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了太久？
周墨皺着眉頭，不太理解孔明玉這麼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從他的眼神中，周墨能夠感覺到另一層深意。
只不過周墨現在也懶得細究，因爲他也不想回答孔明玉的問題：“這就不是你應該考慮的了，我有我自己的消息渠道。”
“你在考慮我的情報來源之前，難道不應該懷疑一下這些消息的真實性嗎？”
孔明玉也沒指望能從周墨這裏得到答案，只是有些瘋癲的笑了笑：“懷疑？”
“不，我一點也不懷疑。”
“首先你沒有騙我的必要，就算要騙我，也不可能編出這樣驚悚又貼切我所知一切的內容。”
“最關鍵的是你所說的內容和我知道的一些祕密能夠關聯得上，有的時候所有的陰謀和真相都只是最簡單的答案罷了。”
“但不是任何人都能夠接受這種答案。”
說到這兒，大媽孔明玉又十分神經質地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地看着周墨：“我得謝謝你。”
周墨一臉怪異地看着孔明玉：“謝我幹什麼？謝我殺了你？”
孔明玉卻點了點頭：“是的。”
“如果不是你殺了我，如果不是你一步一步將我逼到了絕境，我還不會這麼快背叛真理。”
“如果不是因爲你殺了我，斷絕了我曾經的一切，我也不可能這麼快地做出決定。”
孔明玉抬起頭望着天空：“現在從你這裏得知了真相，我終於可以確信我所做出的都是正確的。”
“好了，現在沒功夫去扯這些廢話了。是時候該動身了，這邊交給你，沒什麼問題吧？”
周墨意外地看着孔明玉：“你要去哪裏？”
孔明玉冷笑了一聲：“你不會以爲我不知道他們在三個地方尋找25號大門吧？”
“既然這裏由你負責，那我當然是要去另外兩個地方了。”
“我相信你的能力，我也信任自己的能力。我們與其在同一個地方浪費時間，互相掣肘，不如分開行動。”
“更何況，就算我們兩個真的合作，你放心我在你身邊嗎？”
周墨呵呵笑了一聲：“那好，我建議你去地鐵口，傢俱城那邊我已經清理過了。”
孔明玉意外地看了一眼周墨，隨後又搖搖頭：“真不愧是你，連我都沒有得到他們的內部消息，你就已經解決了一個地點。”
“好吧，那我們回頭再見。”
說完，大媽孔明玉對着周墨揮了揮手，然後就牽着狗腦子離開了。
狗腦子在臨走前深情的望了一眼周墨，隨後悄悄的刨了兩下狗爪子頭也不回地跟着孔明玉走掉。
周墨在原地等了許久，鐵腦子裏傳來了工廠腦的消息：他和他的人都已經離開了，周圍應該是沒有眼線存在。
周墨微微閉上眼睛，感受着狗腦子的光點越來越遠，這纔來到狗腦子剛纔刨爪子的地方。
腦子哥從周墨的風衣下面鑽了出來，從下方的碎石子裏掏出了一小張紙交到了周墨手上。
周墨攤開一看，上面只有幾個難看的字：精神病院。
周墨皺了皺眉：“看來還是低估那個傢伙了。”
腦子哥一看，頓時有些着急：剛纔孔明玉那個王八蛋說你會死的事情，不會是他從精神病院那裏看到的畫吧？我越想越覺得他當時說這句話的神態有問題。
周墨吐出一口氣，眯着眼睛問道：“能查看到精神病院那邊的情況嗎？能不能聯繫到李培華他們？”
工程腦：不行，我已經在進行聯繫了，但是所有接入精神病院那邊的信號都被切斷。不過，我察覺到了一條隱祕的通訊網絡，但是防護等級相當高，我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破解進去。
周墨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看看那邊的情況，不過也不要挑明身份，畢竟他們就是應該已經不記得我了纔對。”
工程腦：明白。
叮囑完了工程腦那邊，周墨對着腦子哥說道：“霍陽教授那邊的事情暫時不用管，我們還是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走，我們去找醫生腦他們。”
腦子哥對這件事情相當在意，可是看周墨這個樣子，也只能先鑽進風衣底下，跟着周墨一起進入到老鋼鐵廠裏。
雖然說霍陽教授畫的畫不一定完全準確，可是從某些角度來講，那也是真實的。
