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了城內,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古樸的建築羣。
唯一的光源是四周掛滿的綠色燈籠,它們泛着陰沉的光。
淡薄的霧氣在空氣中瀰漫,阻隔着視線,隱約可以看到街頭上有些黑影一閃而過。
張懷安警惕地握着格鬥刀和手槍,緩緩前進。正是因爲剛纔確認了這裏只不過是密室遊戲,張懷安才能鼓起這麼大的膽子,一路向前摸索。
街道兩側都是一些掛着牌匾的商鋪,張懷安一邊尋找着自己的任務目標,一邊警惕地觀察着四周。
然而,這一路走來,張懷安並沒有發現林家府邸到底在什麼位置,但是卻找到了一個賣紙紮的店鋪。
“應該就是這裏了吧。”張懷安心中暗想。
他猶豫片刻,還是走上前去輕輕叩動木板門。可他敲了許久,也沒見裏面有人回應。
“沒人嗎?有人嗎?我是來買紙人的。”張懷安喊了幾聲,裏面依舊沒人回應。
就在他猶豫着要不要用匕首把門撬開的時候,就聽身旁有一個清脆的聲音喊道:“大哥哥,大哥哥,你沒錢是不開門的。”
張懷安連忙警惕地回頭尋找聲音的方向,卻並沒有找到人在哪裏。
“我在這裏。”
張懷安這才發現聲音是來自旁邊的窗戶裏。
他走了過去,就見那窗戶抖動了一下,與此同時與周圍也響起了一些尖銳的笑聲,似乎是那些黑影在嘲笑張懷安的無知。
張懷安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了半步,這才警惕地問道:“你剛剛說的沒錢,什麼意思?怎麼才能讓他開門?”
屋子裏忽然亮起了幽幽的綠光,只見一個小女孩的影子印在那紙窗上,一動不動。
那裏面的小女孩用一種怪異的腔調緩緩說道:“大哥哥,你得先有錢纔行,把錢塞進門縫裏面就可以了。”
張懷安眉頭一挑:“竟然這麼簡單?”
他說着就要從錢包掏出錢塞進門縫裏,這個時候旁邊的小女孩又說道:“不行的,你的錢這裏是不認的。”
張懷安無奈的嘆了口氣:“那我需要什麼錢?我又要去哪裏找?”
雖然張懷安沒玩過幾次密室,但是對這裏面的流程還是有些瞭解的,無非就是一些密室任務,一環扣一環罷了。
如果不是爲了找人,張懷安可沒心情在這裏玩什麼遊戲。
窗子裏的小女孩陰森森地笑了兩聲,說道:“大哥哥,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出去玩過了,娘不讓我出去玩兒。你只要幫我把門打開,我就把你要的東西給你,好不好?”
張懷安本能反應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想了想,這估計只是密室遊戲的一環,而且看着那窗子裏的影子,這小女孩也不像是真人。
於是乎,張懷安點了點頭,問道:“那我要怎麼才能把你放出來?”
