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看向了飄在空中的小布子。
此刻的它，裹着老道的金身屍體，飄在半空中，看上去像是一口棺材。
在我眼裏有點滑稽。
“主人，鬼吹燈的事我沒親眼見過，但民間確實傳過。說是鬼怪害人之前，都會先把燈吹滅，然後再去害人。”小布子認真道。
聞言，我也是忍不住笑了笑，小布子這傢伙雖然跟小人蔘一樣都挺尖的。
但在開智上，真比不過小人蔘啊。
聽不出來我是在幽默一下。
老老實實的在這解釋。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小布子很真誠。
“你說的是民間民俗，說的是鬼怪怕光，害人之前先把火吹滅了。”我說。
“可主人，那些下墓倒鬥的，信這個。”小布子說道。
“你還知道這些呢？”我有些驚訝了，在我看來，小布子確實不一般，進過門派，給帝王裹屍。
但話說回來，這倒鬥下墓的事，按理來說都是當代的東西，它應該沒那麼清楚纔對。
“咳咳……主人，在仙門的時候，小人蔘總拉着我出去逛市場，我也就學會了。我還知道驢蹄子能克糉子呢。這些倒鬥下墓的，信得東西不少的。”裹屍布說。
我瞥了一眼小布子，忍不住說道，“信個屁！他們要是真信這些東西，那還下個屁墓了？那不是找麻煩嗎？”
我想到了萬大寶，也跟陳紅進過墓啥的。
在我看來，包括陳紅在內，這些人嘴上說怕這些東西，但實際上，他們只信錢！
見小布子沒說話，我冷笑道，“小布子，我要是不修道，我要是個平凡人，要是見你在這飄着，我現在能嚇死。”
“活到現在我似乎活明白了一件事，什麼叫做一花一草一世界。以前我不理解，但現在嘛，我看透了。一人……哪怕你一布，那就是一個世界。”
聞言，小布子似乎在思索，半天後才說道，“主人，我不是很理解。”
這次我看向了那飄着的屍體，然後冷冷的說道，“到墓倒鬥的，整日與屍體爲伍，它們看到的是殯葬世界。普通人，整日爲了柴米油鹽費心費力，想的是贍養老人，養家庭，養孩子。他們看到的是人性的社會，是爲了錢奔波的世界。而我……因爲修道的緣故，看到了光怪陸離的世界。這就是一個人，看到的是一個世界。而死了，世界也就不存在了。”
此時此刻，我這些話看似是在小布子說的，但又何嘗不是對自己說的。
“主人，我好想明白了一些。”小布子說道。
聞言，我回過神來，“行，能明白一點是一點。眼下還是先破陣吧。”
“我提到鬼吹燈，不是民俗中的鬼吹燈，而是道家意義上的。”
“人有三盞燈，分別在頭頂，兩肩。一盞燈三十年，三盞燈九十年，代表着人的壽命。陰間陰差在人死後勾魂，要先確定這三盞燈滅了。也就是道家上的鬼吹燈。如今這有九盞燈……”
不等我把話說完，小布子機靈道，“我明白了，主人，吹滅了，這屍體也就徹底的死了？陣眼也就破了。”
我點頭道，“對。”
但我又眯眼道，“但鬼吹燈嘛，肯定是陰間的玩意有用。所以我才問你會不會吹氣！”
聞言，小布子說，“主人，我可以試試。”
我點了點頭，我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這是人的‘三盞燈’，小布子這傢伙邪着呢。
在我看來連屍體都喫，那就不是啥好東西，所以算個鬼怪不過分吧。
既然這樣，那吹氣，那就是鬼吹燈。這陣法有找落了。
小布子也不廢話，裹着老道的金身，跟着就上去，如同煮熟的大蝦，朝着那第一盞燈吹了一口氣。
見狀，我都覺得好笑。一個布，會特麼吹起。
呼！
隨後，就看那四周捲起了大風，那風把砂石都吹了起來。
結果……那燈卻紋絲未動，就好像是……跟那風不再一個世界似的。
依舊燈火搖曳，該咋麼樣就怎麼樣。
“不行？”我皺了皺眉頭。
“主人，我再試試！”小布子的聲音也有些生氣了，然後又接連吹了幾口氣，從上到下的。
所有燈都試了一遍。
結果就是整個學校裏狂風大作，就跟妖怪要來了似的，然後這些燈！
依舊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主人……”小布子有些沮喪的飄了過來，“主人，對不起，我吹不滅。”
聞言，我笑着說道，“不用道歉，我也是臨時想出來的法子，可能你不是鬼怪的緣故吧。”
嘎嘎嘎！
結果我這剛安慰，那屍體那突然就有了動靜。
那是嘲笑的笑聲。
“嗯？”我皺了皺眉頭，看向那屍體，“你特麼在笑我？”
但我這麼一問，它又沒有了動靜。
這感覺倒是怪怪的。
跟着，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這個封印陣法，一旦成了，你這個弄出來這陣法的人，就成了死物，無法掌控陣法裏的一切。但你得意識是存在的……你在看着我？”
然而，那傢伙依舊沒動靜。
“你覺得我破不了你得陣法？”我又問。
結果它還是沒動靜。
“那我就破給你看！”
“嘎嘎嘎！”
這次，這個我看不見摸不到的東西突然有了動靜。
還是那種嘎嘎的笑。
這逼！
真的被我說對了，它就是在嘲笑！
“主人，太氣人了！”小布子也生氣了。
但那種氣，是有點無語，又沒轍的。
我沒說話，我在琢磨，我捋了一下思路。
我認爲這燈就是陣眼，鬼吹燈的思路，似乎也沒有錯。
但就是……差了點什麼意思。
“大道至簡，大道至簡……越是複雜的東西，越是簡單。”
“就像陰陽一樣，有陰有陽，世間萬物，都是從陰陽延伸出來的。所以破解的法子……嗯？有沒有可能只要隨便吹口氣就行？”
“沒錯，當初那大泰的龍級降頭師，在本事上來說，我絕對不是對手。但一板磚就撩到了！”
我眯了眯眼睛，腦子裏閃過一個想法，喃喃自語，“既然鬼吹燈不行，人吹燈呢？”
“好像也不是不行！”
隨後我朝着那屍體說道，“你確實有點本事，連一個道門的真人都給困死了。”
“你也是個愛笑的屍體。”
“我很喜歡你得性格！保持住！”
想着，我走上去，朝着那最低的那盞燈的燭火上，輕輕地吹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