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宏濤最後的這句話帶着一種上位者的威嚴,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
這是霍宏濤代表霍家給出的回應。
周臨淵又一次對所謂的京都家族產生了反感。
他們來這裏不是爲了探究自己的心腹走向墮落的原因並引以爲戒,他們只是爲了面子。
就連霍宏濤也是這麼想的,這和他的成長環境有關,和他心中的家族榮譽感有關。
京都那邊的大領導們爲什麼能容忍這種病態的現象呢?
周臨淵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上一世,隨着時間的推移,周臨淵從未聽說過京都家族的存在。
這一世,周臨淵發現很多官員貪腐案都有京都家族的背景。
有沒有一種可能,京都的大領導早就到了忍耐的極限,他們已經開始暗中處理這些家族了。
他們培養許鴻這種沒有京都家族背景的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難道這些京都家族在接下來的幾年乃至十年內被徹底分化了?所以我上一世才一直沒有聽說過京都家族的存在?
周臨淵忽然又覺得他在瞎操心。
唯一和他有直接關係的林家口碑一直很好,就算京都要對家族出手,林家受到的影響肯定是最小的
以他現在的成長速度,這輩子頂多也就是個省級幹部,他爲什麼要考慮京都的事情呢?
接下來的幾天,專案組離開,巡視組開始覈查任畔留下的罪證。
許鴻通過市委書記趙天將周臨淵暫時調入巡視組配合查案。
經過幾天的覈實,周臨淵又一次感慨黑金會制定計劃的縝密程度。
如果不是早就認定這是一次斷尾求生的計劃,周臨淵都快要相信黑金會已經覆滅了。
一週之後,許鴻決定審訊白曉源。
白曉源已經被關押了十天,期間沒有人對他進行過審訊。
審訊室內的人很多,負責審訊的是許鴻和戴運舟,葉小燕記錄,李烈、周臨淵以及霍宏濤坐在後排。
房門打開,一臉滄桑的白曉源走了進來。
白曉源目光掃過衆人,最終停在了霍宏濤身上,露出一臉驚訝的神色。
兩人只是一個短暫的對視,白曉源慌忙看向別處,來到椅子前坐下。
許鴻意味深長地看了霍宏濤一眼,隨後又看向白曉源,“白曉源,你從警二十一年,政法委書記八年
我今天不是想審你,而是想聽你說說一個曾經以爲人民服務爲準則的優秀幹部爲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許書記!”白曉源抬起頭,嘴上叫着許書記,目光卻落在霍宏濤身上,“我一開始真的只是想救我的女兒。”
周臨淵看過關於白曉源的圍獵計劃,知道白曉源的女兒就是他最大的弱點。
白曉源的女兒叫白雨薇,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需要長期治療。
八年前,白曉源剛剛被提拔爲眉安市政法委書記。
白雨薇病情加重需要去京都做手術,費用三十萬。
那時候的白曉源還是一個清廉的官員,女兒長期的治療費已經耗光了他的積蓄,他根本承擔不了這筆費用。
這時候任畔出現了,他不僅墊付了白雨薇的手術費,還花錢爲白雨薇找到了京都最擅長心臟手術的專家。
“你那個時候爲什麼不找組織幫忙?爲什麼不找身邊的人幫忙?”許鴻特意在“身邊”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他在暗示白曉源爲什麼不找霍家人幫忙。
“許書記!”白曉源苦澀地笑了笑,仍舊看着霍宏濤,“我無依無靠,我是憑藉自己的能力獲得了領導的認可和重視。”
這句話的意思是,白曉源並不是霍家嫡系,他當時只是因爲個人能力出衆而獲得了霍家的投資。
“我那個時候剛剛成爲政法委書記,我有什麼資格找人幫忙呢?”
這句話的意思是,白曉源剛剛得到霍家的認可,他不敢製造麻煩,那很可能會讓他失去霍家的關注。
許鴻緩緩搖頭,“但你卻接受了任畔的幫忙,而且是你選擇了墮落。”
一開始,白曉源還給任畔寫了欠條,任畔也欣然接受。
第二年開春,任畔開始提出一些小小的請求。
比如某個案子執行進度太慢,讓白曉源幫忙催一下。
比如某個企業的審批被卡住了,讓他幫忙問一句。
在白曉源看來,那都是一些小忙,他只是在正常地履行職責,並不算違規。
又是一年過去,在不知不覺中,白曉源幫了很多“小忙”。
忽然有一天,任畔提出了一個略顯過分的請求。
那是關於一塊政府規劃地的協調,涉及上千萬的利益,白曉源一開始是拒絕的。
任畔再次聯繫白曉源,他說:“白書記,您女兒馬上就要畢業了,我記得她是法律專業的,我正巧在京都認識一位京企的領導,我給她要了一份法務部的工作,她前天已經過去實習了。”
這不是用白曉源的女兒要挾,而是真正地在幫他。
京企的工作,如果順利的話未來還能在京都落戶,能上京都的大學。
白曉源看到了自己女兒光明的未來,他猶豫了,最後簽下了那份批文。
從那天起,白曉源徹底墮落,成了黑金會在眉安市最大的支柱。
審訊室內,白曉源已經紅了雙眼,他在陳述過去,更像是在爲自己的罪行狡辯。
“我真的只是爲了讓薇薇的生活更好一些。”
“所以這就是自甘墮落的理由?”許鴻不爲所動,“那你女兒在京都的房產和車子呢?這是她生活必須的嗎?”
白曉源咬着嘴脣用力搖頭,“我那時候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只想讓薇薇的生活更好一些,她前二十年過得太辛苦了,我對不起她。”
“所以你就要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對不起你辛辛苦苦換來的工作?”許鴻不依不饒。
白曉源仍舊是一副執迷不悟的樣子,“我只是爲了我的女兒。”
“呵!”許鴻冷笑一聲,“白曉源,你口口聲聲說你都是爲了你的女兒,那麼我問你,你真的瞭解自己的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