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游的確是有一些名氣的,但是面前坐着的可是北宋碩果僅存的頂級選手,其他的無非就是朱敦儒、張元幹這種輸入法都沒法直接連拼的二線選手。
而像辛棄疾這會兒纔剛滿六歲……
無疑當前文壇最高成就者就是這位老太太了,屬於活着的傳奇。
關鍵這老太太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不光寫詞牛逼,她貪杯好賭那也是出了名的,雖然歷史上沒寫,按照她的性格,年輕的時候很大概率會把老公當做賭債抵押給閨蜜玩幾天……
如今年紀大了,又經歷了家國鉅變,性子倒是沉穩了許多,再加上一輩子也沒有個子嗣,如今見到這些小輩子的打鬧聊天,就如看孩童一般有趣。
“前幾日我母親又刁難我家夫人了,我夾在中間甚是難過。”
“那不就是窩囊唄。”林舟抱着胳膊靠在那裏:“反正你但凡是有點出息,家裏都不會讓你這麼難受。歸根到底啊,一個男人在家裏難受,就是因爲自己沒出息。”
“也不能這樣說。”李老太太擺手道:“有出息也難受的。只要沾染上男人女人,就沒有好過的人。”
“那現在如何是好啊……”
陸游端起茶喝了一口氣,臉上都是無奈,這會兒外頭的音響正播放着騷歌小曲兒,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有些不好了起來。
這會兒李老太太嘆息道:“我這一生,嫁過兩次,一個貪生怕死,一個沽名釣譽。情情愛愛,說白了不過就是那些事。若以過來人說,你當聽母親的。若以女子而論,你家娘子,即便是現在不走,將來也會走。”
林舟聽完忙不迭地點頭:“嗯嗯嗯,沒出息嘛,是這樣的。遲早是要走的。”
“可……那該……如何是好,一邊是母親,一邊是摯愛。”陸游聽完直撓頭:“可有法子?”
林舟哈哈一笑,轉身從架子上取下兩個盒子,然後拿出了兩本仿古的線裝書拍到了陸游面前:“那就變得有出息唄。”
兩本書,一本是之前說過的《鏡花緣》一本則是《聊齋志異》,裏頭的內容沒處理過,但無所謂反正他們也看不明白那些還不存在的時間節點和名字,什麼大清大明,無非就是胡編亂造的故事裏的東西而已。
“這是?”陸游翻看起來:“這都是林哥哥的那些故事?”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些神神怪怪的,你就當它是海外故事。別管能不能成名吧,你帶着娘子從家裏搬出來,就說專心做學問。”林舟靠在那笑道:“不過嘛,就別提我了,到時候署名的時候,你就寫是你自己整理編撰的,不然沾染上我這個大漢奸,你可有麻煩。”
“林哥哥,你並非漢奸啊。所謂奸者,需得利。兩情相悅的事情,算不得奸。金人可惡,但林哥哥你卻並非如此。”
“好了好了。”林舟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李阿姨,你說這個法子可以麼?”
李清照眯着眼睛在看那本聊齋志異,眉頭皺得很深:“想要靠着這些東西功成名就恐怕是不成,但找些事幹幹倒是可以,編撰個一兩年,也能討個清淨。不過這些個故事倒是有趣,這畫皮好看,讓人頭皮發緊。”
“可是……這樣也沒有個收入。”
林舟擺手笑道:“這玩意你就別擔心了,你聽哥的,哥保管你名利雙收。”
旁邊的李老太太笑得前仰後合起來,看着這兩個年輕人臉上的種種表情,彷彿自己也年輕了幾歲。
“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怎樣處置他的事。”她說完便起身,朝林舟晃了晃手中的二鍋頭:“小哥兒,這瓶酒幾個錢,老身回去回味一番。”
“送你了。”林舟大手一揮:“能認識李姨娘,可謂是我這小地方蓬蓽生輝,哪能問您要錢呢。”
“好,那老身便倚老賣老一把了。”
老太太樂呵呵的走了,兩人連忙將她送到了門口,老太太回頭擺了擺手:“無需多禮,老身不是那講究的人,都回去忙你們的吧。”
她離開之後,屋裏除了那些被音樂吸引而來的客人和正在嘰嘰喳喳介紹貨物的鷹哥,就剩下了焦頭爛額的陸游。
而就在他研究那兩本故事書時,突然外頭走進來一個小廝模樣的人,他環顧一圈然後問道:“請問誰是陸游陸務觀。”
“我是。”陸游起身道:“請問有什麼事?”
“山長叫我將這個送到你手中。”
說着一份聘用書便擺在了陸游手中,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明顯就愣了一下,林舟湊上前好奇的問道:“啥啊?”
“臨安書院的聘用書……”陸游打開這份聘書,上頭白紙黑字的的寫着聘用陸游成爲臨安書院的編撰。
他十二歲便以恩蔭被授予登仕郎之職,這種編撰可就不是臨時工了,而是正兒八經的有品級的筆吏。
可問題是像他這樣的人在臨安多如牛毛,怎麼都不可能輪到他。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剛纔的李老太太打了招呼……
“我嘞了個乖乖,有人是好辦事啊。”林舟抱着胳膊在旁邊拍着陸游的肩膀道:“咱們費勁巴拉折騰半天,人家打個招呼就給你搞定了。”
“你說這書院的山長是不是……”
“肯定是。”林舟嘖了一聲:“必是暗戀咱們李老太太。”
“誒誒誒!可不敢亂說。”陸游連忙辯解:“我是說書院的山長是不是看上我的才華了。”
林舟翻了個白眼:“你說出這話你自己信麼?我老早就聽說咱這個老太太聲望特別高。”
“那是自然,她是僅剩的一根獨苗……文壇魁首。”
“那就是咯,你好好修撰吧。”林舟嘆氣道:“要不你帶着老婆住我這邊來?我這還有好些個空屋子呢。”
“唉?這不好吧……林哥哥。”
“哎喲,你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上來了。”林舟擺了擺手:“我看你那樣子估計也沒啥錢。你就住着吧,修書的時候也方便一點。”
陸游這會兒那可叫一個感恩戴德,對着林舟是鞠躬鞠躬再鞠躬,而林舟卻是擺手擺手再擺手:“你別整這一出,趕緊趕緊,趕緊把事辦了去。”
而他說完之後,便站起身來,剛要出門去弄些喫的,就見曹文達風風火火地闖了過來,一見到林舟後他就攥着林舟的手不鬆開了:“老弟啊,你那個鋼廠的事,地方我給你找好了,你看看什麼時候能動工?”
“這樣吧,明日我們一起去看看?”
“越快越好,你的事耽擱不得,若是能在二月春闈之前建成,你的事也就多一分把握,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一個功名何等難得……時間可謂緊迫啊,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