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盡邁上臺階,席承鬱轉身離開地下室。
“承鬱!”江雲希叫住他,“難道你一點都不顧念我們的舊情嗎?”
江雲希充滿期盼和苦楚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地下室。
席承鬱拾階而上,聽到這話,腳步停下。
舊情……
他輕嗤一聲。
“你指的是什麼?”男人的聲線淡漠到了極點,“救命之恩,還是以死相逼讓我答應當你的男朋友?”
救命之恩。
江雲希聽到席承鬱明晃晃的諷刺,心底發涼。
她裝殘廢的事情敗露之後,她對席承鬱的救命之恩就變得簡單了。
這幾年席家給江家的已經夠多了,早就還了她的救命之恩。
她的雙腿健康,席承鬱不欠她了。
可是她怎麼甘心他這麼冷淡的對待,僅僅只是讓他澄清和向挽沒有關係還遠遠不夠!
“你當初答應我,難道沒有一絲的憐惜嗎?在那之前,我遇到困難找你的時候,你也幫我,難道在你的心裏我真的一點位置都沒有嗎?”
席承鬱微微側頭,側臉輪廓深邃立體,透着一股清冷的寒意。
“如果不是她在我跟前提你,我壓根不會注意你。位置?你也配。”
他口中說的“她”是誰,不用問江雲希也知道。
這個世界上除了向挽,還能有誰!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爲向挽,我纔有機會接近你?”
江雲希想起那天是向挽的研究生畢業典禮,她早早知道那天向挽準備向席承鬱表白。
雖然研究生畢業,可向挽當初畢竟才21歲,是個對愛情充滿幻想的女孩。
提早預訂了餐廳,買好漂亮的衣服就等着典禮結束。
江雲希想起那天一大早她給席承鬱打電話說自己遇到了麻煩。
席承鬱在電話裏說會安排他的助理幫她,而他有事出門一趟。
當時她直覺席承鬱要去向挽的學校,果不其然她在去向挽學校的必經之路成功攔下來席承鬱的車。
一開始席承鬱沒讓她上車。
直到她對席承鬱說,她有一件關於向挽的事要告訴他。
席承鬱才讓她上車。
一上車她對席承鬱說:“挽挽準備跟你表白。”
她以爲席承鬱會露出意外或者有一絲表情的波動,然而他的反應出奇的平靜。
他的聲音意味深長:“我知道。”
當時江雲希心跳發緊。
也許是老天爺給她的機會,在下一個路口,眼看着車子離向挽的學校越來越近,席承鬱的車發生了車禍。
當時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不想讓席承鬱出事。
她的身子撲過去的瞬間,車子在劇烈的撞擊下側翻了兩圈。
饒是席承鬱身手再好,力氣再大也躲不過這樣的撞擊。
當時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有暗地裏的人脈,讓她成功僞裝成雙腿殘疾。
而席承鬱雙目失明,無暇顧及這麼多,也就錯過了最佳調查的時間,一旦時間過去,就再無痕跡可查。
所以才讓她這麼多年成功僞裝。
也讓她有了挾恩圖報的機會。
江雲希雙目通紅,“你是因爲我騙了你才生氣說這些話的對不對,你其實心裏有點喜歡我的,否則你當初怎麼會答應成爲我的男朋友?別告訴我,這又是因爲向挽!”
“如果你對我沒有一點喜歡的話,又怎麼會受恩情的脅迫答應我?”
她深知席承鬱不是受制於人的人,即便有恩情也不會受人脅迫。
所以後來姓餘的老太婆施壓讓他娶向挽的時候,在他還沒答應之前,她就猜到他的回答。
男人低沉的聲音冷酷無情地說:“你只是剛好出現的一個工具人罷了。”
江雲希臉色煞白地看着席承鬱的寬闊的背影,難以置信地反問:“工具人?”
“什麼意思?”她瞪大泛紅的雙眼,追問道。
她不相信,她根本不相信:“我是你唯一的女朋友,我是你生命中第一個承認的女人!”
席承鬱掐滅菸頭,神情莫測,“早在你之前,我就被她甩過一次。”
——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我後悔認識你!
席承鬱邁開長腿走上階梯,“而你,什麼都不算。”
江雲希目光僵直。
“不可能!在那之前她根本沒向你表白過,她怎麼可能甩了你!”
“她表白過。”男人腦海中閃過一個很久以前的畫面。
她的表白熱烈且純真,像一把火燒掉他的冷靜和理智,捨棄一切與她共沉淪。
“你騙我,你騙我!”
然而回答她的是地下室的門被關上的聲音。
隔着厚重的門,江雲希歇斯底裏的哭喊聲從裏面溢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陸盡的車開到江家別墅。
此刻夜已經深了,江震海剛從外面應酬回來,身後引擎聲傳來,他下意識回頭。
車燈熄滅,陸盡從車上下來,“江總,我奉席總之命到府上取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江震海心中警鈴大作。
陸盡沒有明說:“不會耽誤您太長時間,我只需要去一趟江小姐的房間。”
“江雲希和席承鬱在一起?”江震海蹙眉。
他這兩天聯繫不上江雲希,沒想到她竟然和席承鬱在一起,翅膀硬了,現在連他的消息都不肯回了。
陸盡只是嗯了聲。
席承鬱派人來取東西,江震海沒有阻攔,叫人帶陸盡去了江雲希的房間。
而陸盡進房間之後,房門口把守着他的手下,江家的人沒法靠近半步。
江震海在樓下坐着,他派出去的人愣是打聽不到一點消息江雲希叫陸盡回來取什麼。
陸盡按照江雲希說的,找到衣櫃角落的開關,開關打開,裏面是一個嵌在牆體裏的小型密碼箱。
密碼是席承鬱的生日。
一想到江雲希把席總的生日設置成密碼,陸盡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不適。
陸盡輸入數字,忽然一抹寒意從保險箱透出來。
“小心!”
陸盡當即出聲,饒是他反應再快,他的手下身手敏捷,可幾枚毒箭從裏面飛射出來,射中其中一名保鏢的手背。
那隻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