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店,診室內。
杜松往外看了一眼,叮囑外邊的夥計:“小六子,我先給客人把脈,你盯着點買賣。”
“好呢,掌櫃的。”叫小六子的年輕夥計應道。
“可靠嗎?”王學森問。
“可靠,他是我內侄,這孩子由我一手帶大跟親兒子沒啥區別,而且我這個站只跟你們單線聯繫。”
“只要我不暴露就不會有風險。”
杜松笑道。
“我問的就是你。”王學森冷冷盯着他。
“這你大可放心,我當年一直在紅區外派,軍統局除了戴老闆和賈金南沒人知道我的存在。”杜松對他的警惕很滿意。
“你跟你哥,哦,跟學文真的好像。”
“兜兜轉轉,有種回到了當年雞鵝巷時期的錯覺。”
“不過那時候我們的敵人是紅票。”
“現在是日本人和汪僞。”
他看着王學森感慨了一句。
“杜掌櫃,說正事吧。”
“王天牧已經被李世羣放了,李世羣的計謀很簡單,跟蹤釣魚,逼王天牧走投無路回到76號,你這邊要儘快通知老闆,切斷上滬成員與王的聯繫。”
王學森語速極快的說道。
“這點不用擔心,大部分成員已經撤離。”
“陳明楚叛變後,軍統在上滬的根子都被日本人搗爛了,老闆已經決定重建上滬區的軍統班底。”
“新來的區長應該不久就會到了。”
“你有什麼需要我傳達給老闆的?”
杜松問道。
“丁墨村現在是個搖搖欲墜的空殼子,我得在他徹底滾蛋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在76號站穩腳跟。”
“否則,一旦李世羣一家獨大,我們會寸步難行。”
“另外,我想將計就計,把王天牧招到76號爲我所用。”
“76號現在有CC派,公館派,軍統叛徒左右無依且不少人並非真心,我想暗中打造一個軍統派,以此來分化76號。”
王學森說出了計劃。
蘇婉葭在一旁靜靜看着王學森,此刻他是那麼穩重、老辣,完全沒有半點紈絝之氣。
陌生的簡直讓人驚訝。
“來時,戴老闆有說過,對你的方針是情報爲輔,大局至上。”
“你這個想法不錯,但想保住王天牧恐怕有點麻煩。”
“軍統上滬副區長趙立君你知道吧。”
“此人綽號‘追命太歲’,對敵人,對自己人一向心狠手辣。”
“他跟王天牧有舊怨,正愁沒機會打擊報復。”
“根據我這邊的暗線情報,趙立君已經在籌劃針對王天牧的鋤奸計劃,就算我今晚密電老闆,趙立君也會以未接收到指令爲由除掉王天牧。”
“而且,王天牧非老闆嫡系的野路子出身,老闆對這類人向來猜忌、提防。”
“想保下他,太難了。”
杜松皺眉道。
“怎麼救他我來操作,你只需上報老闆。”
“另外,你這邊要儘快建立交通站,保持物資、人員轉運暢通,回頭我可能需要用。”王學森吩咐道。
“好,我這邊加緊。”杜松點頭。
“老闆那邊有什麼指示嗎?”王學森問道。
“還是陳明楚的事。”
“這是委座、老闆親自點名的漢奸,不除掉他,上邊面子上掛不住,得抓緊!”杜松皺眉道。
“關我什麼事?”王學森反問。
“本跟咱們沒關係,這不是陳明楚一直藏在76號,出行十分隱蔽,軍統刺殺組的人逮不着機會啊。”
“我們需要更多情報。”
杜松無奈說道。
“這人是挺謹慎的,李世羣把他當寶貝一樣護着,你讓老闆別急。”
“李世羣最擅長的就是釣魚。”
“沉不住氣,會有麻煩。”
王學森搖了搖頭,不容置疑的正告杜松。
“好吧。”
“你錢還夠用嗎?”杜松被他老辣的氣場怔了怔,回過神來問道。
“我是‘逃’到上滬的,身上那點錢經不起花,光給這幫大爺送禮就快削幹了,正想找你支經費呢。”一提到錢,王學森立馬變臉諂笑,市儈的搓起手來。
“你誤會了。”
“我是想你倆要有餘錢,給我勻點。”杜松嘿嘿笑道。
“不是?”
“來時,戴老闆跟我說的是,一切優先,資金充足,你跟我要錢?”王學森臉一拉,人麻了。
“哎,這不是沒轍嗎?”
