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的骨頭？”我有點沒聽明白。
“嗯，馮大師，我知道這件事聽起來很匪夷所思，但事實就是，我確實拿了這方士的骨頭。”說着，他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他說，“馮大師，做我們這行的，都有自己的團隊。我也不例外。在我手底下喫飯的，有進山採購的，也憋寶的，也有摸金的，總之，能搞到好東西的事，我底下的人都會去做。”
“當然了，這些事見不得光，見光就死。除了我，做這種事也大有人在。北有，南也有。北面的，看着粗暴，做事沒有章法，但還有敬畏之心。南邊的，說的都是道義，但其實，都已經公司化了。只要賺錢，哪怕是芝麻大的肉都不放過。”
“我呢，不是北面的，也不是南面的，我屬於私人弄這事。所以不歸任何人管。但也是因爲這樣，得罪了這些所謂的正規軍。期間，他們找我談過，南北的都找過我，希望我加入，但我拒絕了。”
說着，他抽了口煙。
我想了想說道，“所以就麻煩了。”
趙老闆吐了個菸圈，“嗯。因爲是私人的，兩邊都在打壓我。前些年還好，地方大，油水多，大家也都守規矩。但隨着兩邊都有厲害的勢力崛起，這種事也就成了搶地盤了，直接被他們瓜分了。而這個骨……是因爲一次合作。”
“當時我們這邊有人弄了個地圖，然後大家開始找文獻資料，確定是個修士的洞天福地。我的人找到了那地方，位置在興安嶺。這種尋寶的事，不是誰說去就能去的，何況是有關修士的事，所以需要準備充足。”
“結果，這邊確定了位置，也確實找到了那洞天福地的入口。計劃還沒定呢，我就被南邊的人找到了，說要合作。當時我人都蒙了。”
聞言，我眯眼道，“你手下有奸細。”
趙老闆點了點頭，“我當時也是這個反應。而且我很確定是誰，就是我底下負責這件事的隊長。”
“咋說呢，我是做買賣的，這種事我只跟那隊長聯繫。而對方能找到我，也只有那隊長能泄密。但是已至此，我也不能說啥。這些人都是亡命徒，給錢啥都幹，出賣我也很正常。”
“然後我跟南邊的合作了，結果，北邊的也來了……隨着事情的深入，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這些人的目的，似乎不是洞天福地裏面的寶貝。我總覺得他們在找啥，然後我也動了歪心思，我花了一大筆錢，足足三百萬，總算是打聽到了裏面有啥了。他們在找一具骸骨，而這骸骨，是修士的金身。”
聞言，我疑惑道，“金身？真有這種東西嗎？”
聽了我的話，趙老闆重重地點頭，“有，真有。但一開始我也懷疑這事，我入行多年，雖然沒有參與挖掘的事，但耳濡目染中，也聽過脫胎換骨的事。但在我這嘛，我是生意人，覺得是很扯淡的。”
“但那次，我親眼所見了。也不知道這事特麼的是邪門呢，還是就該繞了。幾夥人，我這邊的隊長還是人家的奸細，結果我這一個很不起眼的年輕人，居然把那金身揹回來了。”
“這玩意，真的就跟金子似的，骨頭鋥亮，金燦燦的。我當時也沒太在意，因爲我覺得，這種東西誰得了就是誰的。但我又怕那兩家找我，後來沒辦法，只能藏了起來，我想着等事情過了找機會賣了。結果有些事一發不可收拾，一個個消息就傳來了，說是那金身的主人還活着，是個方士，然後他們應該也是猜測，說是我有問題，反覆找我麻煩。但我始終沒開這個口。”
“原本吧，我也後悔了，想着要不要把金身還了。我又出錢打聽了有些人的意思……然後我才知道，他們就是在炸我，想我把消息吐出來。結果就在我想和平解決的時候，揹回來金身的那個小兄弟，死了。”
聞言，我說道，“所以你不敢賭，一旦還回去，你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趙老闆點了點頭，那眼神中透着一股鋒芒，他說，“馮大師，我其實也想過賭一把，他們放過我。但最終我沒那樣做的原因是，我得到了一個消息。就是那金身的主人，他修煉到了脫胎換骨的境界，但如今，似乎要用這金身保命。據我所知，是因爲他修煉到最後發現，原來所謂的脫胎換骨，確實能成就一番霸業，但是……一旦那樣做了，也就相當於沒了根，丟到了本，似乎，無法踏入輪迴。”
說到這裏，趙老闆又抽了口煙。倒是我，突然覺得渾身一顫。
此時此刻，似乎有所頓悟。
說真的，我沒想過什麼脫胎換骨的事，我也沒想過金身的事。
以至於我對這方面很空白。
而趙老闆的這些話，卻在這方面把我給點醒了。
咋說呢，就是我覺得，要是有一天我也修煉到了那種境界，我決不能丟掉自己的這副身軀。
因爲這是根！
這個素未蒙面的方士，成了我的前車之鑑！
我瞥了趙老闆一眼，然後很認真的說道，“東西在你這，只要他們找不到，他們頂多是折騰你。一旦你還回去，萬一這些人肆無忌憚，那你的生死，那就不是你說的算了。”
趙老闆點了點頭，又繼續說道，“馮大師，這件事我原本打算一輩子咽在肚子裏，因爲我很清楚，哪怕他們知道是我藏了這骨頭，只要我不承認，那就沒事。但您有本事，我想……您救我。”
聽了趙老闆的話，我第一個反應這玩意就是禍端。
方士，一個活了三百七十歲的方士，不管是真是假，這聽起來就很驚悚。
我能對付他嗎？
但隨後，我腦子裏突然有一個，讓我覺得很唐突的想法。
我說，“這金身很值錢嗎？”
趙老闆點了點頭，他就是做這方面生意的，所以很直接道，“很值錢，如果要不是這件事，光發現了這金身，我覺得，能賣上……五千萬。”
我說，“那修煉到什麼程度，才能算是金身呢？”
趙老闆想了想說道，“元嬰，但我也是在文獻上看到的，結了元嬰，重塑金身。”
元嬰？
那化神期？
應該是更高的存在了吧？
那具當年扎我的骸骨？是不是還在老陰山啊？元嬰五千萬？那化神？一個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