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在含香樓一擲千金的事飛速傳開。
尤其被人認出和榮家大姑娘糾纏不清。
連帶着漼氏一家都被牽連,被御史當堂告了一狀。
“東梁打仗,國庫空虛多少人喫不飽穿不暖,昭王卻購買香料豪擲千金,惹人詬病,實在是令人心寒。”
御史揪住了裴昭不放。
東梁帝一記眼神,既是疑惑又是失望。
嚇得裴昭腳下一軟跪了下來:“父,父皇.......”
“玄王在外打仗,不爲名利,皆爲了東樑子民,昭王出言不遜挑釁玄王……”
御史話未落,東梁帝抄起了一本奏摺朝裴昭身上狠狠砸下去。
“混賬東西,朕還沒死呢,輪得着你在此招搖過市!”
裴昭捱了打,身子抖得厲害,連躲都不敢躲。
早朝東梁帝揪着裴昭罵,將裴昭身邊的侍衛罰了幾十棍。
卻隻字不提漼家。
臨下朝時東梁帝指着裴昭的鼻尖罵:“玄王在外保家衛國,你可倒好,在外仗着身份肆意妄爲,隨意羞辱玄王妃,沒教養的東西!”
罵的狗血淋頭絲毫不給面子。
令裴昭下不來臺,愣是不敢反駁半個字。
“抄宮規百遍,明日午時前朕要看見!”
朝散後
裴昭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還沒來得及反應,又被德妃請去了。
不出意外,又是被德妃狠狠訓斥了一頓。
“榮錦瑟生父被貶成庶人,母親被囚廣化寺,鬧得人盡皆知,你怎麼敢和榮錦瑟走得近?”
德妃氣急敗壞,她入宮多年已經許久沒這麼生氣了。
當即冷嗤:“爛泥扶不上牆的!”
接二連三被貶,裴昭臉色火辣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昨日從含香樓出來,他就後悔了。
千不該萬不該和虞知寧頂撞。
更不該露富。
果真被盯上了。
“你親自去一趟玄王府賠罪!”德妃兩手插腰,對着裴昭叮囑:“你要實在喜歡那個榮錦瑟,本宮也成全你,求皇上給你們二人賜婚!”
賜婚二字嚇得裴昭臉都白了,惶恐求饒:“母妃,兒臣做錯,是兒臣一時被豬油蒙了心,對榮錦瑟多了幾分可憐,恰好就被玄王妃撞見。”
“夠了!”德妃懶得再聽解釋。
心裏甚至已經責怪東梁帝爲何要將裴昭過繼自己膝下。
簡直愚不可及!
“母妃消消氣,兒臣這就去玄王府賠罪。”裴昭道。
今時今日的地位來之不易。
他豈能輕易割捨。
德妃兩眼一閉,對裴昭僅剩的耐心也沒了:“出去!”
裴昭灰溜溜地離開。
...
含香樓的銀票被裝起來送到了漼家。
整整齊齊九千兩
漼氏見狀臉色有些難看,叫來了漼灝,下巴揚起示意對方看看。
漼灝順勢看去,皺眉。
“這位昭王......確實難登大雅之堂。”漼氏揉着眉心,這世上怎會有這麼愚蠢的人?
不懂時局,又不知道收斂。
還敢大張旗鼓地和榮錦瑟走得近。
漼氏都沒法瞧。
“畢竟是唯一皇子。”漼灝道。
可漼氏卻不這麼認爲:“皇上身子康健,時局不算明朗,總之昭王非良主,今日皇上不提漼家,但警告之意卻有。”
在漼氏的勸說下,漼灝沉默了。
“離昭王遠一點,免得日後被牽連。”漼氏道。
這幾日應付徐家就夠頭疼了。
還要被昭王牽連,窩囊氣憋在心口散不去。
正說着外頭傳徐老夫人求見。
漼灝蹭得站起身:“她來做什麼?旨意已下,還想抗旨不成?”
漼氏擺擺手:“這事兒你不必插手,你先避一避。”
支開了漼灝,讓人去請徐老夫人。
堂內
徐老夫人陰沉着臉,昨日懿旨賜下後,她氣得當場昏厥,又一夜未眠。
見不了太後,只能來漼家問個說法。
漼氏見了徐老夫人也只是打太極,推脫不知情,都是太後之意。
一開口堵的徐老夫人險些要罵人。
只是理智回籠,硬是忍住了。
“實不相瞞,昨日旨意賜下後,明棠哭了一夜,堂堂徐家嫡長女給人做妾,徐家臉上無光。”
徐老夫人當面不敢辱罵徐太後。心裏不知罵了多少遍了。
爲了一樁陳年舊怨,竟不惜糟踐親侄女!
漼氏道:“旨意在,漼家總不能抗旨。”
徐老夫人深吸口氣:“我今日來不是要漼家抗旨,徐家好歹也是名門世家,比不得百年漼家,但從未有過嫡長女爲妾的例子。”
聽着對方說來說去,漼氏心裏大概猜到了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不其然,徐老夫人語重心長地說:“不如效仿娥皇女英共事一夫,做一對不分大小的姐妹,一同嫁入漼家,如何?”
對方提出來,漼氏嘆了口氣:“可旨意說要徐明棠爲妾,若做平妻,不是抗旨麼?”
再開口噎的徐老夫人半天說不出話。
旨意確確實實點了名要徐明棠做妾。
“漼家豈敢抗旨不遵?老夫人這不是難爲我們漼家麼。”漼氏邊說,邊抬起了手中茶盞。
意在送客。
徐老夫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喃喃半天最終什麼話都說不出,悻悻起身離開。
回到府上,徐夫人和徐明棠早早在等候。
徐明棠紅腫一雙眼,哽咽追問:“祖母?”
徐夫人看着徐老夫人的態度,心一沉,也猜到了結果。
“太後點了名要你做妾,漼家不願違背旨意,我也沒法子。”
徐老夫人說着在心裏將徐太後罵了數遍。
“這麼說,明棠還是要做妾?”徐夫人驚愕。
從議論這門婚事開始,徐夫人就覺得哪裏不對勁。
可又說不出什麼,太後沒那麼大度量。
也不會無緣無故抬舉徐明棠嫁入高門。
但做妾,是徐夫人萬萬沒有想到的。
而且漼灝的正妻還是林國公府嫡女。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必是徐太後授意!
徐明棠捂着嘴哭得泣不成聲。
徐老夫人聽着就覺得心煩,皺眉:“哭什麼,還沒嫁呢!”
一嗓子喊的徐明棠縮了縮脖子,將委屈給嚥了回去。
徐夫人眸色微動,忽然道:“太後對徐家的恨意遠比咱們想象的還要深,有些事若不解決,徐家註定要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