凡事就怕一個萬一。
雖然周墨也很想知道霍陽教授那邊究竟又畫出了什麼新的內容，可是他現在根本沒工夫管那邊的情況。
丟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周墨帶着腦子哥進入到老鋼鐵廠中。
因爲真理的那些騷操作，此時老鋼鐵廠已經完全停止了運轉，只不過當週墨走進鋼鐵廠的時候，裏面卻一點也不顯得冷清。
一輛大貨車停靠在鋼鐵廠的廣場中，幾個戴着藍色帽子，穿着藍色工服的人正在發放食物和補給。
排隊的人羣亂糟糟的，可是卻依舊維持着最基本的秩序，因爲在貨車的兩側有七八個拿着步槍的人，正冷漠地注視着他們。
“一人一份，憑藉身份證領取。”
“請不要重複領取，所有的領取記錄都會在網絡上公開。”
“請領取完食物和補給的公民，迅速到登記處登記，重新分配住所和房屋。”
貨車上有一個大喇叭正在播放着刺耳的廣播。
鋼鐵廠的工人們議論紛紛，有些人臉上帶着欣喜，而有些人則是滿臉陰沉。
一個身材發福。滿臉橫肉，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領完了食物就去登記處登記，可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他立刻暴怒地拍着桌子：
“這叫什麼分配？”
“你們所謂的分配，就是將我200多平米的別墅沒收，然後給我一個60平米的小狗窩是嗎？”
那個坐在桌子前，臉上毫無表情的藍帽工作人員冷漠地說道：“你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全部重新分配，如果有任何疑問你們可以向上級反映。”
那個胖子臉色難看至極：“你們的領導是哪位？我要和他當面對質，憑什麼就要把我的財產充公，你們有什麼權利？”
而在這時，周墨卻注意到，在那張桌子的下方，那人悄悄地打開了一個儀器。
在周墨的眼中，他能夠清楚的看到一道無形的波紋正在籠罩着廣場上所有的工人。
原本正在看熱鬧的工人，有一個人表情忽然變得茫然，緊接着又帶上了一抹憤怒的譏諷：“這不是陳總嗎？”
“原來我們這些苦哈哈的工人拼死拼命的幹活，就是爲了給你這種人買別墅的？”
“60平米的房子在你眼裏就只是個狗窩啊。”
“可我們這些幹苦力的，幹一輩子也未必能買得起這60平米的狗窩，現在能夠分到這種房子，還真是多虧了陳總你啊。”
一時間，這個工人說的話就像是點燃了炸藥一樣，周圍原本默不作聲的工人們也齊齊應和着。
“是啊，人家陳總是什麼身價，當然看不上這60平米的房子了。”
“可我們不一樣啊，不僅我們能領，就連我們的老婆和孩子都能領上一套。”
“60平米是狗窩？看來陳總家裏的狗都比我們這些工人住得好。”
隨着那無形的波動繼續籠罩，人羣的議論聲和憤怒值也逐漸攀升。
那位陳總似乎已經被影響到了思維，他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看着那些工人怒斥道：“你們在這裏唧唧歪歪說些什麼？被充公的東西又不是你們的，你們當然不會心疼了，那也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
“剛纔是哪個不長眼的在那裏給我唧唧歪歪？”
“站出來，給我滾出工廠！”
本來大家也只是陰陽兩句，但是陳總這一席話卻是徹底點燃了炸藥。
最開始說話的那人直接將手中的頭盔摔在了地上，然後怒氣衝衝地向着陳總走了過去：“就是老子說的，你能把我怎麼樣？”
“現在一切都重新分配了，你以爲我還稀罕你這爛工作？”
說着還朝陳總那肥胖的臉上給了兩個耳光。
一直高高在上的陳總，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他驚恐地後退了兩步，捂着自己的臉，他沒想到這些泥腿子竟然敢真的和他對抗。
但捱了兩巴掌之後，他也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沒了拿捏這些人的把柄。
