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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跟儒家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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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老君站在雲上,看着身穿虎皮套裝的江楓,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讓青牛精拿着金剛鐲下凡,前來阻撓江楓西行,原本是想看看江楓對道經理解到了何種程度,能否靠他自己的修爲破解金剛鐲。

結果嘛,...

翠雲山外,赤焰蒸騰如沸油翻滾,山道兩旁的焦土寸草不生,偶有枯枝蜷曲如炭,風過即碎。八戒被鵬魔王半拉半拽地往前走,耳朵貼着熱浪嗡嗡作響,肚皮緊貼脊背,咕嚕聲比雷還響。他邊走邊偷瞄悟空——後者仍頂着牛魔王那副兇悍相貌,濃眉倒豎,獠牙微露,連脖頸上那道被紅孩兒三昧真火燎出的舊疤都仿得惟妙惟肖。八戒心頭直犯嘀咕:這猴哥變人,連汗毛走向都學得一絲不苟,怕不是當年在花果山蹲樹杈上盯了老牛三年?

鵬魔王卻毫不起疑,一路喋喋不休:“大哥早該來!那鐵扇公主近來愈發跋扈,連我等七大聖議事,她都命侍女捧着金秤來稱咱們說話的分量——說‘誰嗓門大,誰進貢多,誰的話才重’!昨兒老蛟說句‘火勢太旺,烤得蛋殼發裂’,她當場扣了他三個月月俸,說是‘危言聳聽,擾亂軍心’!”

悟空聞言,嘴角一抽,差點破功笑出聲,忙用爪子撓了撓下巴掩飾:“咳……娘子性子剛烈,也是爲大局計。”

八戒立馬接腔,拱嘴一咧:“對對對!俺也聽說了,鐵扇娘娘最講規矩,連牛魔王每月回洞府探親,都得提前遞拜帖、繳香火錢、籤《安全責任承諾書》——寫着‘若因酒後失態引燃芭蕉洞,願賠火焰山本體三成面積’!”

鵬魔王聽得瞠目:“還有這等文書?”

“有!”八戒拍胸脯,“俺親眼見她蓋印!硃砂混着火山灰調的印泥,蓋出來字跡發燙,摸一下指尖起泡!”

話音未落,前方山坳忽地騰起一道赤色煙柱,直衝雲霄,頃刻間化作萬千火鴉,呱呱亂叫着撲棱棱掠過衆人頭頂。鵬魔王仰頭一望,面色驟變:“是赤焰衛!他們怎會在此巡哨?”

悟空眯眼細看,那火鴉翅尖竟嵌着細小銅鈴,每隻鈴鐺內側皆刻一篆字——“賒”。他心頭一動,想起江楓曾隨口提過:鐵扇公主賬房設在芭蕉洞後崖,專司記賬的是一隻活了三千年的老玳瑁,背甲刻滿蠅頭小楷,連牛魔王昨夜打了個噴嚏,都被記作“驚擾賬冊,罰香油三兩”。

果然,一隻火鴉俯衝而下,懸停半尺,銅鈴輕顫,傳出個乾癟女聲:“賒賬憑證查驗——平天大聖座下鵬將軍,本月已支取避火丹十七粒、冰魄蓮子湯九碗、清涼膏五罐,累計欠款紋銀三百二十一兩四錢,另加滯納金——按日息三分,今已滾至四百零九兩七錢。請即刻結清,否則取消今日晚宴席位及洞府左偏殿納涼權。”

鵬魔王漲紅了臉,從懷裏摸出個皺巴巴的錢袋,抖了半天只掉出兩枚銅錢,叮噹落地,瞬間熔成赤色小球。他尷尬咳嗽:“那個……先記賬?”

火鴉銅鈴一響:“賒賬額度已超限。請出示擔保人手印或抵押物——譬如妖丹、尾羽、或者……”它斜睨八戒,“這位象兄,您鼻孔裏那根新長的絨毛,品相尚可,估值紋銀八錢,可否典當?”

八戒慌忙捂鼻:“不典!那是俺新換的象毛,還沒焐熱乎呢!”

悟空忽地抬手,金箍棒在掌心輕輕一磕,震得地面微顫。火鴉銅鈴猛地一啞,翅膀撲棱兩下,竟不敢再吱聲。悟空低聲道:“告訴賬房,就說牛魔王要見鐵扇公主,帶了‘天蓬肉’的活體樣本,驗貨優先,所有欠款,三日內雙倍返還。”

火鴉愣了一瞬,銅鈴陡然炸響金鳴,振翅如電射向山頂。

鵬魔王鬆了口氣,抹把汗道:“還是大哥威風!這赤焰衛連玉帝派來的欽差都敢攔,唯獨怕大哥發怒……”

話音未落,山道盡頭忽傳來一聲脆響——啪!

