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王學森準點步入辦公室,日常摸魚。
上午十點。
西裝革履的王天牧叩了叩門。
“王顧問,氣色不錯啊。”王學森起身給他泡了茶。
“不會有影響吧?”王天牧帶上門,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不會。”
“我是機要室主任,你初來乍到認認門很正常。”
“再說了,誰都知道丁主任器重我,派你過來做說客,拉攏感情很合理。”
王學森給他遞了支菸,淡淡笑道。
“丁墨村向梅機關和憲兵隊提出了組建四廳制,要我任第一廳廳長,並增加了十個一廳名額。”
“這樣我的那些弟兄就能進來了。”
“昨天打招呼的人太多,沒顧上跟你說話,現在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王天牧跟林芝江深聊過,知道他們軍統幫的核心、大腦是王學森。
“可行。”
“不過我的意見是,明面上支持,暗中別太上心。”
“丁墨村那點人脈搬不動李世羣。”
“估計你這個廳長位置也坐不了幾天。”
“咱們也不是來搞內鬥的,他們鬥他們的,咱們可以幫着喝彩、跑跑堂,但絕不深度參與。”
“目的只有一個:搞點良心錢,讓弟兄們和家人把日子過好了。”
王學森怕王天牧新官上任,辦事上頭。
“我心裏有數。”
“對了,上次湯甑揚的事日本人很惱火,密令76號在文化界掀起一場血色恐怖。”
“丁墨村已經給我派活了。”
“暗殺的主要成員包括《大美晚報》負責人朱星臣,以及上滬益友社總幹事毛麗華等人。”
“還有一些正直的法官,以及長期在校園內宣傳抗日思想的女子中學校長吳平志等人。”
王天牧吸了口煙,低聲說道。
“除了你和老林,吳四保他們也會參與吧。”王學森問。
“嗯,日本人的活,不可能給丁墨村一個人。”
“我這邊由茅子明率隊。”
“老丁這種CC出身的,他不可能真正信任我們軍統的。”
王天牧點頭道。
“茅子明帶隊。”
“嗯……那這波情報可以賣一賣。”王學森仰頭想了想道。
“什麼意思?”王天牧不解。
“茅子明不拔掉,我這邊很難接觸到老丁的核心圈,他向來狂妄,把李世羣得罪的很死。”
“那麼李世羣的人把情報透出去,拉他後腿很正常吧。”
王學森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可萬一人跑了,李世羣會懷疑我們。”王天牧皺了皺眉。
“無所謂。”
“你這次投誠已經跟他結了樑子,他懷疑、打壓你在所有人看來都是正常的。”
“再者,負責人是茅子明。”
“茅子明本身就不是什麼乾淨人,相比較你新來急着立功,他和丁墨村纔是第一被懷疑人。”
“咱們還能撈波錢。”
“再者,手上少沾點血,良心上也好過點不是嗎?”
“天知道鬼子有沒有滾蛋的一天,就當積德了。”
王學森咬着香菸,揚眉笑道。
“明白,一切向錢看。”
“我之前任上滬區區長時跟趙立君鬧的不可開交,更出了陳明楚這種叛徒,葬送了整個局勢。”
“這些天我也反思了。”
“我是資歷老,但……不是當帥才的料。”
“反正上次趙立君刺殺我,是你和老林救的我,我這條命是白賺的,以後你只管吩咐。”
“我不問緣由,只辦事。”
王天牧沒興趣去探索王學森真實身份,他只知道一點,向錢看,再有點良心在這個世道是絕沒有錯的。
“謝謝。”
“這個你拿着。”王學森拉開抽屜,取出三千塊錢遞了過去。
“你這啥意思。”王天牧瞪眼道。
“丁墨村的八百塊太羞辱人了。”
“你是奔着我學森來的。”
“這是我和老林的一點心意,我知道你的家人都在上滬,既然有了公開職務,總不能讓她們東躲西藏一輩子吧。”
“再者,你手下那麼多弟兄總不能喝西北風吧。”
“沒錢,誰給你賣命啊。”
王學森笑道。
王天牧微微吸了口氣:“行,那我先收下了,還有事嗎?”
“有。”
“我武漢的一個朋友,前段時間有批貨被季雲卿扣押了,據我所知,季老頭還押在手裏,正在找人出手。”
“貨物不少,極有可能藏在碼頭倉庫裏。”
“你在青幫人脈廣,幫忙打聽打聽。”
“記住,一定要祕密進行,找絕對可靠之人,也不要表現的太刻意,隨緣點就行,能探到是好事。”
“探不到,也不能賣了自己。”
王學森怕回頭季雲卿一死,查到碼頭,還是謹慎爲妙。
“明白,可以問一下是什麼嗎?”王天牧道。
“不清楚。”
“有可能是美國那邊運過來的軍火,也可能是金銀珠寶,或者賞玩之物。”王學森搖了搖頭道。
“知道了。”
王天牧把錢裝入口袋,站起身走了兩步,他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老林給你的。”
他摸出幾張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你小子是個狠人!”
王天牧笑了笑,轉身推門而去。
王學森拿起照片,慢慢欣賞了起來。
照片上的女子一襲西洋裙,酥胸半漏,臉蛋略顯清瘦,有點文藝範的清秀、憂鬱。
有點像李沁的感覺。
她正是茅子明的老婆,李露。
以前是巖井公館的翻譯,嫁給茅子明以後,天天打牌、跳舞,過上了富太太的生活。
不過,外邊都傳茅子明有家暴的習慣。
婉葭在俱樂部跟她打過幾次牌,聽李露抱怨過,還曾在湯池看到她身上的淤青。
尼瑪!
茅子明這牲口,這麼漂亮的小媳婦都舍打。
你不要,我就要了啊。
王學森親了一口照片裏的美人兒。
要搞掉茅子明,拆散丁茅組合,李露是個不錯的切入口。
不過,也不急着這幾天就是了。
讓自己和白玫瑰共度良宵的消息再散一散,到時候什麼餘愛貞、李露等太太圈,有了上好的花名、廣告,上手也更輕鬆一些。
讓花名再飛一飛。
上午十一點。
王學森打算出去盯梢。
他得親眼看到軍統的死士跟白菊生見面。
王學森跟丁墨村請了假,驅車直奔霞飛路,理由很簡單,去裁縫鋪取訂製的手工皮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