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禹跟着,謝硯清都沒從顧明箏她們那邊走,出門後左轉,朝後山走了去。
才走了一小段路謝硯清就停住了,他站着往遠處看去。
這邊空曠清淨,能看到遠處的人家炊煙裊裊,雪地裏孩童打鬧。
纔看了一會兒,趙禹就察覺到了謝硯清的情緒低沉,正想開口,就聽見謝硯清說:“回吧。”
趙禹跟在他身後,沉默着沒多話。
“有信兒了嗎?”
趙禹知道謝硯清問的是顧明箏與賀璋的事情,他回道:“安排下去了,還沒回信。”
謝硯清道:“要快些。”
趙禹點頭應下。
顧明箏和卓春雪喫過午飯,繼續鏟院中的雪。
昨日買的羊腿還剩一條,早上買來的薄荷也還有一些,顧明箏把羊腿洗了洗,直接整條給煮了,這次她沒放其他的配料,清湯下鍋煮,晚上喫羊肉火鍋。
煮上羊肉後顧明箏去看了一下她昨晚醃製的臘肉,出了一點點血水。
離晚飯時辰尚早,她閒着無事。
琢磨了一會兒覺得她燻一次臘肉還要搭個棚子,而且要趁天氣冷,醃製燻肉更方便,入夏後便不方便做了,肉容易壞。
心裏剛起了個念頭,她便和卓春雪商量。
“我們再去一趟集市吧,我想再醃兩扇肉,過幾天一起燻。”
卓春雪沒意見,她只是有些擔心竈上的羊肉。
顧明箏笑道:“我撤掉柴放點炭進去,小火慢燉,咱們快去快回。”
倆人又去租了馬車,午後的集市人不多,但肉攤上五花肉不多了,跑了三個攤子纔買夠她要的五花肉,肉攤的掌櫃瞧着她買得多,開口說豬頭便宜賣她,她又買了倆豬頭。
需要醃製的肉多,顧明箏又去買了鹽和香料。
家裏火上還燉着羊肉,她沒多逛,東西買齊全就準備回了。
馬車剛到集市口,就見一羣人拉着板車鬧哄哄地進來,顧明箏沒忍住停下觀望了片刻,看了才知道是賣牛肉的。
顧明箏看着牛肉眼睛放光,但這個朝代殺牛喫肉是犯法的,只有老得不能耕種和意外摔死的牛纔可以殺了喫。
她也怕是病死的,在旁邊等了片刻,來買肉的人已經把她要問的話幾乎都問了。
這牛是從山上滑下來摔死的,官府的人已經勘驗過了,還寫了字據。
聽這話,顧明箏再也站不住了,她回頭和卓春雪說:“你速去那邊買個木盆。”
卓春雪有些懵,只聽顧明箏道:“快去,我要買點牛肉。”
那板車都沒拉進集市,就已經被人圍住了,顧明箏跟在後面,看着賣肉的人喊價,牛肉一斤一百三十五文。
聽到這個價,圍着的人冷嘶一聲。
顧明箏買了豬肉二十八文一斤,羊肉是七十五文一斤,一百三十五文快夠買上兩斤羊肉了。
但牛肉少見,碰運氣才能買得到,不少人還是一邊喊貴,一邊掏錢買一兩斤。
很快就輪到了顧明箏,慶幸今天買肉帶了六貫錢出門。
“娘子,要幾斤?”
顧明箏看着那條牛裏脊問道:“這一條有幾斤?可以稱一下嗎?”
賣肉的男子看了顧明箏一眼,也順手稱了一下重量,“八斤三兩,娘子要多少?”
顧明箏說:“這一條我都要了。”
話落,顧明箏的眼神還在板車上掃,緊接着她又挑了兩個牛腱子,稱重後有五斤六兩。
卓春雪已經把木盆買回來了,知道要裝肉,她還洗了一遍,回來的路上一邊跑一邊用紗布擦水。
顧明箏把肉放進木盆裏,看着並不算多,她又指了一塊讓稱,後面的人已經開始催促。
“哎喲,小娘子,你少買點留點給我們啊?”
顧明箏聞言回頭笑道:“我馬上好,還有很多。”
後面她挑的那塊彎刀肉,稱重下來有十五斤七兩,男子問道:“娘子,這塊你也要嗎?”
“要的,幫我放在木盆裏。”
男子把那彎刀肉放進去後,顧明箏想着肉差不多了,但難得遇見賣牛肉的,她想再帶兩根骨頭回去熬湯喝,可只見肉不見骨頭,她只得開口詢問:“大哥,有牛蹄和大骨嗎?”
男子愣了一瞬,急忙把身後的揹簍搬過來。
“有的,都在這裏面。”
他說着打開了揹簍裏的麻袋,顧明箏探頭看了看,排骨和棒骨都有,只是肉剔得比較乾淨,男子拎起了麻袋說道:“牛蹄子在下面。”
“這個牛蹄和骨頭多少錢一斤?”顧明箏問。
應該是第一次出來賣東西,加上市面上又不常見賣牛肉,聽到顧明箏問那光溜溜的骨頭多少錢一斤,男子有些答不上來。
他頓了片刻道:“娘子買這麼多,我送娘子兩根大骨吧,至於牛蹄,娘子看着給。”
顧明箏聞言笑了起來,“那我就多謝大哥了,牛蹄一百文可以賣我倆嗎?”
