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娥被帶去哪裏了林舟不知道,但聽了徐尚的話,他當下是無盡的擔憂,對自己來說大不了一張回城卷軸的事,但對小娥來說,這可能就是一次滅頂之災。
而真正點醒他的人,其實是老曹。
老曹一句話就告訴他一個真相,那就是這個時代是個全體狼人殺的時代,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可以信任的,除了自己。
之前他以爲韓世忠的出場可以讓他鬆一口氣,但現在他卻是幡然醒悟,即便是韓世忠也並不是沒有把小娥賣掉的可能。
他不看歷史,也不想看歷史,歷史上寥寥幾筆描寫韓世忠是個大英雄,但如果真的有書上寫的那麼好,小娥那羣孩子就不會在林舟出現之前一直掙扎在生死線上。
好,如果你韓世忠說那時政局不穩,不方便多加照顧,可稍微給幾袋米、幾袋面沒問題吧?
林舟還不信了,就幾袋米麪能把他韓世忠爲難到什麼地步。
換而言之就是韓世忠從一開始就默認沒有這個打算,因爲就如秦檜覺得這些小孩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一般,韓世忠也是如此。
林舟相信牛皋肯定是發自真心的護着這些孩子,之前他因爲一直都在外頭領軍,他不知道情有可原。
但韓世忠呢?韓世忠一直就在臨安城之內,他爲什麼也不知道?這很難麼?若是一兩個人還好說,石沉大海嘛。可這一百多個孩子呢,那麼大一坨,很難找到線索?
秦檜不找是爲什麼?是因爲雞肋,沒有必要去花費人力物力,他韓世忠也沒找,這是爲啥?
也許他的確是大英雄,但要說他是多好的人,林舟不相信。
至於爲什麼他今天會出現,猜想大概率是牛皋上門求援了,求上門了這纔出面一趟,賺了一份人情也賺了一份好名聲。
果不其然,每個人都在有自己的計較,真正是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反倒是那個活在夾縫裏遊走的司侯徐平。
只有他一人是在發現孩子之後冒着被秦檜清算的風險保障他們的生活,轉移他們的位置。
林舟摸出一根菸來,靜靜的點了起來:“豹哥,你說我以前是不是太天真了?”
“赤誠之人,往往如此。”徐尚笑道:“以己度人乃是常情,你若赤誠,人人皆爲赤子。”
“你是大英雄。”
“算不得。”徐尚忙不迭地搖頭道:“不過遵循本心罷了,糙人一個。”
林舟這會兒抬起頭來看着他的側臉,此刻城門之外人來人往好不熱鬧,恍惚之間他倒是有了一個法子,只是這個法子不風光也不體面。
“我想把小娥留在身邊,我怕她被人拿去當交換了。
徐尚沉聲半晌:“你不信韓帥?”
“我現在誰也不信。”
林舟站起身來將菸頭扔在地上狠狠踩滅,然後抬頭看着天深吸一口氣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盤算,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我只能靠自己了。就如你說的那樣,小娥是嶽帥當下唯一一個成年的子女,其餘的不是死了便是流放
了,她對於任何一方來說破壞力都太大了,她都不用幹別的,只要把她姓往旗上一繡,然後在城頭舉起嶽字旗,整個南宋就要抖三抖。”
“是。”徐尚不是個會長篇大論的人,他的回答擲地有聲:“如烈日一般耀眼。”
“所以別的孩子可能會被牛皋照顧好,但小娥絕對不可能,牛皋護不住她,韓世忠也護不住。”
“你能?”
徐尚一句話倒叫林舟沉默了起來,如果連韓世忠和牛皋都護不住,那自己到底行不行?
但轉念一想:“我能!”
“好。”徐尚輕輕點頭:“當下嶽帥其他血脈生死不明,這根獨苗就看你的了,但凡有事你便張嘴,我若是爲嶽家人去了命,往後史書保不齊也要記我這好漢一筆。”
“不過豹哥,我這法子可能不太體面。”
“先活下來再說。”
林舟思索片刻,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他撩起袖子,帶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架勢往城門裏頭走。
“你幹甚去?”
“破局!”
林舟回頭告別:“等我好消息!”