似是青瓷盞碎裂之聲,清越悠長,竟壓過了整片火焰山的灼燒嘶鳴。

緊接着,一個清冷女聲自雲端垂落,不疾不徐,字字如冰珠墜玉盤:

“牛魔王,你既帶了‘天蓬肉’來,便不必進洞了。本宮在赤焰臺設案,驗貨即付。若貨真價實,紋銀萬兩,立時到賬;若以次充好……”

聲音頓了頓,山風驟然凝滯,連天上火鴉都僵在半空。

“……便把你這些年賒欠的利息,折算成柴火,給你燒三天三夜。”

悟空與八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古怪——這語氣,這節奏,這拿捏人心的力道,怎麼聽着……像極了某位常年蹲在藏經閣抄寫功德簿、連菩薩打噴嚏都要記一筆“損耗香火三分”的高僧?

八戒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猴哥……她咋知道咱們是假的?”

悟空尚未答話,赤焰臺方向已飄來一縷異香——不是硫磺,不是焦糊,而是雪梨燉川貝的清甜,混着陳年普洱的醇厚,竟在灼熱中硬生生闢出一條沁涼小徑。香氣所至,焦土縫隙裏竟鑽出幾莖嫩綠草芽,顫巍巍搖晃着,彷彿在行禮。

鵬魔王怔住:“這……這是鐵扇娘娘新煉的‘定心香’?可她從不對外施放啊!”

悟空瞳孔微縮,終於不再僞裝,身形一閃,金箍棒橫於胸前,朗聲笑道:“鐵扇娘娘好眼力!不過您這香裏,是不是摻了點大隋官窯的雨前龍井碎末?還有半錢佛前供奉的雪域青稞粉?”

雲端靜了三息。

隨即,一聲極輕的嗤笑落下,帶着點熟悉的、令人生氣的懶散腔調:

“喲,這不是我們那位‘大隋得道高僧’麼?貧僧沒記錯的話,上個月您還在火焰山外圍賣過‘避火符’,十文一張,保證管用半個時辰——結果符紙剛燒完,買符的老農就被火鴉叼走了褲腰帶。”

話音落處,赤焰臺豁然洞開。臺上並無案牘,唯有一張紫檀矮幾,幾上擺着青瓷盞,盞中茶湯澄澈,浮着兩片蜷曲的銀杏葉。葉脈清晰如刻,邊緣卻泛着淡淡金光——竟是以佛門‘千葉金蓮’的蓮瓣碾粉勾勒而成。

江楓端坐於幾後,僧袍半舊,袈裟搭在臂彎,左手捻佛珠,右手執一柄蒲扇,扇骨烏黑,扇面卻繪着歪歪扭扭的火焰山地形圖,山巔標註一行小字:“此處租金較貴,慎租”。

他身後,並非鐵扇公主,而是白素貞。白衣勝雪,手持一柄素麪糰扇,扇面上墨跡淋漓,畫的竟是牛魔王醉臥芭蕉樹下的速寫,旁邊題詩:“醉眼迷離認不清,房租催到第三聲。忽聞豬叫心頭喜,原是呆子撞上門。”

八戒如遭雷擊,指着江楓結巴:“師……師父?!您咋在這兒?!”

江楓慢條斯理吹了吹茶湯,眼皮都不抬:“貧僧來收租。牛魔王把芭蕉洞租給七大聖當臨時指揮部,合同第七條寫明:‘若遇高僧持戒上門,須免費提供禪房三間、素齋一桌、以及……’”

他頓了頓,蒲扇一指八戒:“……替身一名,用以應付賬房催債。”

白素貞掩脣一笑,團扇輕搖:“賬房老玳瑁剛收到消息,說‘天蓬肉’到了。正往這邊趕呢,估摸着半柱香後就到——喏,你看。”

她扇尖朝山下一點。

只見遠處塵煙滾滾,一隊赤甲衛士簇擁着輛青銅軺車奔來。車上端坐一妖,頭戴九龍冠,身披七星袍,腰懸一柄寒光凜冽的斬龍刀——正是敖英!她身後侍女高舉錦旗,上書四個大字:吞天大聖。

敖英遙遙望見赤焰臺上的江楓,非但不驚,反而仰天大笑,聲震山嶽:“哈哈哈!江和尚,你搶在我前頭截了八戒?不愧是能用《金剛經》當催眠曲哄哭羅漢的狠人!不過……”

她猛地一勒繮繩,軺車戛然而止,斬龍刀鏘然出鞘,直指江楓:“本聖今日不爲奪經,不爲尋仇——只爲討個公道!你答應過我,若助我登上龍神之位,便將《大隋戶籍黃冊》借我一觀,讓我查清當年是誰篡改了我的出生年份,害我少領了三十年龍王補貼!”

江楓嘆口氣,放下蒲扇,從袖中抽出一卷泛黃竹簡,輕輕一抖,竹簡嘩啦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蠅頭小楷,最末一行赫然寫着:“敖英,女,東海龍宮庶出,生於大隋開皇十九年七月十五,亥時三刻。因錯錄爲‘戌時’,致龍籍檔案延遲三十年,補發龍珠津貼共計……”

敖英雙眼發亮,縱身躍下車駕,足尖點地如蜻蜓掠水,瞬息已至臺前。她一把抓過竹簡,手指顫抖着撫過那行字跡,喉頭哽咽:“原來……原來是這個時辰!難怪我每次祭祖,族譜上我的名字都比別人淡一分……”

江楓忽然抬眸,目光如電,直刺敖英眉心:“所以,你廣發英雄帖,邀妖魔圍困火焰山,真正目的,不是爲了喫八戒,也不是爲了對付牛魔王——而是逼我現身,逼我交出這卷竹簡,對不對?”

