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代表身後的武當山,向觀主,提出最後一問。
“觀主,是否爲純陽道體?”
他看着姜忘,將典籍中關於純陽道體的記載,緩緩道出。
“......此等根骨,生而純陽,不染塵埃,與天地交感時尤爲敏銳,周身自會散發出一股沛然的純粹生命力,令萬物親近。”
“若觀主能答此三問,我武當,必有厚報。”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將那個早已備好的快遞盒打開,從中,恭敬地取出了一本用錦綾包裹的線裝手抄本。
他將手抄本雙手捧着,遞到姜忘面前。
“此乃我武當山,傳自火龍真人的《三昧真火》神通法門拓本,今日,特爲觀主獻上。”
姜忘看着眼前這本古樸的祕籍,又看了看清風道長那雙寫滿了期盼的眼睛,心中已然瞭然。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武當山能夠知道自己功法來歷。
但是自竹南市歸來,他便已決定,不再刻意隱藏。
這方天地既已靈氣斷絕,那他這個唯一的練氣士,便是這末法之世唯一的前路人。
何須再遮遮掩掩反而讓道心蒙塵?
他看着清風道長手中的抄本,想到【煉神返虛】。
《三昧真火》。
這門傳自火龍真人的無上神通,對他而言,來得正是時候。
靠《太乙金華宗旨》步入第三階段【煉神返虛】,便要開始真正爲得道成仙做準備。
進入【煉神返虛】境界之後,而要踏出成仙那一步,便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只知一味地苦修性命。
而要成仙,途徑不止一種。
道教正宗,多是以術入道。
呂祖,最出名的便是那手通天徹地的劍術。
張道陵天師,則以一道神鬼驚懼的符?之術,立下天師道統。
丹聖葛洪,更是憑藉一手出神入化的外丹術,名留青史。
在此階段,修士需以自身所擅長的“術”,來凝練獨一無二的“法相”,又稱作“神仙相”。
所擅長的術法,將直接決定法相的外顯。
若你擅長外丹術,法相之中,或許便會生出丹爐或是寶葫蘆。
若你精於劍法,法相顯化時,腰間便會自佩三尺青鋒。
所擅之術越強,法相的根基便越是穩固。
所學之術越多,法相的底蘊便越是深厚。
呂祖留下的傳承中,曾明確記載過張道陵天師的法相是何等威嚴。
那位天師法相中所穿的法衣,竟是由“正一盟威二十四經?”所化,號稱“天?法衣”。
這意味着,光法相的中的一件衣服,竟是以整整二十四門頂尖的符?之術入道!
不外乎人家能開宗立派,位列天師。
尋常的仙人,窮盡一生,能精通一門術法,便已是邀天之幸。
那自己呢?
如今,自己手中握着的,不過是《聚形散氣》與那尚在門外的《地煞七十二變》。
這兩門神通固然神妙,但若以此爲根基凝練法相,終究是......單薄了些。
他如今的修行之路,雖有系統指引,但前路漫漫,依舊充滿了未知。
而武當山,這座傳承至今的道門聖地,其底蘊深厚,絕非自己這座小小的清風觀可比。
無論是那浩如煙海的道藏典籍,還是那些不爲外人道的祕傳神通,若是能夠得來,將成爲他日後修行路上最堅實的臂助。
這份厚禮,他沒有理由拒絕。
想到此處,姜忘不再猶豫。
他看着清風道長,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前輩的三個問題,答案......都是一樣的。”
“你所說的,與我都分毫不差。”
話音落下的瞬間,清風道長只覺得自己的腦海“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他那顆本就懸着的心,在這一刻,被這句肯定的回答,徹底引爆!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再多問一個問題。
他只是對着姜忘,撩起道袍的下襬,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行了一個道門之中最爲隆重的跪拜大禮!
額頭,重重地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
姜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錯愕。
他本以爲,對方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會激動,會欣喜,甚至會追問更多的細節。
卻從未想過,竟會是這般景象!
就在他準備上前將對方扶起時,清風道長已然抬起頭,那張平日裏不苟言笑的臉上,此刻早已是老淚縱橫,聲音裏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與顫抖。
“全真派武當弟子清風,拜見祖師!”
姜忘徹底傻眼了。
他看着眼前這位哭得像個孩子的五十多歲的老道長,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
“………………祖師?”
他乍舌,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語氣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種感覺不亞於當初張伯喊他帝君。
清風道長看着他那副錯愕的模樣,只當是對方尚未覺醒前世的記憶。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用袖子胡亂地抹了把臉,聲音裏依舊帶着濃濃的鼻音,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恭敬與激動。
“祖師如今還未覺醒宿慧,可能不知。”
他看着姜忘,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出了那個讓姜忘覺得荒誕的答案。
“您是我全真派開派祖師,重陽祖師轉世!”
姜忘看着眼前這位激動得老淚縱橫,口中唸唸有詞的武當道長,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重陽祖師......轉世?
又是重陽祖師?
這都哪跟哪啊!
“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句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哭笑不得的話。
“不會錯的!絕對不會錯!”
清風道長被他扶起,卻依舊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彷彿生怕他會憑空消失一般。
他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機,因爲激動,解了三次才成功。
他點開相冊,將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高清圖片放大,遞到姜忘面前,聲音裏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篤定。
“祖師,您請看!”
姜忘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傻眼了。
手機屏幕上,是一幅古意盎然的工筆畫卷。
畫中,一位身着玄青色宋制道袍,頭戴木簪,下頜留着短髯的道人,正靜靜地佇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