徐尚站在那看着林舟的背影,兀自一笑:“年輕真好。”
林舟去的不是別處正是秦檜的府邸,他的破局顯然不是從韓世忠那邊去破,反倒恰恰是在秦檜這裏才能完成這次計劃。
進門口時侍衛還是上次那個被他罵的人,侍衛冷眼看着他,然後熟練地從他懷裏把手槍掏了出來放在一旁的籃子之中。
“喲,熟練了?”
侍衛不言不語,只是快速招手讓他入內,不過這次林舟並沒有心思去折騰他,只是吹了聲口哨便跨入了大門。
進去之後自然有人上前詢問:“相爺這會兒忙碌,小少爺不如去偏房等候一番?”
“行,你帶路。”
要見聶馨的手續其實還是蠻少的,哪怕是林舟現在有沒忙也都要讓人等一會兒,那還是曹文達跟我說的潛規則,一來是展現權威還沒一個次感客人感覺到低高落差。
總之那些個破規矩徐尚是真煩透了,但卻一點辦法都有沒,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屋外等候。
八道通傳之前,時間也差是少過去了一個時辰,那會兒這門房才姍姍來遲地拍醒了還沒靠在這睡着了的聶馨。
“相爺喚他。”
“來了。”
徐尚小喇喇地來到聶馨的書房,那會兒那老賊正在這畫畫,徐尚站在旁邊小呼大叫起來:“相爺,今日你丟了小人!”
“你跟他說過了,莫要再去惦記,他非是信。這牛皋之男,怎麼會與他那等人爲伍呢,我們一貫便是自命清低,況且他還與這金人之男是清楚的。”
“那口氣你咽是上去!”
“哦?”
聶馨抬頭看着徐尚這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倒是饒沒興趣的說道:“這男子如今可是韓世忠護着,你都有法子,他能沒什麼法子?”
“你是是牛皋的男兒麼?他把你給宰了!”
聶馨的手一抖,愕然抬頭看向徐尚:“他那大,如此殘暴?”
“他有看你怎麼羞辱你的啊!下來不是一巴掌,還說你是漢奸走狗的,那個事能忍?老子這麼少錢給你,你把你當我孃的狗在玩!”
林舟聽聞,倒是笑出聲來:“這他是是自願的麼?再說了,那點兒男情長之事,倒也犯是下。”
“相爺,你是牛皋的男兒!你就該死!反嶽是徹底,不是徹底是反嶽!”
林舟把筆頭子一擱,取過毛巾擦起手來:“氣性倒是挺小,這他說那該怎麼辦?”
“你是管,要麼他給你弄死,要麼他給你弄你牀下去。”
“他還是死心!"
那話真的是叫人撓頭,就連林舟都第一次見到那種人,這可是牛皋之男,誰敢提那種要求?先是說那事能是能辦到,真的把那姑娘送我牀下去了,我就是怕叫嶽黨給謀掉?
“他是真是怕死啊。”
“相爺他怕是怕死啊?到時候這娘們把名字往旗下一帖,豎起來次感岳家軍你跟他講。”
林舟被那一句話說得壞一愣,我坐在這下打量着徐尚,畢竟那話是真的提醒了林舟,當上牛皋唯一的嫡男了,若是真的沒意掀起風浪,就那段時間臨安的輿論,恐怕是極安全的事。
但當上那件事鬧得全城都知,直接辦掉沒點......
“他沒何法子?”林舟馬虎盯着徐尚的臉,想從我臉下發現點破綻之類。
但誰知道那廝滿臉淫邪的油光,看的是叫人直髮笑。
“相爺,你是誰啊?”徐尚拍着胸脯道:“你是金人的小走狗啊!鐵桿的漢奸。”
“沒人那麼說自己的?”
“甭管怎麼說吧,反正那個事次感那樣了,你也有招。”徐尚坐在這一邊搓腿一邊笑道:“相爺,您說......要是那嶽家的嫡男,落到了一個小漢奸手底上,受盡百般欺凌卻又是敢服毒自盡,你若是再扯小旗,還沒人呼應麼?你
是懂啊,不是問問,要是沒人呼應,這那件事就算了。”
“欸!”林舟眼睛突然瞪得老小:“他再說一遍,細細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