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
張懷安大吼一聲,迅速衝了過來,試圖支援周墨。
然而,他環顧四周,抬起槍口卻找不到可以攻擊的潛意識怪物。
地上那些詭異的墨水讓他心生警惕,突然對準墨團連發三槍。子彈沒入黑色墨汁的悶響讓他瞳孔驟縮,飛濺的墨汁竟在半空扭成毒蛇形狀。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周墨正以詭異的柔韌度後仰,三道墨刃擦着喉結劃過,對張懷安喊道:“先別管我!你別讓白巖跑了!你媽和李雨都在裏面!”
張懷安見周墨雖然躲得有些狼狽,但還算遊刃有餘,便咬了咬牙衝周墨喊道:“你堅持住!我處理完這邊馬上來幫你!”
說完,他立刻轉身舉着槍衝進了廠房。
剛一進門,他便看到白巖正用手槍指着自己的母親。
“不許動!舉起手來!”
張懷安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雙手持槍滑步突進間扣動扳機。
只聽“砰”的一聲,子彈直奔白巖的手腕而去。
然而,白巖的反應速度卻快得驚人。
他手臂一抖,瞬間化作一道殘影,不僅躲過了子彈,還順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扣動扳機,一發子彈直射張懷安的胸口。
張懷安也不是喫素的,二舅賦予他的保命天賦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他順着衝過來的力道,迅速滑到門側背靠牆壁。
儘管他的動作已經足夠迅速,子彈還是擦着他的肩膀飛過,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硝煙味混着血腥氣撲面而來。
“是深潛者!”
在外面閃過那些墨痕攻擊的周墨,也一直在關注着張懷安那邊的情況。
他沒想到白巖竟然也是一名深潛者,而且實力相當不俗。
剛纔那一瞬間的反應,周墨自認爲也未必能躲過子彈,可白巖不僅躲過了,還完成了反擊。
“看來不能再保留了!”
周墨心中暗想。
他身形驟然加速,直接衝到了廠房的側邊,手已經摸到了口袋裏的東西,他迅速從破窗中丟出一顆眼球。
白巖的反應依然迅速,但看到丟進來的是一顆圓圓的眼球,他的腦子不由地宕機了一瞬。
緊接着,眼球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強光,白巖連忙抬手擋住自己的臉。
“張懷安!”周墨大喊一聲。
張懷安與周墨配合默契,聽到命令後,他立刻扣動扳機,連續三發子彈直奔白巖而去。
“砰砰砰!”三聲槍響,子彈毫不留情地擊中了毫無防備的白巖。
作爲一名城衛官,張懷安還是心存善念,一發子彈擊中了白巖的肩頭,另外兩發則分別打中了他的腰部和大腿。
“啊啊啊!”白巖發出一聲慘叫,鮮血順着傷口流淌下來。
他一手捂着臉,憤怒地衝着李雨吼道:“你還在等什麼?都這個時候了!”
李雨雖然有心幫忙,但剛纔的閃光眼球讓他的視線變得模糊,手在身上胡亂摸索着,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張懷安見狀,毫不猶豫地衝向李雨和白巖。
他一隻手持槍,另一隻手摸向身後,準備拿出手銬。
就在他即將靠近白巖時,李雨終於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枚硬幣。
張懷安微微一愣,但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給了白巖反擊的機會。
白巖一腳踢中張懷安的腳踝,緊接着用手肘狠狠擊中他的腰間。
沉重的力道讓張懷安差點昏厥過去,但他還是忍着劇痛,抓住了李雨的胳膊。
“絕對不能讓她用這枚硬幣!”
張懷安心中警鈴大作。
然而,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李雨拋出了硬幣,硬幣緩緩落在兩人的手臂上。
緊接着地面上忽然湧出無數墨水,將張懷安李雨和白巖一同淹沒。
在最後一刻白巖捂着傷口,怒視着廠房外的周墨和陳秀,冷冷道:“把剩下的硬幣給我帶過來!不然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陳秀大喊一聲,想要衝過去救張懷安,但手銬的限制讓她只能眼睜睜看着兒子消失在黑色的墨水中。
她伸出手,卻只能觸碰到幾米外的空氣,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與此同時,外面一直追逐周墨的黑色墨劍也終於消失了。
周墨小跑着回到廠房,皺着眉頭問道:“張懷安他們呢?”
陳秀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咬牙切齒道:“讓他們給帶走了!白巖那個混蛋,他瘋了嗎?”
周墨眉頭緊鎖,問道:“帶走了?難道是進入另一個空間了?”
