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房間內,周臨淵躺在牀上,瞪大眼睛看着潔白的天花板。
人都是自私的,周臨淵覺得他也不例外。
真走到了這一步,周臨淵猶豫了,他甚至在想有沒有什麼萬全之策。
這時,周臨淵的手機響了,拿起一看,竟然是林書月打來的電話。
“喂?”周臨淵接通電話,強行調整自己的情緒,“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啊?”
“不知道啊!”電話那邊傳來林書月天真純淨的聲音,“就是突然感覺需要給你打個電話。”
周臨淵笑了,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吧!
“怎麼感覺你有氣無力的?”林書月輕聲說道,“該不會真的心情不好,需要我安慰吧?”
“對啊!”周臨淵嘆息道,“現在心情很差,查了一些難以接受的線索。”
林書月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該不會查到自己人有問題了吧?”
周臨淵沒有接話,他不想給林書月任何提醒。
“也不對啊!”林書月自己回答道,“我認識的周局長應該是鐵面無私的,即便查到自己人也會一視同仁,否則你就不是你了。”
這句話讓周臨淵有所觸動,他輕笑一聲,“我如果不是我了,你就不要我了嗎?”
“嘿嘿!”林書月壞笑一聲,“我就算想要也不敢要了,因爲爺爺最討厭在原則上犯錯的人。不過這一點我還是很有自信的,我的周局長就算查到我貪贓枉法了也會抓我。”
周臨淵又笑了,原來他在林書月心中是這個樣子的。
“好啊!”周臨淵笑道,“那我就讓怡州市的兄弟們調查林老師一下,看看你有沒有貪贓枉法。”
“歡迎來查!”林書月調皮地說道,“不過我希望周局長能親自來查。”
“一定!”周臨淵感覺心中壓力消失不見了。
林書月也感覺到了,“看來周局長心情變好了。”
“那當然了,林老師可是我的良藥。”周臨淵調侃道。
“哎——”林書月嘆了口氣,幽怨地說道,“我應該是太想你了,不然怎麼會莫名其妙地想給你打電話呢?”
周臨淵很想說這是心有靈犀,可他又擔心林書月能察覺到端倪。
這是周臨淵的原則問題,正在調查的案情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不相關的人。
“我這邊還要再忙一段時間,要不你週末過來?讓我好好調查一下?”周臨淵發起了邀請。
“真的?”林書月開心地說道,“那我就等着見識一下週局長高超的審訊技巧了。”
在林書月以爲,周臨淵忙於工作的時候根本不會讓她去眉安市。
周臨淵明顯還在忙工作,但卻破例讓林書月過去,讓林書月覺得周臨淵爲她做出了退讓和犧牲。
有的時候,她要的就是這麼簡單。
掛斷電話,周臨淵坐了起來,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光彩。
查辦孫左鋒必然會引起林家一些人的不滿,就如同當初霍家的白曉源被查辦一般。
那個時候周臨淵還有許鴻和巡視組頂着,這次是他親手查辦林家人。
林書月讓他知道了一件事,只要他按照原則辦事,至少爺爺和林書月會站在他這邊。
周臨淵不奢望爺爺能對他沒有意見,只要林書月不介意就夠了,畢竟林書月喜歡的就是那個有原則的他。
心情好了之後,周臨淵感覺肚子餓了,現在已經是中午一點鐘了。
下樓之後,周臨淵發現他的專車停在樓下,張海龍坐在車裏。
周臨淵拉開車門上車,“喫飯了沒?”
“還沒。”張海龍透過後視鏡瞥了眼周臨淵,知道周臨淵已經調整好狀態。
“那邊有家面不錯,咱們先去喫碗麪,然後回市局。”
······
回到市局,周臨淵去了崔應決的臨時辦公室。
“根據王家誠回憶,最早推行政策的人是關執綱。”周臨淵說。
“關執綱?”崔應決明顯有些詫異,“還真是他?不過他最近確實有些奇怪,我每次回市委的時候都能遇到他,感覺他在故意製造偶遇,讓我對他加深印象。”
“這個需要調查。”周臨淵說,“交給你吧?”
崔應決點點頭,“我下午找董超溝通一下,先摸摸關執綱的底。”
“可是不管如何,這個政策想要送到班子會上表決,肯定需要市政府先通過纔行。”周臨淵說,“所以我認爲當時整個市政府參與討論的人都需要列爲懷疑對象。”
周臨淵沒打算直接說出他懷疑孫左鋒的事情,但他要引導崔應決,爲以後查到孫左鋒做好鋪墊。
這次不是爲了保護林家,而是對他自己的保護。
懷疑對象是市長,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前絕對不能說出推斷,否則後期很可能會被人做文章。
此外,崔應決一直表現出對林家十分信任,周臨淵還要考慮他是不是林家人的因素。
綜上所述,周臨淵必須自己查下去。
“可以。”崔應決沒有反駁,“張老五的礦如何處理?”
“讓張老五重新進行儲量評估。”周臨淵說。
“看來要和黑金會拉開架勢戰鬥了。”崔應決緩緩點頭,這是他們早就預料到的一步。
黑金會爲了紅塔礦業費盡心思,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卻被周臨淵攔下。
想要保住利益,黑金會很可能第二次在儲量評估上做手腳,那個時候他們一定會暴露更多的線索。
比如眉安市裏被黑金會圍獵的高官,他們或許也會下場幫忙。
“宋喜林那邊一定要盯好。”周臨淵提醒道,“咱們這邊一旦順利展開儲量評估,他們爲了防止意外一定會通知宋喜林甚至殺人滅口。”
“沒問題。”崔應決說,“我這邊還有個好消息,你一定很感興趣。”
周臨淵投去熾熱的眼神,他知道崔應決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廢話。
“還記得李嚴徵供出的關榮裕嗎?”崔應決咧嘴一笑,“北省廖陽市那邊有了線索,目前正在進一步摸排,說不定能找到人。”
周臨淵也笑了,“天時地利人和,看來一切好的因素都在向我們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