敖英動作一僵,竹簡險些脫手。她緩緩抬頭,臉上再無半分戲謔,只有一種近乎悲愴的坦蕩:“對。我查了百年,翻遍龍宮藏經閣、天庭戶部庫、甚至偷看過閻羅殿生死簿,都找不到這一頁。只有你……只有你這和尚,總愛在別人家賬本裏夾私貨。”

風忽然停了。

連火焰山亙古不息的灼熱咆哮,都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了喉嚨。

江楓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他伸手,不是去奪竹簡,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輕輕放在矮幾上。銅錢背面,赫然刻着小小篆字:“賒”。

“你猜,”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敲在衆人心上,“鐵扇公主賬房裏,那本記載牛魔王所有賒欠的‘赤焰總賬’,此刻正躺在誰的袖中?”

敖英瞳孔驟縮。

白素貞團扇停駐,笑意漸深。

悟空金箍棒悄然垂下,棍尖點地,濺起一星微不可察的火星。

山風復起,卷着雪梨川貝的甜香,拂過每個人汗津津的額頭。

就在此時,芭蕉洞方向傳來一陣淒厲慘叫,夾雜着無數妖魔驚惶呼號:“不好了!賬房失火了——!”

“不是火!是……是賬本在自己燒!”

“快救《赤焰總賬》!那可是咱們的命根子啊——!”

江楓慢悠悠端起青瓷盞,啜了一口茶,舌尖嚐到一絲極淡的、屬於大隋官鹽的鹹澀。

他望着遠方升騰的、並非赤色而是幽藍的火苗,輕聲道:

“看來,有人比我還急着,把這筆賬,徹底燒乾淨。”

八戒茫然撓頭:“師父,那火……咋是藍色的?”

白素貞搖扇,眸光流轉,如春水映月:“傻子,那是佛門‘業火’——專燒虛妄之契、強取之利、欺瞞之約。鐵扇公主賬房裏,怕是堆滿了‘以德報怨’‘慈悲賒賬’‘因果循環’之類的爛賬吧?”

江楓頷首,將最後一片銀杏葉含入口中,細細咀嚼,苦後回甘。

“所以啊,”他望向敖英,眼神溫和卻不容閃躲,“你若真想登龍神位,就別盯着我袖子裏的竹簡——去燒掉你自己心裏那本,寫着‘我不配’‘我輸了’‘我永遠差一步’的賬。”

敖英渾身一震,握着竹簡的手指關節泛白。

山風驟烈,吹得她七星袍獵獵作響,九龍冠上明珠簌簌滾落,砸在焦土上,竟發出金石相擊的清鳴。

她忽然仰天長嘯,聲如龍吟九霄,震得赤焰臺邊緣巖壁簌簌剝落赤色鱗片——

那不是火鱗。

是龍鱗。

真正的,東海龍族,逆鱗初現。

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扛上肩頭:“好!這纔像條龍!呆子,還不快幫敖英聖姑把那輛軺車推上來?一會兒火燒芭蕉洞,咱們好順手牽羊——哦不,是‘依法查封’那批欠款物資!”

八戒如夢初醒,擼起袖子就往前衝。

江楓卻忽然抬手,止住衆人。

他望向芭蕉洞深處,那裏幽藍火光正瘋狂蔓延,吞噬着一摞摞賬冊、一面面銅鏡(鏡中映出的不是人臉,而是密密麻麻的欠條)、甚至一口口鎖着“功德箱”的金櫃……

而在那火海中心,一道纖細身影靜靜佇立。

鐵扇公主並未逃。

她素手執一柄青玉小剪,正慢條斯理,剪斷自己腕上纏繞的赤色絲線。

絲線另一端,深深扎入芭蕉洞主峯巖壁——那是她以千年修爲,親手織就的“財脈鎖鏈”。

剪刀落下,絲線崩斷。

整座火焰山,微微一顫。

不是地震。

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的,一聲悠長嘆息。

江楓合十,低誦:“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白素貞輕搖團扇,扇面墨跡未乾的牛魔王醉圖,正被一縷幽藍火苗溫柔舔舐,墨色漸淡,終化飛灰。

悟空金箍棒拄地,仰頭望天。

西邊天際,那燃燒了五百年的血紅,不知何時,悄然褪去了暴戾,透出底下溫潤的、如初生朝陽般的橙金。

風裏,有細微的、溼潤的泥土氣息,正悄然瀰漫開來。

八戒吸了吸鼻子,忽然指着遠處喊:“師父!快看!那是什麼?”

衆人循聲望去。

只見焦黑龜裂的田壟盡頭,一株野桃樹倔強地挺立着,枝頭竟綻出三朵粉白小花,在熱浪中輕輕搖曳。

花蕊深處,一點晶瑩剔透的水珠,正緩緩凝聚,飽滿欲墜。

像一滴,遲到了五百年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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