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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想喫豬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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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牛精見江楓和悟空在一旁嘀嘀咕咕,刻意等了會兒,纔開口問道:“你們商量好是一個個上,還是一起上了嗎?”

江楓大手一揮道:“併肩子上!”

話音落地,小白龍、八戒、沙僧抄起兵刃,一起朝着青牛精...

楊戩一現身,便橫刀立於半空,三隻眼金光流轉,冷冷掃過場中諸人。他身後雲氣翻湧,隱約可見天兵天將列陣於九霄之外,旌旗獵獵,甲冑森寒,竟似早在此處埋伏多時。

“大聖且住手。”楊戩聲如金鐵相擊,不怒自威,“此間事,非你師徒私鬥可了。”

悟空金箍棒懸在半空,未落,卻已震得下方擂臺裂開蛛網般的縫隙。他眯起火眼金睛,打量楊戩片刻,冷哼道:“二郎真君?你不在灌江口享清福,倒來這美國城湊熱鬧——莫非也是降龍羅漢請來的援兵?”

楊戩尚未答話,那被稱作“降龍江楓”的和尚卻忽然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手中破蒲扇搖得嘩啦作響,肩頭狗肉湯汁都濺到了僧衣上:“哈哈哈!二郎真君啊二郎真君,你倒是來得巧!可惜來得再巧,也巧不過我這‘巧’字——巧到連佛祖都沒算準,你會替他出面!”

話音未落,他袖口忽地一抖,三枚銅錢脫手飛出,在半空叮噹相撞,竟幻化成三尊泥塑小像:一尊是如來低眉垂目,一尊是玉帝端坐凌霄,一尊竟是楊戩自己,三尖兩刃刀橫在胸前,神態惟妙惟肖,連眉心豎眼的微光都凝着一絲譏誚。

“你!”楊戩臉色驟沉,三隻眼同時迸出一道厲芒,直刺那泥像眉心——可那泥像紋絲不動,反在金光映照下泛起幽青光澤,彷彿早已被祭煉百年,非是臨時捏就。

江楓笑吟吟攤手:“真君莫惱,這是你昨夜夢裏掐指推演出來的三尊‘應身’,專爲今日備着。你看——”他指尖一彈,三尊泥像齊齊轉身,面朝西方靈山方向,齊聲開口,聲音竟與如來、玉帝、楊戩本人分毫不差:

“此劫由心而起,非力可解。”

“降龍不降,是因龍未現。”

“真君若斬此身,便是斬我三道法旨。”

話音落,三尊泥像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金粉,洋洋灑灑飄落下來,竟在半空凝成三個硃砂大字——“劫”“緣”“局”。

全場寂然。

連風都停了。

白素貞悄然退至江楓身側,壓低嗓音:“師父……這和尚,怕不是把《金剛經》《道德經》《南華經》全嚼碎了嚥下去,又摻着《推背圖》《麻衣相術》《太乙神數》吐出來的?”

江楓沒答,只望着楊戩,神色漸肅:“真君既奉敕而來,必有諭旨。敢問——是玉帝手詔?如來法諭?還是……你自己揣着聖意,擅自下界?”

楊戩沉默三息,忽將三尖兩刃刀往虛空一插,刀尖沒入雲層,竟引得整片天穹嗡嗡震顫,彷彿蒼穹是一張繃緊的鼓面,而他這一插,正是敲響定音之槌。

“都不是。”他一字一頓,聲如雷滾,“是紫薇大帝親筆批紅,加蓋‘通明殿’印信——命我持此令,押解‘美國城主’,即刻返歸天庭刑獄司,候審。”

他右手一翻,掌心託起一方紫氣氤氳的玉牒,上面八個篆字熠熠生輝:【僞構聖域,僭擬天綱】。

江楓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緩緩收起蒲扇,撣了撣僧衣前襟油漬,嘆道:“原來……是紫薇動的手。”

“不錯。”楊戩目光如電,“你建美國城,設七十二行當、三十六坊市、二十四衙門,仿天庭建制而無天庭法度;你授凡人‘公民證’‘納稅單’‘選票簿’,名曰自治,實則割據;你以‘自由’爲餌,誘百妖千魔棄道入城,更教他們寫狀子告天庭、擬章程罵佛門、辦報紙編排玉帝壽辰排場不夠節儉……這些,樁樁件件,皆載於刑獄司《僞構案卷》第七百三十九頁。”