小女孩發出了開心的笑聲,可是窗戶裏的影子卻一動未動。
她說道:“娘因爲我前兩天貪玩,就把門鑰匙丟進了井裏。你只要去東邊的那口井,把裏面的木桶搖上來,就能拿到鑰匙了。”
張懷安這才注意到,紙紮鋪子的大門上掛着一把沾染着血跡的銅鎖。
他也沒多想,道:“好的,那你稍等我一會兒。”
“嘻嘻,大哥哥你真好。”小女孩話音剛落,就見那窗戶的燈光忽然暗了下去,她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張懷安環顧四周,好半天也沒分清楚東南西北,但好在旁邊的路牌上寫着這邊是北街。於是,他花了一番功夫穿越了那狹長的小道,終於找到了那口井。
只不過,這口井看上去有些詭異。四周纏繞着一些意義不明的黑色絲線,遠遠看去,彷彿是從井口裏伸出的髮絲一般。
張懷安長長吐出一口氣,在心裏自我安慰道:“不要怕,不要怕,這只不過是密室遊戲的一環而已,就算嚇人,也只能是道具。”
他來到井邊,小心翼翼地向下探望。
井口黝黑深邃,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好吧,看來只能先想辦法把那個木桶撈上來了。”張懷安心中暗想。
他站在井旁,用力轉動那個木把手,原本以爲不需要太大力氣,可沒想到這木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沉重,感覺這木桶裏裝的不是一桶水……
而像是吊着一個人。
胡思亂想之下張懷安的手心漸漸滲出了冷汗,但他還是咬緊牙關,繼續轉動把手。
隨着木桶緩緩上升,井口傳來一陣低沉的摩擦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井壁上拖拽。
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張懷安好不容易才快把這木桶給搖上來。然而,他的胡思亂想應驗了。
他看到從井口鑽出來的不是木桶,而是一個披頭散髮溼淋淋的女人時,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女人的臉色蒼白如紙,身上的皮膚已經被水泡得發皺。
作爲一名城衛官,張懷安能夠看出這個女人是被活生生溺死的。她的身體軟綿綿地掛在繩子上,隨着木桶的晃動微微搖晃,彷彿隨時會掉回井裏。
張懷安差點手一抖鬆開了握把,手忙腳亂地將把手卡住,這纔沒讓那個女人掉回井裏。
他喘着粗氣,額頭上滲出了冷汗,眼睛死死盯着那個被綁在繩子上、連接着水桶的女人,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心臟再一次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張懷安注意到女人的腳下掛着一把泛着綠色銅鏽的鑰匙。鑰匙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反光,彷彿在引誘他去取。
張懷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想:“這怎麼拿?就算是我也沒這麼大的膽子啊,這密室的恐怖環節玩得這麼野嗎?”
可話雖這麼說,已經到了這一步,就沒有什麼退縮的可能了。
張懷安咬咬牙,還是走上前去。他小心翼翼地盯着女人,手緩緩向她的腳邊伸去。
他的動作極其緩慢,生怕驚動了什麼。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又響起了尖銳的笑聲。那笑聲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刺耳又詭異,嚇得張懷安打了個哆嗦。
他忍不住回頭,衝着那些黑影怒罵了一聲:“沒完了是吧?我可是有槍的!”
然而,當他再轉過頭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在原地——那個已經被泡得發白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貼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臉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慘白的雙眼睜得大大的,口中不斷湧出惡臭的污水,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這一刻,張懷安的心跳彷彿停止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女人的臉離他越來越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和腐爛的臭味。
好在本能反應還是在的,一直握着的格鬥刀從這女人的脖子上劃過而另一隻手卻一把握住那鑰匙然後迅速的向後退去,與之拉開距離。
二舅給張懷安留下來的保命技能依舊在發揮着作用。
被劃破脖子的女人屍體開始抽動似乎要阻止張懷安拿走那把鑰匙,但很可惜,因爲他的晃動讓卡住的轉輪脫落了鎖釦,然後就見這女屍連同着那水桶一同又跌回到了井中。
直到那女人消失,張懷安好像才恢復了呼吸,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氣,額頭上滲出一滴滴黃豆大的汗水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生怕那女人再從井裏面爬出來張懷安連滾帶爬手腳並用的從這條巷子裏面跑了出去。
終於跑回到那紙紮鋪子的面前,張懷安大口喘着粗氣,狼狽地靠在紙紮鋪子的門板上,自言自語地咒罵道:“神經病啊,玩這麼恐怖的東西,我不信當年的佈置也能這麼嚇人。”
“不過剛纔那玩意兒究竟是道具還是潛意識怪物?”
張懷安喘息了許久之後才終於緩過了勁兒來,他站起身,猶豫了一下,輕輕敲動着紙窗問道:“你還在嗎?我把鑰匙拿回來了。”
張懷安話音剛落,那紙窗裏面就亮起了綠色的燈,小女孩的剪影又一次落在了那紙窗上,裏面傳出了小女孩那欣喜的聲音:“大哥哥你真的好厲害啊,終於把鑰匙拿給我了。快幫我把大門打開吧。”
張懷安起身嘆了口氣,說道:“好的,我這就給你開門。”
這會兒張懷安其實已經有些被嚇懵了,完全沒有思考能力,身體只是本能地在做着動作。
等他打開了銅鎖,聽到那“咔嚓”一聲的聲響,這一聲脆響就好像激活了張懷安的腦子,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那個被淹死在井裏面的女屍是誰?”
