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帶人回來過兩次，所以場地的人我爹我娘他們也都認識，大家也沒啥陌生感。
加上小旺勤快，雙胞胎姐妹也會哄人，把我爹我娘哄的那叫一個開心。
大哥大嫂他們也都在家，然後大家湊到一起，一邊看着電視，一邊準備着過除夕夜。
本來開開心心的，二哥突然就回來了。看到家裏一堆人，他就站在門口，也不說話，還有點不知所措。
“老二啊……”見到我二哥，我也說不出什麼感覺。這都三十歲左右的人了，蓬頭垢面的。
這會都是深冬了，他怎麼着，穿了個毛衣，外面套了個皮夾克，一條牛仔褲，鞋子都是夏天的。
我娘見到他，老人家站了起來，眼睛直接就紅了，眼神裏滿是心疼。
“娘，你哭啥，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我二哥撇了撇嘴。
“你這孩子，這是啥時候？你穿這麼少。我去把你爹的棉衣給你拿過來。”我娘往前走了一步，摸了一把我二哥的褲子，然後就心疼的往屋裏走。
對此，我二哥也沒啥反應，那樣子像是習慣了。而是掃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旺他們，然後也不知道是對我說呢，還是對我爹說，“這些都是誰啊？”
我確實有很長時間沒見過我二哥了，但我也懶得搭理。
倒是大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二哥，“老幺的朋友。老二啊，聽娘說你去南方了，那邊咋樣啊？”
我二哥把揹包往那一放，然後拉了一把椅子坐那了，隨後甩着腦袋，搖了搖頭。
大哥大嫂相互看了看，大嫂說，“不好？”
我二哥點頭，“嗯，不好做。我帶的那些錢，也被騙沒了。我跟娘說，本來是不想來的。但實在沒錢了，連喫飯的錢都要沒了。好在買了車票，到家了。”
聽了我二哥的話，我倒是有些意外。不是因爲他把錢折騰沒了，而是那語氣，就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
說話有氣無力的。
還有就是長這麼大，頭一次感覺他要服軟，把自己的事沒有藏着掖着，全都說了出來。
在這一瞬間，我有種感覺，我二哥變了。
他這些話一出來，小旺她們相互看了看，但都沒有吱聲。
很快，我娘從屋裏面走了出來，然後找了棉褲，羽絨服啥的，把我二哥連拉帶扯的弄到了屋子裏。
我大哥見狀，跟着對我爹說，“爸，一會你啥也別說。大過年的，別弄的大家不愉快。”
我知道大哥啥意思，因爲我爹最看不上我二哥，生怕我爹說錯話，然後好好的一個年過的鬧心。
聞言，我爹倒是出乎意料的笑着說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說，我啥也不說。”
“老二回來就好，還知道回家，不錯了。”
說完，我爹起身回屋。
在看我大哥，聽了我爹的話，也是愣了愣。
但跟着，他就看向了我大嫂。
“你看我做啥。”我大嫂白了我大哥一眼。
不等我大哥說話，我大嫂說，“你是不是想幫二弟一把？”
大哥點了點頭，“嗯。老婆，我總覺得，二弟這次變了不少。”
我大嫂搖頭說道，“老大，老二多少年了，什麼德行。你比我清楚。要我說，還是狗改不了喫屎。”
“不說別的，老二那口子真心實意的跟他，他呢？不好好過日子，整天想的就是發大財，最後好了，人家跟他離婚了。”
“馮寧給他多少錢，幫他多少，結果呢？折騰來折騰去，全都折騰沒了。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大嫂也是越說越氣，說到最後，臉色也變得難看了。
在這個家，除了我爹我娘，大哥大嫂就是我家最大的人了。
大嫂的話難聽，但句句屬實。以至於我大哥耷拉個腦袋，不想聽，但還要聽。
“哎，十幾萬呢，放在現在，那都是實打實的錢。都夠我們開幾家修理鋪的了。”最後連大哥都不得不這樣說。
“大哥大嫂。對不起啊，讓你們失望了。”就在這時，我二哥從裏屋出來了，他穿着我爹的衣服，看上去像個小老頭。
“哎呀，二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大嫂趕忙說道。
“是啊，老二，你別多想，我跟你大嫂……”我大哥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倆人的這些話，就是在背後蛐蛐人，結果被人撞到了。
“大哥大嫂，你們說得對，我確實……我確實……不是個人。”說着說着，我二哥眼睛紅了，他的嘴脣顫抖，鼻子一酸。
“老二……”大哥愣住了。
“我，我沒事。”我二哥麻木的說道。
跟着轉身去了小屋，然後就把門給關上了。
“老二這是，咋了？”大哥看着大嫂說。
“你問我，我問誰。二弟雖然渾蛋了點，但也是個樂觀的人，還是頭一次看他這樣。”大嫂說。
二哥突然回來了，又弄這一出，家裏人也都是一頭霧水。
但很顯然，他肯定是碰到啥挫折了，要不然不能這樣。
對於我二哥，我沒啥態度，倒也不是冷漠，就是吧，看到他好也好，壞也好，我的內心掀不起一點波瀾跟觸動。
有可能是他以前坐的太狠，也有可能是他對我的態度，三番五次的，所以纔會這樣。
就這樣，隨着我二哥突然回來，原本歡快的氣氛，變得有些異樣。
連除夕夜包餃子，喫餃子，等小品啥的都少了些歡樂。
過年除夕夜，東北這邊都要點燈熬夜，圖一個吉利。
很快就到了後半夜了，小旺雙胞胎姐妹她們都在我那小屋住的。幾個女人居然玩起了撲克，裏面很熱鬧，估計一時半會也不會睡的。
我和逆蒼生，歡歡他們，在客廳沙發上隨便對付的。
然後逆蒼生也沒有睡意，坐在沙發那望着院子裏，人看上去有些心事似的，不知道在想些啥。
“老哥，你這咋了？”我問。
“老弟，不瞞你說，我有些想我母親了。”逆蒼生看向我感慨道。
我愣了一下，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逆蒼生的年紀，起碼百歲有了吧？
想你媽？
總覺得有點奇怪。
但隨後我又覺得不對勁啊，逆蒼生是有媽的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