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王學森取出剪刀,順手拿了張報紙剪起了窗花,以舒緩潛伏線上的壓力。
中午到了飯點。
他拿起餐盒打了飯,回到辦公室。
剛坐下,林芝江拎着一包豬頭肉、一包酒鬼花生走了進來:“學森,給你加點菜。”
76號上班期間是禁止飲酒的。
兩人以茶代酒,“老弟,王天牧那邊談了嗎?”林芝江問。
“談了。”
“但眼下不能動,等處理了唐惠民的事再說。”
“要不老丁多了強援,李世羣該多心了。”
“再者王天牧耳目靈通,季雲卿那邊鬧翻天了,76號的事瞞不過他,他這時候也不會來。”
王學森提醒道。
“有道理,你老弟腦子還是好。”
“聽說晴氣中佐很生氣,唐惠民倆口子有些慌了,昨晚帶了厚禮去求楊淑慧了。”
“周佛海要下場,這機要室只怕還得姓唐。”
林芝江是真心希望王學森能坐上機要室主任,那要對軍統幫有好處。
王學森從他眼神裏,巧妙的抓住了這點心思。
老林心是好的。
只是自己不能如他願,至少明面上不能。
他要把自己絕對的摘出湯甑揚事件,一丁點都不能有。
“老哥,慎言。”
“上邊神仙打架,別回頭神仙沒事,把咱們這些看熱鬧的給斬了。”
“多少人盯着那位置。”
“哪裏是我一個新來人敢想的。”
王學森放下筷子,連忙擺了擺手道。
“咱的目標是藏好了搞錢,真把我推明面上去了,很多事情不好辦。”他繼續安利林芝江。
“也是。”
“就等唐惠民滾蛋,給老王騰位置咱們開幹了,什麼主任不主任還真不稀罕。”林芝江搞特務是把好手,政治上的事還真看不太透。
正聊着,電話響了。
王學森接了:“哦,是四哥啊,老林在呢。”
“老四打來的找你。”他道。
林芝江懶洋洋的接了:“我知道了,先按着,等我來了再說。”
啪!
他扣斷了電話。
“沒事吧。”王學森心頭一緊。
“有人昨天往湯甑揚家裏打電話了,被老四他們監聽到了,問我要不要報到丁主任那讓電話局查查。”林芝江道。
“你怎麼看?”王學森看向他。
“老弟。”
“你都說了咱們目的是搞錢,我特麼有病,給自己攬一身騷。”
“再說了,真要有人把湯甑揚搞到山城去了,我巴不得呢。”
“唐惠民打你一拳,哥們可記在心裏。”
“咱是得韜光養晦,但順帶着踩他一腳替你出出氣,我高興啊。”
“愛誰打,誰打。”
“滾他的。”
林芝江嘿嘿笑道。
“公事我就不說了。”
“老哥這份愛護之心,感激不盡。”王學森道。
“老弟,客氣了不是?”
“咱們是兄弟。”
“我這腦子有幾斤幾兩我自個兒清楚,以後你就是我們的掌舵人,我能不維護你嗎?”林芝江發自肺腑道。
“行。”
“我得走了,待久了,吳四保該找你麻煩了。”他往嘴裏塞了塊豬頭肉,拿起學工帽往頭上一套起身道。
“好。”王學森起身相送。
待林芝江走了,王學森暗舒了一口氣。
這件事遲早瞞不住。
一旦湯甑揚走了,梅機關和憲兵隊肯定會重點調查。
但李世羣和唐惠民扯皮得有段時間。
老林不報,拖的時間越長,看見過婉葭的人印象就越模糊,這是十分有利的。
……
下午五點。
王學森舒展了一下筋骨,準備閃人回家坐等消息。
吳四保叼着香菸,推開門走了進來:“老弟,你跟老林關係是不是很好?”
“算不上好。”
“可能我哥曾是軍統,我又是個閒職,他偶爾會找我發發牢騷。”
“丁主任又買新皮鞋,不幫忙爭取經費啥的。”
“裏裏外外的訴苦,無非是想我替去嫂子那討點經費。”
“我傻啊,聽他的去給嫂子添堵啊。”
王學森看穿一切的笑道。
“聰明!”吳四保抖了抖食指。
“這樣,你今天晚點回去,我上次不是打了林芝江的一個手下嗎?”
“你幫我約他和幾個弟兄出來,我做東敬幾杯酒,賠個不是。”
吳四保跟來自家一樣,往王學森的主座上一靠吩咐道。
果然,李世羣要出手了。
只要李出手,根本不用自己費心思,他們就會支開林芝江。
一切皆在本山人算計之中啊。
“姐夫,不至於吧。”
“以您和李主任的威風,用不着當回事,折煞自家威風。”王學森裝作不解的說道。
“老弟。”
“這不是兩邊打起來了嘛。”
“老唐、丁墨村能調動的人手也就只有林芝江了。”
“這時候賣個低,省的給主任添麻煩。”
“您說是吧。”
吳四保坑坑窪窪,滿是痘痕的臉上擠出一絲奸笑。
“懂。”
“懂。”
“這時候是得穩一手老林。”
“這樣,我現在就打電話,但人家給不給我面子,我可保不準啊。”
王學森連連點頭。
“先試試吧。”
“就定在查理酒店吧。”吳四保抬手。
王學森拿起電話,撥了號碼:“喂,老林,是我,學森。”
“是這樣的……”
“好呢。”
“多謝老哥賞面,那我就轉達了。”
掛斷電話,王學森道:“姐夫,成了。”
“謝了啊,老弟。”吳四保道。
飯局約上了,他卻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老弟,聽說你在看中醫?”
“嗯,我想生個男伢,你也知道我家老爺子重男輕女。”
“我尋思着,婉葭要能生個帶把的。”
“看在重孫子情分上,能不能從老爺子那暗中搞點資源。”
“再不濟搞點錢也好。”
“要不,天天喫軟飯,借高利貸過日子也不是回事啊。”
王學森一臉無奈的低聲道。
“這玩意真有用?我還以爲你是不舉,弟妹跟你鬧呢。”吳四保浪笑道。
媽拉個巴子。
這幫狗東西果然什麼都知道。
毫無疑問,小敏不是丁墨村派的,是李世羣的人。
“怎麼可能?”
“不過聽大夫說能調節什麼身體酸鹼性,達到生兒子的功效。”王學森道。
“哦,我還以爲能治那事呢……”吳四保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這傢伙難道不舉?
這很有可能,上次在家裏喫飯,桌子底下蹭餘愛貞美腿聊到這個話題時,她明顯有不快之色。
也就是說,吳四保別看長的牛高賊大,實際上壓根不行。
或者說,能行但快,達不到餘愛貞的要求。
王學森更傾向前者。
因爲他倆結婚有一段時間了,如果只是快,不影響懷上孩子。
唯一的可能是,吳四保是廢的。
這就能解釋,餘愛貞作爲上滬的交際花,爲什麼會甘心屈嫁籍籍無名的地痞吳四保了。
極有可能,兩人有過約定,背地裏默許她在外邊玩。
也只有這種可能了。
嗯,這倒是個好機會啊。
要能拿下餘愛貞,給她足夠的金錢,再喂的飽飽的,很多事情就好展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