那小女孩咯咯咯地笑着,“我不知道啊,我一直被鎖在屋子裏,外面發生了什麼我都不清楚。大哥哥你快進來吧,你要的東西就在門口的位置放着。”
張懷安猶豫再三,還是拉開了大門,正好看到擺在那門口的兩個紙紮人。
一種詭異的氛圍在紙渣店鋪裏面瀰漫着,有了前車之鑑的張懷安明顯察覺到了這裏不太對勁。
稍微看了一眼自己與那兩個紙紮人的距離,張懷安嘴角顫動着說道:“那我就拿兩個紙紮人就走。這是咱們說好的。”
那小女孩的笑聲又一次傳來,“好的,大哥哥你快進來拿吧。”
“還想騙我進去?”
張懷安一咬牙,猛地伸出雙手,一左一右抓着兩個紙人就要跑!
就在此時,兩條猩紅的手臂從那紙紮店鋪裏面伸了出來,就要向張懷安的雙臂抓去,但好在張懷安的反應足夠快,幾乎是瞬間就扯着兩個紙人從那店鋪裏面跑了出來,然後頭也不回地向着前方跑去。
“大哥哥你要去哪啊?爲什麼不陪我再多玩一會兒呢?”
張懷安一邊跑一邊小心地回頭望了一眼,這一眼就讓張懷安魂飛魄散。
身後那哪是什麼小女孩啊,分明是一個七八米長的大蜘蛛,腦袋上頂着布娃娃的人形怪物。這怪物四肢修長,身上纏繞着各式各樣的紅絲線和符紙,正撕扯着要從那紙紮店鋪裏面衝出來。
張懷安雙臂夾着兩個紙人,一邊跑嘴上還一邊怒罵:“我就知道這鬼店鋪裏面是陷阱,該不會那井水裏面泡着的就是你媽吧?”
“嘻嘻嘻。大哥哥你真聰明,你不要跑啊,我讓你下去陪娘好不好?”
張懷安奪路狂奔,他已經聽到身後那怪物已經扯斷了絲線,正向着自己追了過來。
張懷安不是不想反擊,可是衡量了一下手中格鬥刀的長度還有手槍的威力,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作死的想法。
對付這個體型的潛意識怪物,他的武器尺寸根本就不夠看啊。
張懷安發誓,等到這次的事情結束後,他也要挑選一個趁手的武器了。
“實在不行,下一次我也準備一把撬棍在身上,格鬥刀這玩意兒捅得死誰啊!”
身後的怪物越來越近,張懷安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只感覺自己的肺快要到極限了,可他現在都不知道林家府邸到底在什麼地方。
就在張懷安有些絕望的時候,終究還是站在他的這邊,很快他就發現前方路的盡頭有一個高門大戶,上面掛着獨特的紅色燈籠,通往大門的樓梯還鋪着紅色的地毯,大門敞開,彷彿在等待着賓客的到來。
張懷安來不及多想,用盡最後的力氣直接衝到了大門前。可是就在他即將衝進門的一剎那,兩根木棍就橫在了張懷安的面前。
低沉的聲音從側邊響起:“不是有請柬的貴客,不可入門。”
張懷安來不及多想,連忙用彆扭的姿勢從口袋裏面拿出了那張黑色的請柬,連同這紙人高高舉起說道:“我有請柬,我是貴客,我還帶來了你們要的賀禮!”
張懷安焦急地轉過身眼見身後的那個怪物越來越近,但就在這時那兩根木棍緩緩收回。
就在張懷安以爲自己能夠鬆一口氣的時候,那低沉的聲音突然在張懷安的身後響起:“貴客還請進門入席,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要是耽擱了時辰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