一切生活所需的東西都是分配而來的，人們再也不需要工作了，那他也沒辦法維持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一時間想通這一切後，原本到了嘴邊的狠話也全都嚥了回去。
陳總立刻轉頭，看着在桌上記錄的那個人說道：“你們也不管管，看看這些暴民，他們要在這裏打人！”
然而那人卻只是冷漠地抬起頭，指向了旁邊的空地：“要打去那邊打，打傷打死一切都會有人幫你們進行治療和收屍，這些也在福利範圍內。”
聽到這句話，陳總的心冷了半截，而那個工人卻眼中閃着光，走上前去，一把捏住了陳總的脖子，將他拖向了旁邊的空地。
陳總大喊大叫着：“放開我，你們這是在犯法，知道嗎！”
“你敢動我試試！你們敢動我，你們就完了，知道嗎？”
然而無論陳總大喊大叫什麼，那個拎着他的工人卻沒有絲毫的猶豫。
反倒是其他正在圍觀的工人，一直在默默觀察着那些拿槍的藍帽人。
那些藍帽人目不斜視，彷彿根本沒有看到那邊的情況。
他們維持的是來領物資的秩序，是來登記的秩序，而不是這些人的秩序。
見到這些藍帽人的冷漠，其他的工人看着正在被痛毆的陳總一時間也有點躍躍欲試。
當有第2個人上去痛毆陳總的時候，混亂就開始了。
第2個人，第3個人，第10個人……
當陳總的氣息漸漸微弱，那些已經暴怒的人羣情緒無處宣泄。
他們再三確定了那些藍帽人沒有絲毫制止他們的想法，於是便將目光放向了曾經的領導們。
曾經的經理們，曾經坐在辦公室裏的人們迫不得已抱團在一起，他們躲進了廠房中鎖上了大門，外面是憤怒嚎叫的人羣。
而漸漸的，這些狂怒的工人已經不只是將目光盯向了那些曾經的高層也看向了在工作中不和的同事。
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局勢就急轉直下。
工人和領導，工人和工人，一時間十幾個小團體便形成。
雖然已經知道行爲沉淪這個現象註定會發生，可是等到周墨親眼見到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有多麼可怕。
“這就是行爲沉淪嗎……”
周墨站在角落中皺着眉觀察着剛纔發生的一切。
然而這個時候，醫生腦突然鑽了出來帶着死腦筋跳到了周墨的肩膀上：遠遠不止，這只不過是行爲沉淪的初級現象而已，這只是在割裂當前穩定的社會狀態，等到一個個圈子開始互相排擠對抗的時候，纔是行爲沉淪真正展現威力的時候。
周墨看着醫生腦：“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醫生腦將眼球指向了一個方向：一方面是我研究了一下，另一方面是死腦筋幫我從那邊竊聽到的。
周墨順着醫生腦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一個4層高的辦公樓樓頂，一位身材妖嬈的女人正居高臨下的望着廣場上的那些人。
腦子哥在旁邊連忙打着眼神提醒他：這個女人就是那位二小姐，之前盜號狗提醒過我，這女人相當擅長使用那些亂七八糟的魔法陣。
醫生腦點了兩下眼球：這個女人在這裏搞事情，一方面是爲了點燃這些人的情緒，儘快地推動25號的降臨。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借用這些人的情緒，尋找到25號大門的方位。
周墨看了一眼時間，手中生長出了那黑色晶石形成的撬棍：“既然如此，那我們的動作就得要快一點了。”
“沒想到還能在這兒找到一條大魚，分開行動，別讓她跑了。”
而與此同時，在那樓頂上的二小姐一直皺着眉表情中帶着些許的焦急：“四先生那邊還沒有回話嗎？”
劉天看着手機搖了搖頭：“四先生那邊沒有消息，就連他身邊的幾個死士也聯繫不上。”
“二小姐，要不要我們派人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話雖這麼說，但是劉天大概猜到了是什麼情況。
二小姐冷哼一聲，搖了搖頭：“不用了，以他的能力是不會漏接任何消息的，既然到現在沒有回話，那麼不是發生了事情，就是已經死了。”
“讓所有人警戒，準備好對付周墨那個混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