他頓了頓,三隻眼金光陡盛:“最致命者——你擅改‘蟠桃園’地契,將西王母名下三千畝靈根之地,劃入美國城‘市政公園’,還立碑題字‘人人可摘,不許獨佔’。西王母震怒,擲鏡砸碎南天門琉璃瓦三十七塊,親赴紫薇宮哭訴三晝夜。”

江楓聞言,竟輕輕拍了下手:“好!幹得漂亮!西王母總算活明白了——桃子爛在樹上,不如分給猴子喫;權柄攥在手裏發黴,不如散給凡人用!”

“放肆!”楊戩身後雲層裂開,一名披銀甲、執玉笏的天官踏步而出,鬚髮皆白,面色鐵青,“爾等妖僧,蠱惑人心,毀綱亂紀,還敢在此大放厥詞!”

江楓斜睨他一眼,忽而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冊子,封皮墨跡淋漓,赫然是《美國城稅法初稿》。他隨手一抖,冊頁紛飛,每一頁上都密密麻麻寫着蠅頭小楷,卻不是律條,而是人名——

“天蓬元帥,欠稅二百貫,理由:酒駕撞塌南天門第三根蟠龍柱。”

“捲簾大將,漏稅三百貫,理由:流沙河擺渡收過路費,拒不開票。”

“哪吒三太子,逃稅五百貫,理由:混天綾當街晾曬,遮擋稅務所招牌。”

“……還有真君您吶。”江楓笑意加深,指尖點向最後一頁,“灌江口廟產,去年香火收入四萬八千貫,申報僅報八百貫,差額四萬七千二百貫——理由寫的是‘神靈免稅’。可據《天庭財稅總則》第十九條,除三清道祖、如來佛祖、玉皇大天尊外,其餘神祇,概不免稅。”

楊戩瞳孔驟縮。

那銀甲天官手一抖,玉笏差點掉下雲頭。

全場死寂。

這時,一直站在擂臺角落、抱着胳膊看戲的悟空忽然咧嘴一笑,撓撓耳朵:“嘿嘿,俺老孫剛想起來——當年大鬧天宮,偷喫蟠桃時,好像……也順手撕了張‘西王母稅務局’貼在瑤池門口的催稅單?那單子背面,還畫了個小猴子,說‘再不交款,派猴王來抓’……”

江楓立刻接話,語氣誠懇:“對!就是那張!我們城裏的稅務所,就是按那張單子的格式印的!連印章都是找太上老君借八卦爐灰拓的!”

“你——!”銀甲天官氣得鬍子直翹。

“夠了。”楊戩抬手,止住天官,目光如刃,深深刺入江楓眼中,“你以爲,搬出這些陳年舊賬,就能淆亂視聽?紫薇大帝之意,不在追贓,而在正本清源。美國城一日不撤,天綱一日紊亂。你若束手就擒,尚可免去刑獄司‘剜舌釘魂’之刑;若執迷不悟……”

他左手掐訣,身後雲海轟然翻騰,顯出一座黑沉沉的巨塔虛影——塔高九層,每一層都盤繞着鎖鏈,鎖鏈盡頭,繫着無數金鈴,鈴內囚着模糊人形,或嘶吼,或哭泣,或默然枯坐。塔頂匾額,四個血字灼灼燃燒:【鎮邪·攝心】

“……此乃‘無相鎮魂塔’,專收悖逆天道之念。你若抗拒,我不取你性命,只收你‘美國城’三字真名,封入塔底第一層。從此,此城所有居民,將再記不起‘美國’二字,只知此處喚作‘苦海鎮’,人人甘爲奴僕,永世不得翻身。”

江楓靜默良久,忽然抬腳,踩住地上一塊被悟空踹翻的供案殘片。

咔嚓。

木片在他腳下碎成齏粉。

他彎腰,拾起一片最鋒利的斷茬,拇指緩緩劃過刃口,滲出一滴血珠,卻不落下,反而懸在半空,微微顫動,映着天光,竟折射出七彩光暈。

“真君可知,爲何我這城,叫‘美國’?”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傳遍十裏,“美者,羊大爲美。羊,溫順也;大,廣博也。世人皆以爲我崇洋媚外,實則不然——我所求者,不過是讓凡人活得像只喫飽的羊,不必跪着啃草根,不必抬頭看天庭施捨的剩飯。”

