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邊走邊說話。
其中一人赫然是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總值日官鄭樵,另外一人正是方既白、陳孝安的室友林致遠。
還有一人身穿中山裝,戴着金絲邊眼鏡,饒有興趣的看着遠處那兩人的背影。
“克明,這兩個人你認識?”鄭樵注意到了中山裝男子的目光,他看了林致遠一眼隨口問道。
方纔走近了,他就注意到林致遠看清楚這兩人的面容時候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個子較高之人叫方既白,方啓明,個子稍矮的叫陳孝安,陳伯約。”林致遠說道,“方既白是警察補充班的學員兵,我們宿舍正好有空牀鋪,他便分配到我們宿舍了,陳孝安與我同爲第一總隊同班同學。”
“鄭長官。”他對鄭樵說道,“正如方啓明所言,陳伯約對校長之尊敬,對黨國之忠誠毋庸置疑,他只是太過急切。”
“說這個做什麼。”鄭樵笑着擺了擺手,“我又沒有其他意思,學校還是允許同學們講話的。”
看到林致遠還要說話,一旁的中山裝男子開口道,“好了,克明,你也不必緊張,你這兩位同學也沒有說什麼犯忌諱的話,而且,兩人對校長,對黨國還是非常尊敬熱愛的嘛。”
“尤其是那個方既白。”他笑了說道,“若不是我們早就在樹林裏,他不可能知道我們在這裏,我都要懷疑他是故意說給我們聽的了。”
林致遠心中嘆了口氣,他知道此種情況下,他不好再說什麼,不然越是幫他們解釋,反而愈發不妥,沒事也成有事了。
他的心中也是暗自慶幸不已,陳孝安那個傢伙且不說,好在有方既白在,最起碼方既白方纔的言論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反而是絕對的政治正確。
……
“啓明。”陳孝安躲在牆角,看着總值日官鄭樵和那位中山裝男子遠去,他面色訥訥,難爲情的說道,“我欠你一條命。”
“雖不至於是欠一條命這麼嚴重。”方既白沉聲道,“你欠我個人情是真的。”
“伯約。”他毫不客氣說道,“這話我再說最後一遍,遠離政治,尤其是絕對遠離紅黨及其所謂的歪理邪說,那隻會害了你。”
“我也沒接觸紅黨啊。”陳孝安辯解說道,“我只是支持國紅兩黨聯合抗日。”
“伯約。”方既白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深邃,“你不必向我解釋什麼,路是自己選擇的,我只是告訴你我認爲的正確的道路,並且盡力勸說自己的朋友不走歪路罷了。”
“啓明。”陳孝安就要說什麼,就看到了不遠處林致遠的臉孔。
林致遠還朝着這邊揮了揮手。
“克明。”陳孝安驚訝不已,“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的?”
“你看。”林致遠沒理會‘愚笨’的陳孝安,而是看向了方既白,“啓明見到我就一點也不驚訝。”
“啓明,你知道克明要來找我們?”陳孝安更加驚訝了,他看向方既白,“你們什麼時候交流過的?”
“摩斯密碼?”陳孝安不僅僅驚訝,而且很好奇。
“什麼亂七八糟的。”方既白搖了搖頭,“克明提醒了我們,他必然不放心,事後會來尋我們,而這個地方克明是知道的,所以我帶你來這裏等他。”
“克明提醒了我們?什麼時候的事情?”陳孝安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還有,你帶我來這裏,是等克明的?”
林致遠與方既白都沒有理會陳孝安,兩人握了握手,相視一笑。
林致遠高興的不僅僅是自己‘不小心’踩到了樹枝發出聲響,成功被方既白聽到並且警醒;他更高興的是方既白竟然知道這是他在提醒。
並且還知道他必然會不放心,會來尋他們,故而提前在這裏等候。
知我者,方啓明也!
“你們兩個,打什麼啞謎呢?”陳孝安不滿說道。
“你啊,這個看不透,那個看不透,平時慢吞吞的,偏偏又有一副急性子。”林致遠看着陳孝安,儘管面上帶着笑容,但是,語氣卻能夠感受到嚴厲,“如此愚笨,又性格缺陷,還是做一個本分的軍人,不要沾染其他罷。”
陳孝安要說話,但是,面對林致遠那仿若在說話的目光,終究是點了點頭,悶悶說道,“我記住了。”
“還得是克明你啊。”方既白爽朗一笑,“我好說歹說,這就是一頭倔驢。”
“你下次揍他一頓,他就知道你的厲害了。”林致遠笑了說道。
方既白看向陳孝安,目光耐人尋味。
“你做什麼?”陳孝安當即嚷嚷道,“我很能打的。”
方既白輕笑一聲,沒有理會這廝。
……
“恭喜啊,克明。”方既白高興說道。
林致遠主動說起了他爲何與總值日官鄭樵同行的原因。
下週一,也就是八月三十日的總理紀念週,他被鄭樵推薦、上報爲衛戍值日班長,將在校門口衛戍值守。
最重要的是,若是校長心情愉快的話,多半會接見總理紀念週當日之衛戍值日班長,勉勵一番。
“有這時間,我倒是寧願多溫習一下功課和講義。”林致遠說道,“羅教官前幾天當堂提出的那個問題,我足足用了十九秒纔算出設計參數。”
“十九秒,我可是用了二十五秒。”方既白指着林致遠,聽聽這是人話麼,羅三民教官讓學員兵在二十秒內速算出射擊參數,很多學生忙着翻閱射表手冊,而林致遠只用了十九秒就算出來了,卻還不滿意。
要知道,方既白是用了足足二十五秒纔算出射擊參數的。
“你很厲害了。”林致遠搖搖頭,“啓明你是警察補充班的學員,你才學習了不足兩個月,我若是你,做不到的。”
陳孝安連連咳嗽。
咳咳咳。
咳咳咳。
方既白與林致遠看向陳孝安。
“我用了十五秒。”陳孝安清了清嗓子,故作平淡說道。
……
中央陸軍軍官學校附近的茶巷。
沈重樓用餘光打量身後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敲開了一戶人家的房門。
“總理紀念週那天,周乃坤得了傷風,是你們弄的?”一見到吳聰,沈重樓就面色陰沉的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