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
蘇婉葭剛收了牌局送走了各位太太,電話響了。
“好的。”
簡單二字,她掛斷了電話。
“小敏,我去給先生拿藥,今晚做個寶塔肉,先生愛喫。”蘇婉葭吩咐了小敏一句。
“好嘞,夫人。”小敏欣然應允。
這兩日夫人和先生晚上又恢復了“動靜”,果然,夫妻牀頭打架牀尾和,夫人和先生的關係又開始回暖了。
挺好!
挺好!
蘇婉葭步行來到藥店門口,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
“王太太,來取藥吧。”
“裏邊請。”
杜松迎着她到了裏邊,扶了扶眼鏡問道:
“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我先說吧,學森說吳四保問了藥鋪的事,他沒找你麻煩吧?”蘇婉葭皺眉問道。
“來過了。”
“就是問了下方子,把方子抄走了。”
“都是些壯陽、生男女的方子。”
“李世羣就是找其他老中醫看,也瞧不出毛病。”
“醫術這塊,我可不糊弄。”
杜松很肯定的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
“對了,學森問湯甑揚到山城沒有,就這事愁的他兩宿沒好睡覺了。”蘇婉葭憂慮道。
“看起來你很關心、在乎他,不會真過上日子了吧。”杜松笑道。
蘇婉葭俏臉通紅,“老杜,你也開我玩笑,一個屋檐下我還不能關心關心自己同事了。”
“明白,明白。”
“純潔無瑕的戰友之情。”老杜一副瞭然之態。
“我倆真沒有……哎,不說這個,說正事。”蘇婉葭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是在說反話。
“好消息。”
“湯到了山城,委座親自有評‘湯之一行,勝抵十萬雄兵。’”
“戴老闆大喜,給你倆記了大功,予以重重褒獎。”
杜松滿臉喜色道。
他這幾天何嘗不是寢食難安。
王學森這賭狗把自己拉下了水。
要賭輸了,他回到山城估計少不了被老闆訓斥。
“太好了。”蘇婉葭興奮的拍着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不用“離婚”,兩人自掛東南枝了。
“那報紙的事?”
“學森就指望這張報紙橫空出世,擠走唐惠民上位呢。”蘇婉葭又問。
“這個電報沒說。”
“不過,老闆親自下場,又有陳布雷盯着,晾他徐恩曾也不敢玩花招。”
“快的話,明早應該就有好消息了。”
杜鬆寬慰了一句。
“好。”蘇婉葭欣然而去。
……
下午五點半。
王學森提着包剛走出辦公樓,就看到蘇婉葭在外邊等他。
“你怎麼來了?”他略感意外。
“我下午跟葉姐去了趟醫院,順便送她回來。”蘇婉葭道。
“沒事吧?”王學森道。
“沒事,就是普通的逛街。”蘇婉葭輕聲道。
兩口子正說着話,丁墨村的車正好從外邊回來,見到婉葭,他搖下了車窗:“婉葭小姐來了,好久不見啊。”
說話間,他目光貪婪,毫不掩飾的在蘇婉葭豐腴的胸臀上遊走了起來。
“丁叔叔。”蘇婉葭忍着噁心,禮貌問好。
“你嬸嬸成天唸叨你,有空來我家坐坐。”丁墨村笑道。
“好的,丁叔叔。”婉葭應道。
“走了。”丁墨村煩事纏身,狠狠嚥了口唾沫自顧而去。
正在停車的茅子明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丁主任正是看上蘇婉葭了。
呵呵,王學森你不是爭寵嗎?
老子回頭挑幾句,看你怎麼收場。
“這人真噁心。”上了車,蘇婉葭一撫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抽了口涼氣道。
“沒事。”
“他現在自身難保,而且在76號沒幾天好日子了。”
“打不了你的主意。”
王學森笑了笑,寬慰道。
“那你還推舉他做商會名譽董事。”蘇婉葭哼道。
“名譽董事誰都可以做。”
“我要的是他的引薦,把梅機關拖進來,一是結交日本人,二是給商會留條活路。”
“不掛靠,不僅是綁架。”
“光資產也遲早會被三菱這些喫光。”
王學森笑道。
“嗯。”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湯到山城了,老闆重重褒獎。”
“還有,快的話,報紙明天就能見到了。”
蘇婉葭就欣賞他的周密,心情一好,原本回去的臥室小酌祕密脫口而出。
“獎什麼了?”
“有沒有說漲經費。”王學森興趣盎然的問道。
“記大功。”
“經費……老杜好像沒說。”蘇婉葭有些愕然。
“你這都打聽的啥,雞毛蒜皮。”
“咱們現在最缺的是錢。”
“大功、口頭褒獎那都是畫大餅,只有真金白銀纔是最重要的。”
“不說別的,沒錢,老杜的藥店,咱們買情報、打牌、送禮這麼多宗開銷哪來的錢?”
“你不會真打算啃老,掏你親爹的兜吧。”
王學森抬手在她美腿上拍了一巴掌,有些惱火道。
“你打疼我了。”蘇婉葭氣呼呼道。
她知道學森說的事實,只能撒嬌避開老幹部的教訓。
“不疼,你能長腦子嗎?”
“就你這腦子,讓人賣了還給人數錢。”
“下次見老杜,算了,下次我親自去跟他接頭,這錢不搞到手虧的慌。”王學森罵道。
軍統雖然被76號制裁了,但一定還有祕密渠道流通經費。
安全固然重要。
但戴老狗真想給,也不是做不到。
說白了,就是想薅蘇家羊毛。
……
翌日清晨。
蘇婉葭早早起來了,叮叮咚咚彈起了鋼琴。
“一大早你彈什麼琴?”王學森被吵醒,掀開被子褲襠鼓鼓的走到她跟前,沒好氣罵道。
“我在等報紙。”
“緊張。”
“我一不安,就想彈鋼琴。”
蘇婉葭撩了撩秀髮道。
“彈的什麼鬼玩意,難聽死了。”王學森倒了杯水,一臉嫌棄的看着她。
“說的你好像會彈一樣。”蘇婉葭氣氣氣。
“還有,你能不能別在我面前晃,好歹穿上外褲行嗎?”她俏臉一紅,別過頭不看王學森。
蘇婉葭懷疑這傢伙在故意秀資本。
“大姐,這是夏天,我沒果睡就不錯了。”一天天的屁事還挺多……王學森不再搭理她,洗臉刷牙。
管她尷不尷尬,自己自在舒服了再說。
喫完早點。
王學森驅車出門,路過淮海路。
遠遠就聽到報童的吆喝聲:
“號外,號外。”
“新鮮出爐的《大美公報》,原光明中學校長湯甑揚最新文章,痛斥汪兆銘與76號骯髒……”
“來一份。”
王學森隔窗拿了份報。
頭版頭條。
嚯!
租界最後能陰陽、噁心日本人的一點手段了,下料還挺猛。
內容一眼掃過。
王學森重點關注到湯甑揚批評的名單。
沒有唐惠民。
嗯,這就很好。
老戴下場,就是好使。
好戲終於要開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