“陳明楚一口氣把整個軍統區全撂了。”
“法國佬不靠譜,軍統在法租界銀行資金被日本人強行切斷,原本靠着杜月笙留的一些煙土、黑市買賣也黃了。”
“現在藥材喫緊,貴的很,我這鋪子進貨缺錢啊。”
杜松一臉無奈的嘆道。
“這個該死的陳明楚,搞的大家都喝西北風。”
“你先湊合着花吧。”
“錢的事,我再想辦法,總不能讓你黃了攤。”
王學森打開皮包,也不看一把全掏了出來丟在了桌子上。
“走了!”
王學森拿好方子,起身走了出去。
“六子,給客人照單抓藥。”杜松探頭喊了一嗓子,又關好門對婉葭道:
“蘇小姐,當着學森有些話我不好說。”
“如今是國共合作時期,有勁得攢着一起使,有紅票方面的情報讓學森幫着打聽一下。”
“上次軍統行動三組成員撤退,就是紅票幫忙託的關係。”
“咱們也得禮尚往來,幫襯着點。”
“老杜,我明白。”
蘇婉葭點了點頭,本想反映王學森愛佔她便宜的事,但一想有點幼稚便又嚥了回去。
“兩位慢走啊。”杜松親自送二人出了門。
王學森左手拿着藥,右手挽着婉葭輕笑道:“夫人,我這回可是被榨乾乾的了,以後就靠你養了。”
“那得看你表現好不好了。”蘇婉葭俏然一笑。
“你是指……”王學森揚了揚手上的藥包。
“你!”
“以後你喝西北風吧。”蘇婉葭知道他又在佔便宜,氣氣氣!
“你看,這不挺懂的嗎?”王學森道。
“我沒有男人,還沒聽過啊。”蘇婉葭掐了他一把。
“餘愛貞她們平時都說啥葷段子了,給我講講唄。”他繼續逗道。
“你想得美。”
“我警告你啊,餘愛貞、葉吉青這些都是蛇蠍美女,你少打她們的主意。”蘇婉葭提醒道。
“哎。”
“做男人真命苦。”
“身邊美女不讓想,去夜場鬼混還得顧忌‘娘’家勢力,天天當和尚坐大牢。”
“苦啊。”
王學森叫苦道。
“你們男人就知道惦記這點事,沒有又不會死,國難當頭,有那精力多想想對付鬼子不好嗎?”蘇婉葭白了他一眼,鄙視道。
“說的你好像不想似的。”王學森道。
蘇婉葭滿臉通紅:“我本來就不想好嘛。”
“你是泥巴做的嗎?鬼纔信你!”王學森貧道。
“你!”
蘇婉葭又是一通亂掐。
“不鬧了,明天抽個時間帶我去見咱爸。”王學森捉住她的玉手,說起了正事。
咱爸……蘇婉葭恍了一下:
“嗯,回來兩天了,也是該去拜會了。”
“到時候等我電話。”
……
“小敏,明天早點起把先生的藥熬一下。”回到家,蘇婉葭脫下高跟,邊換鞋邊囑咐道。
“好的,太太。”小敏接過藥包。
“辛苦。”王學森衝她點了點頭。
蘇婉葭上樓沐浴。
王學森就在樓下泡腳看報紙。
曖昧嘛。
外邊能上手,說點葷話輕鬆下就行,回到家還是要適度保持距離,要不就真成騷擾了。
不能把金鳳凰逼走啊。
眼下口袋空空,還指望大小姐包養呢。
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小敏聊天,順便提點讓她這兩天多做點牡蠣、腰子啥的給自己補補。
以配合去買補藥,操勞太晚虛了的事實。
晚上。
王學森依舊很大爺的霸佔了牀。
“你閉上眼,捂着耳朵。”蘇婉葭穿了胸衣,滿臉紅霞的走到牀邊道。
“你怕是有病?”王學森莫名其妙。
“你纔有病,你看着我,我……我叫不出來。”蘇婉葭有點緊張、結巴。
“好吧。”
“大小姐辛苦了。”
王學森看着有點可愛的大美人,知道她尷尬,也不逗她了,關掉燈蒙上了薄被單。
“還男人真命苦。”
“明明命苦的是我好嘛,真是羞死人了。”
蘇婉葭撇了撇嘴,無奈的嬌羞“哭泣”了起來。
“嗤!”
“哈哈,哈哈!”
聽了一會兒,王學森埋在被窩裏,實在忍不住憋氣大笑了起來。
蘇婉葭那個氣啊。
老孃沒羞沒臊的配合,你還敢笑話。
你怕是不知道,本小姐自幼拜名師學拳,也是略通拳腳的好嗎?
她拿起枕頭照着王學森一通亂掄。
王學森也不讓她。
兩人在牀上打鬧着滾成了一團。
很快,王學森壓住了豐腴、香軟的美人兒,一時情迷意亂,低頭往婉葭的紅脣尋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