陳秀點了點頭。
周墨用撬棍直接砸斷了手銬,接着問道:“張懷安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陳秀深吸了兩口氣,冷靜下來後說道:“不會。白巖還指望我把剩下的硬幣帶過去呢。他知道張懷安是我的兒子,所以不會輕易傷害他的。”
“短時間內張懷安還算安全。”
聽到這裏,周墨大致明白了。
周墨看着陳秀那怒不可遏的臉,以及她頭上和肩膀上的傷口,問道:“要不我先帶你去醫院?張懷安那邊交給我。”
陳秀卻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我身上的傷不重,只是看起來嚇人。況且,我現在這個樣子不能被別人看到,而且這裏的事情也不能被別人知道。你送我回家換身衣服,我要去幫他收集硬幣,然後把這個混蛋抓出來!”
周墨對陳秀的態度感到疑惑,用審視的目光看着她問道:“能不能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說真的,局長大人,你之前都讓我覺得你就是這次綁架案的幕後黑手了。而且,這個‘不能被別人知道’是怎麼回事?”
陳秀捂着胳膊,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點上後呲了呲牙,說道:“走吧,邊走邊說,時間很緊迫。”
周墨攙扶着陳秀上了摩托車,駛出工廠。
陳秀本想一邊坐車一邊給周墨解釋具體情況,但上了車後,她再也沒機會開口了。她緊張地抓着跨鬥的扶手,生怕周墨把自己甩出去。
直到來到陳秀家,她才顫抖着從挎兜裏出來,忍不住說道:“你這傢伙真不怕把我弄死在你摩托車裏嗎?說真的,我沒被白巖打死,感覺快被你嚇死了!我現在算是知道你那些誇張的罰單是怎麼來的了!”
周墨嘆了口氣,說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還是先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吧。我對這個更感興趣,更別說張懷安現在還處在危險中呢。”
陳秀的狀態很奇怪。雖然之前還怒氣衝衝,但周墨卻發現,陳秀似乎對張懷安的死活並沒有那麼在意。
陳秀打開家門,招呼周墨進屋,然後熟練地從櫃子裏取出醫療箱,一邊給自己包紮,一邊說道:“張懷安不會出事的。白巖那傢伙就算再瘋狂,作爲一名警察的責任感還是在的。他不會濫害無辜,張懷安和當年的事情無關,頂多就是受點苦頭罷了。”
周墨皺着眉頭問道:“當年的事情是怎麼回事?你和白巖又是什麼關係?”
陳秀咬着牙,給自己倒上碘伏,上好藥後,才緩緩說道:“當年的事情很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總之,16號化工廠的工人因爲長期在化工泄漏的環境中工作,導致身上都患了病。但那個時候,恰好是HY市一個重要項目的關鍵節點,急需這批化工原料。”
“於是工人鬧起了罷工,而楊晨議員卻強制命令工人必須回去工作。”
“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只知道當時無論是城衛隊還是工廠裏的工人,都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程度。”
“而楊晨議員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當時沒人知道他是原初真理的走狗。因爲場面實在太混亂,不知道是誰開了槍,竟然打中了一個工廠裏無辜的女人。”
“隨後,場面徹底失控,楊晨議員也發了瘋,要求城衛隊開槍,導致很多工人死在了城衛隊的槍下。”
“後來的事情,我想你也能猜到。爲了掩蓋這個醜聞,議會和楊晨議員花了很大的價碼,封住了那些受害者家屬的口,而我們這些開槍的城衛官也得到了褒獎。”
聽到這裏,周墨微微皺了皺眉,眉間閃過一絲疑惑:“楊晨議員突然要求開槍……局長,你確定自己沒漏掉什麼細節嗎?”
周墨對於這些黑暗面並不感興趣,反正天下烏鴉一般黑,世上也沒有新鮮事,稍微想想就知道會是怎麼樣的結果。
相反,他更關心楊晨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陳秀皺了皺眉,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桌面,似乎在努力回憶:“關於當年案子的檔案已經全部被銷燬了,具體的情況我其實也有些記不清了。”
說到這裏,她忽然抬起頭,眼神中帶着一絲不安:“這麼說起來,好像當時確實有些奇怪……我怎麼能記不清呢?”
可接下來陳秀就反應了過來,猛地抬起頭看着周墨:“他們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動了我的記憶?”
周墨點了點頭:“看來是這個樣子,不然沒辦法解釋你這位當事人爲什麼會不記得細節。”
說完周墨忽然笑了出來。
本以爲這只不過是無聊時隨便接的一個案子,沒想到竟然還和楊晨有關,還真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意外收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