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人的視線都盯着南宮宛宛,她有些掛不住臉色,朝着南冶三皇子看去:“皇,皇兄。”
“宛宛,今日確實是咱們唐突了,遠道而來應該守東梁的規矩。”南冶三皇子語氣低沉。
南宮宛宛深吸口氣,戴上了面紗離開了大殿。
“小妹無意冒犯,還請太後見諒。”南冶三皇子面露愧疚。
但並未得到徐太後的立即原諒,徐太後看了眼外頭天色,視線一瞥,人羣中的其中一位官員站起身:“南兮大師德高望重,在東梁人人敬重,既是早早就佔卜出衝撞生肖,南冶就該遵守,如今害得皇上龍體受損,豈是簡簡單單就能揭過?”
徐太後聽後臉色稍緩。
又一位大臣站起身:“就是,南冶五公主傷了皇上,若不是看在和親公主的份上,必要重罰。”
幾個大臣你一句我一句開始數落南冶五公主的不是。
甚至還有人得了太後的指點,指出南冶五公主不夠沉穩,性子魯莽等等。
總之將人裏裏外外都數落了一遍。
彷彿剛纔那個跳舞驚豔的是另有其人。
南冶三皇子臉色微變。
徐太後清了清嗓子:“諸位,話也不能這麼說,三皇子通情達理頗有大局觀念,再說小姑娘也是一片好心,只是好心辦錯了事,咱們身爲主人家,哪還能揪着客人的錯不放?”
見太後開口解圍,南冶三皇子的臉色纔算是稍稍好受些。
“去看看皇上如何?”徐太後朝着蘇嬤嬤道。
蘇嬤嬤應聲離開。
片刻後又折身回來,蘇嬤嬤道:“回太後,南兮大師在皇上已經恢復了不少,只是來不了大殿了。”
說話間眼神故作虛閃,這一幕被胡珏二皇子看在眼裏,他兩眼眯起,朝着身後侍衛使了個眼色。
那侍衛不動聲色地從一旁退下。
接下來便由徐太後坐鎮萬聖節,特意讓徐芸娘坐在了一旁陪着,喝了一杯又一杯酒。
氣氛漸漸恢復。
“報!”
一聲嘹亮的嗓音響起。
衆人再靜
徐太後揚起眉,眼看着一個侍衛風塵僕僕地進門,背後還插着一支旗幟,喘着粗氣。
“是八百裏加急!”有人認出。
也有人小聲嘀咕:“該不會是邊關戰事吧……”
話音落,徐太後示意侍衛立即回稟。
“屬下拜見太後,八天前玄王已攻下邊關第二城達城!”侍衛聲音揚起,響徹在宮殿迴盪。
“什麼?”
“達城攻下?”
“玄王竟有這等本事!”
百官驚呼。
徐太後臉上的笑意遮掩不住:“好好好,不愧是央叱將軍,一鼓作氣短短一個月拿下兩座城,東梁何曾有過此戰績?”
莫說徐太後,在場之人聽了消息無一不振奮。
尤其是當着兩國使臣的面,更是長臉。
萬聖節持續到三更半夜才結束,百官陸陸續續退下,兩位和親皇子辭別。
再看徐太後,臉上哪還有半點醉態,眉頭揚起看向了天上一輪彎月,頭也不回道:“都退下,讓哀家靜靜。”
蘇嬤嬤立即將所有奴僕都帶走。
不久後腳步聲傳來。
聞着身後淡淡的龍涎香,徐太後揚眉笑:“皇上身子如何?”
“太後不必擔心,朕不礙事。”東梁帝順着徐太後的視線朝着天上看去,夜色寂寥,微風拂過,吹在臉上柔柔的。
“太後眼光一向極好。”他說。
徐太後聽着不是滋味,轉身回頭看向東梁帝:“皇帝以爲哀家要讓裴玄繼你的位置?”
東梁帝聽着那一句皇帝,便知徐太後生氣了,立即道:“玄兒是朕看着長大的,他若能繼承……”
“皇帝!”徐太後打斷:“玄王固然很優秀,但皇上而立之年,別想着繼不繼承,最要緊的是儘快將身體調養好,或許有一日玄王會繼位,但哀家希望是三十年後。”
月色下,徐太後神色認真,眼裏只有擔憂。
東梁帝失笑賠罪:“是朕說胡話了,太後莫氣。”
夜色漸涼,徐太後看向東梁帝單薄的身子,嘆了口氣:“風涼了,你早些回去歇息。”
他笑笑。
回到慈寧宮已後半夜
蘇嬤嬤攙着她,宮女送來了醒酒湯,徐太後喝了半碗後便放下了,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皇帝的身子若能好起來,該多好。”
“太後,皇上那般好,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的。”蘇嬤嬤道。
徐太後有兩件心病,一個是虞知寧,另一個就是東梁帝,現在虞知寧已經讓她放心不少,就剩下東梁帝了。
“太後,南兮大師求見。”宮人道。
她看了眼外頭的天色,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對着蘇嬤嬤說:“你去見見他,就說哀家不勝酒力已經歇息了。”
蘇嬤嬤應聲去了,不一會兒折返回來:“太後,老奴按照您的話說了,大師走了,不過卻有一句話要老奴轉告。”
“他能說什麼,不過是想藉機雲遊,逃離是非罷了。”徐太後一眼就看穿了南兮大師的心思,惹得蘇嬤嬤驚愕不已,連連豎起大拇指:“太後英明。”
數年前
徐太後在南兮大師修煉的寺廟呆了整整百日,偶然間得了南兮大師一次點撥的機會。
可結果恰好相反,讓南兮大師頗爲費解。
在徐太後身上連佔十卦,卦卦相反,差點人讓南兮大師想不開,最後兩人鬥智鬥勇。
徐太後略勝一招,要求讓南兮大師爲國祈福,做東梁的護國大師。
這一待便是數十年。
在宴會之前徐太後便見過南兮大師,下了一盤棋,要南兮大師佔了一卦,結果仍是相反。
南兮大師願賭服輸,依照徐太後的所言纔會對南冶三皇子和五公主說出那番話。
“哀家好不容易抬起來的國師,東梁人無一不服,豈能輕易離開?”徐太後聳肩一笑。
聽得蘇嬤嬤哭笑不得:“大師也是的,明知這麼些年鬥不過您,卻次次輸您,還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