他指尖血珠倏然騰空,化作一隻赤色小雀,撲棱棱飛向西方靈山方向,掠過之處,空氣泛起漣漪,隱約浮現一行行金色梵文:

【衆生皆具佛性,何須如來點頭?】

【大道至簡,何必玉帝頒詔?】

【自由非罪,何懼天綱鎖喉?】

小雀飛至半途,忽被一道無形屏障擋住,砰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雨。

但雨未落地,已盡數蒸騰,凝成三個大字,懸浮於九霄之上:

【我·不·服】

這三個字,不是墨寫,不是光凝,而是由千萬縷細微金線織就,每一道金線,皆來自城中百姓頭頂逸出的一絲願力——有妓女小玉咬牙練舞時的倔強,有屠戶剁骨時濺起的豪氣,有乞丐蹲在牆根曬太陽時眯起的滿足,有書生偷偷抄錄《人權宣言》時筆尖的微顫……

楊戩仰頭看着那三個字,三隻眼金光劇烈閃爍,竟似被灼傷般,微微眯起。

“這願力……”他聲音第一次出現滯澀,“怎會如此駁雜,卻又如此純粹?”

江楓擦去指尖血痕,微笑:“因爲這不是求神拜佛的願,是人,想堂堂正正站着喘口氣的願。”

他忽然轉向悟空,朗聲道:“大聖,你當年被壓五行山下五百年,可曾想過——那山,究竟是如來手掌所化,還是你自己心裏先壘起了山?”

悟空渾身一震,火眼金睛驟然爆亮,彷彿被這句話劈開了某道塵封已久的混沌。

“師父……”他喉頭滾動,金箍棒垂落,杖尖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溝,“俺老孫……好像……有點明白了。”

江楓點頭,不再看他,而是望向楊戩,一字一句:“真君,請轉告紫薇大帝——美國城,不撤。”

“但可談。”

“條件有三。”

“其一,天庭須廢除《天界戶籍法》,准許凡人、精怪、妖修自由遷徙,落戶即授‘仙籍預備證’,考科舉、參軍、入仕,一視同仁。”

“其二,蟠桃園開放,每年春分日,凡入城滿三月者,憑‘市民證’可入園摘桃一籃,桃核帶回種下,三年成樹,果熟自食,不納天稅。”

“其三——”江楓頓了頓,目光如炬,直刺楊戩眉心,“請紫薇大帝,親臨美國城,參加首屆‘全民公投’。投票議題只有一條:‘是否保留美國城建制’。若過半數人投‘否’,我江楓當即焚城,自縛赴刑獄司領罪。”

全場窒息。

連風都不敢再吹。

楊戩久久佇立,三隻眼金光明滅不定,彷彿在推演這三條件背後,究竟藏着多少天機玄機、多少因果牽扯、多少足以撼動三十三重天根基的驚濤駭浪。

良久,他緩緩收刀,刀尖離雲三寸,金光內斂。

“……我,代紫薇大帝,允你三日之期。”

“三日後,紫薇宮遣使,攜《天綱修正案》草案,親至美國城。”

他轉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影如山嶽沉凝:“江楓,你可知,三日前,觀音菩薩已悄然離了南海,乘一葉扁舟,順弱水而下,此刻,該已抵達美國城東門外碼頭。”

江楓笑容微滯。

楊戩的聲音,帶着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嘆息,隨風飄來:

“她說——她不是來勸你收手的。”

“她是來……學怎麼當一個,不跪着的菩薩。”

話音落,雲散,天光潑灑而下。

江楓站在原地,望着東方天際那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慈悲白光,久久未語。

擂臺上,那九個參賽者早已跑得精光,只剩白素貞默默收起照妖鏡,鏡面映着天上“不服”二字,血光流轉,竟隱隱透出幾分稚拙的、屬於人間孩童塗鴉般的天真。

悟空撓着頭,湊近低聲問:“師父,那觀音菩薩……真會來?”

江楓沒答,只抬起手,輕輕拂過空中那滴尚未散盡的血珠殘影。

血珠微顫,倏然綻開,化作一朵小小的、火紅的石榴花。

花蕊之中,一點金芒悄然亮起,形如一枚嶄新的印章——

印文古樸,只有兩字:

【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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