬,我才知道錢之一字的意義。”
“願聞高見。”王學森笑道。
“錢,在人。”
“人在變,變則通,通則利。”
“過去我眼中只有牆上這八個字!”
澀谷給他斟了茶水,然後指了指牆上懸掛的“七生報國,效忠天皇”標語。
“但來上滬兩年來,我終於參透了這八個字的真正意思。”他嘴角浮起一絲諷刺。
“哪八個字!”王學森問。
“用你們中國話叫: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澀谷頓了一下,用蹩腳的中文說道。
喲呵,上道很快,有天賦啊。
王學森笑道:“兄長爲何會有這等感悟?”
“說來你不信。”
“我妻子告訴我,我買房子的那片地區都是軍官家屬。”
“東京最豪華的樓房。”
“那些穿金帶銀,喫香喝辣的人。”
“大半都是將軍們的眷屬。”
“這就是真相。”
“若無你點撥,或許等戰爭結束那一天,我回到家鄉依舊兩手空空,除了讓家人和孩子失望流淚,什麼也做不了。
“但現在我哪怕下一秒死在戰場,至少了無牽掛了。”
“謝謝!”
“我真正的朋友!”
澀谷放下茶杯,端直身子向他鞠了一躬。
“我們是朋友。”
“是兄弟!”
王學森舉了舉杯。
“兄長,我有一事相求。”感情到位了,王學森說起了正事。
他把徐蒲城太太要保毛森的事說了。
“徐夫人能出多少錢?”澀谷現在裝都不裝了,直接問價。
“三萬!”王學森豎起三根手指。
“三萬!”
澀谷雙眼一亮,這可不是筆小數目。
不。
準確來說,是他撈錢以來最大的單。
“這個人是山城還是延城的?”澀谷皺了皺眉,敏銳問道。
“兄長,這哪是我能打聽的。”
“我就是個牽線的,你拿三萬,我拿五千,掙個跑腿錢而已。”
“不過我隱約聽說保的是個賣大米的商人,杭州商會正聯名替他喊冤呢。”
“這都關幾個月了,刑都上了好幾回,人基本打廢了。”
“您說他是軍統還是紅票還重要嗎?”
王學森擠眉勸說了起來。
澀谷雙手一把,陷入了猶豫。
“兄長,你看啊。”
王學森喝了口茶,左手叉腰,右手在茶幾上敲了敲:“這個大米商人要真有問題,他的隊友早就撤了。”
“不也榨不出價值了嗎?”
“之所以有人願意贖,純粹是這個人的太太重情義,願意砸錢。”
“你說就這麼個廢人,不槍斃,在牢房裏拖也拖死了。”
“三萬塊啊,這不就是天上掉餡餅?”
“該兄長你財運昌隆,喫上一口啊!”
澀谷“嘖”了一聲,點了點頭道:“是啊,到嘴的鴨子不喫,是對天照大神的不敬,是對金錢的褻瀆,不合道義。”
“兄長明見!”王學森痛快的拍了拍大腿。
說着,他壓低聲音,雙手合了個喇叭:
“我還聽說了,如果兄長你的路數搞不定,他們打算通過庵攀駐上滬第十三軍參謀長櫻井省三的門子。”
“而且公開放下狠話,不惜一切代價要把人撈出來。”
“兄長,手快有手慢無。
“你要不下手,這塊肥肉就落到櫻井參謀長手裏了啊。”
“再說了,杭州憲兵隊原野隊長是您的老戰友、老弟兄,放人不就是他一句話嗎?”
“這樣我讓徐太太再讓商人家屬多出一萬塊,以您的名義私下送給原野隊長,絕不讓他白乾壞了你們的情誼。”
“一萬塊,他放個將死之人。”
“原野隊長沒道理不同意啊。”
“你早說還能出一萬塊啊,我現在就給原野隊長打電話。”澀谷別了別新近留的仁丹胡,臉上頓時有了笑意。
撈人並不難。
他發愁的是該分多少給原野隊長。
分多了,自己沒賺頭。
分少了,什麼兄弟不兄弟,人家不見得願意辦。
現在有人出這錢,自己三萬純進,別說這人不是軍統。
就特麼是軍統、紅票,也得撈上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