其實她也不知道這價如何,原身的記憶中也沒有,她試着問了一句,話剛落就聽到後面傳來了吸冷氣的聲音,旁邊一個心直口快的大娘和顧明箏說:“娘子,那幹蹄子上都沒啥肉,一百文再添點你都能買一斤肉嘞!”
賣牛肉的男子聽到一百文原是高興的,在大娘話音出來後他垂下了眼皮。
顧明箏道:“大娘,牛蹄我買回去熬湯。”
見顧明箏還要,男子笑着應了下來,他先拿了兩根大骨放進木盆,又給她拿了大的那兩根牛蹄。
顧明箏迅速算了一下賬,“肉總的二十九斤六兩,三貫錢零九百九十六文,再加上一百文的牛蹄,總的四貫錢零九十六文,大哥你算算對不對?”
男子算完和顧明箏說的一樣,他道:“是這個數。”
顧明箏先從菜籃子裏拎了四貫錢遞過去,纔開始數九十六的零頭。
錢付清後,男子笑道:“都對。”
那倆牛蹄還沒去毛,也不能放進木盆裏,顧明箏先把倆牛蹄送到馬車裏纔回來端木盆,她回來時木盆裏還多了兩根牛肋排。
卓春雪道:“姐,大哥說再送我們兩根肋骨。”
顧明箏朝男子道謝後端上木盆朝馬車走去。
收拾妥當,倆人上了馬車匆匆離去。
這牛殺出來肉不到兩百斤,又是在村子裏殺的,給裏正和官府的人送了些,又給族人留了些,自家留了一點點,能拉出來賣的只有一百一十斤。
男子看着顧明箏一個人買走了三十斤,再看看周圍的人,在心裏估算着剩下的今日應該能賣完了。
男子姓羅,這牛是他爹的。
牛摔死後老頭子傷心得臉都白了,殺牛賣肉都沒露一面。
牛活着的時候至少要賣二三十貫,就這一摔,請官府的人勘驗還得送出去一些,你都殺牛了,族裏那些老輩人也等着你送肉過去。
這一番折騰下來,幾十斤肉就不見了。
今日賣完還好,沒賣完回去家中估計還有人上門等着。
別說老頭子傷心,男子的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來時他就盼着今日能賣完,但已是午後,集市上人少了,他覺得賣完難,但沒想到好運氣,遇到了顧明箏一口氣買走了三十斤,讓他心裏鬆了口氣。
顧明箏走後,男子臉上的笑容多了些,後面陸陸續續有人排隊來買,一斤兩斤亦或三五斤,沒多久就賣完了。
回去的路上顧明箏滿臉喜色,卓春雪看看這些肉,又瞧一眼顧明箏,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們是擺攤賣肉的。
“小姐,你今早還說你做財夢呢?”
聽卓春雪打趣,顧明箏笑道:“我們確實進財了呀,賣餛飩進賬三百文呢。”
“然後買肉花去五貫多。”
顧明箏擺了擺手,“咦,這不能算我們一天花的,這些肉咱們一時喫不完。”
卓春雪想着顧明箏說的,她要做肉乾,這些肉確實是以後慢慢喫,只不過錢還是今日花出去了。
她們到家時,隔壁的春紅和方錦在門口。
顧明箏下馬車後便揚聲和她們打招呼,方錦回頭笑了笑,春紅則看着她問道:“娘子是去城裏了嗎?”
顧明箏道:“去了趟集市,買點肉。”
她說着去馬車後面端木盆,兩大盆肉端下來,方錦和春紅都瞪大了眼睛。
“娘……娘子,你一次買這麼多肉?”
顧明箏笑道:“我想做點肉乾,回來時又遇到賣牛肉的,難得遇見,也就多買了些。”
可即便如此,她們看着那兩大盆肉,心底還是有些震撼。
這……兩個豬頭,三塊五花肉,還有那麼多牛肉,她們就兩個人啊?
豬肉可以做肉乾,但牛肉呢?
“娘子,這麼些牛肉喫不完會壞吧?”
顧明箏看着盆裏的牛肉,那塊大的彎刀肉她是準備醃製的,剩下的牛裏脊和腱子肉那沒多少,倆牛腱子滷出來就一頓,牛裏脊可以爆炒,還可以做點麻辣牛肉乾,牛蹄燉一鍋,大骨熬一鍋,做一頓涮牛肉喫,很快就能夠解決完。
“不會。”顧明箏說:“能喫完。”
方錦和春紅有些難以想象,這麼多牛肉她們兩個人要怎麼在肉壞之前喫完。
家裏的羊肉應該快煮熟了,院門剛打開就飄出了味兒。
顧明箏把肉搬進屋後第一時間就去了竈屋,她用筷子戳了一下羊腿,筷子能夠戳進去,肉已經熟了,她迅速把肉和湯都盛了出來。
晚飯時辰還早,顧明箏準備把五花肉都醃上,到時候一起燻。
還有那倆豬頭,她也搓了一些鹽在上面,暫時一起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