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五頭犛牛並一百隻羊,我們全要了,作價五十五兩金子。”
“你這些刀槍衣甲可肯發賣?且開個價來。”
午後,隨着劉峻他們離開上個部落並走了二十餘里後,他們便遇到了另一個部落。
這個部落佔據的山間盆地與先前那個部落相差不大,在此生活的西番人口數量也十分相近。
按照前番的規矩和價錢,湯必成很快便將隊伍中多餘的犛牛和羊羣賣了出去,只留下十幾只羊供弟兄們喫食。
不得不說大明的旌旗在西傾山內還挺好用,起碼他們接觸的兩個部落都沒有要搶掠他們的行爲。
交易過後,劉峻揣着五十五兩黃金便繼續向着西傾山深處走去。
隨着他們經過了兩個小盆地,擺在他們面前的便是佔據西傾山最大盆地的黑錯寺了。
此時他們的隊伍,已經從原本牛羊衆多的冗長隊伍,變成了由一百零八匹馬和六十八輛牛車組成的隊伍。
如劉峻等穿甲的弟兄騎在乘馬背上,其餘的弟兄則是將馬匹繮繩拴在牛車上,自己駕馭着牛車前進。
“這些牲畜每日要喫三石的豆料,我們手中的豆料只夠喫五十天了,糧食倒是還夠喫三個月。”
“在這西番之地,想要買糧食和豆料不容易,還是得早些南下尋到咱們漢人的村莊才能買到糧食。”
馬背上,湯必成語氣輕快的與劉峻說着隊伍補給的問題,而劉峻則是心中默默算了算賬。
眼下漢營有七十八人,每月軍餉九十二兩,不算肉食,光糧食就要喫三十石,而營內牲畜每月要喫九十石的豆料。
按照劉峻所瞭解的糧食和豆料價格來看,光軍餉、糧食和豆料,便要花去二百兩銀子。
如今軍中還有一千六百多兩,基本能維持八個月的消耗。
不過隨着自己南下,擴招弟兄和打造甲冑軍械等事情都得安排好。
按照他對馬忠、馬魁兩兄弟的詢問,一套布面甲帶頭盔的造價在八兩左右,扎甲帶頭盔則是在十兩左右。
即便算上兵器和弓箭,哪怕每人配杆鳥銃,布面甲兵的組建價格也就在十兩銀子,扎甲兵的價格則是在十二兩銀子左右。
由於明代冶鐵產量日漸走高,甲冑沒軍餉貴,早已成爲了常態。
這般想着,他突然覺得崇禎也是夠可憐的。
省喫儉用的湊了四百八十萬兩給袁崇煥平遼,結果第二年就平到北京城下了。
儘管這其中主要責任人還是薊鎮總兵和巡撫,但袁崇煥作爲薊遼總督,竟然不知道黃臺吉帶兵越過他防區,走燕山突入薊鎮,論責任也難辭其咎。
要是按照馬忠報給他的甲冑軍械價格和今日與西番交易的馬價,四百八十萬兩都足夠編練五萬精銳,且維持兩年所需了。
若是增加火炮和輜重車,這個數額或許還要多些。
但他要是真的有五萬精銳,都足夠佔據四川和洪承疇打擂臺了。
至於打不打得過,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這般想着,劉峻也感受到了前方視野變得開闊,而此時他身旁的湯必成也提前帶着兩名手持明軍旌旗的甲兵脫離隊伍,往前方趕去。
不多時,他們便消失在了劉峻的視線裏,直到一刻鐘後,劉峻纔在前方壘石而成的關隘前見到了他們。
他們顯然已經和關隘上的西番人談妥,那些西番人如今也穿上甲冑在門外列成兩排,警惕劉峻等人到來。
他們的數量有十餘人,但除了領頭的兩人穿着藏甲外,其餘人都穿着皮甲。
這座關隘也不算雄偉,只有丈許高,左右不過四十多丈寬,且並不算厚。
若是有五百斤的重型佛朗機,只需要十門就能將這座關隘打下。
在劉峻思考怎麼打下這座關隘的時候,他也帶着隊伍來到了關隘下。
湯必成帶着那些番兵走了過來,對劉峻作揖道:“將軍,他們需要檢查一番。”
“嗯。”劉峻頷首應下,隨後便看着這些番兵在牛車上檢查。
半盞茶後,當領頭的番兵確認他們的車隊沒有什麼問題,關隘的大門也緩緩打開,而湯必成也翻身上馬對劉峻說道:
“在下與他們說,我等是奉朝廷旨意來詢問堪布(主持),可曾發現臨洮逃兵,因此將軍稍後不可露餡,畢竟這黑錯寺中懂得漢話的不少。”
“好。”劉峻點頭,同時吩咐道:“你讓朱三他們與弟兄們細說,進去之後不要出聲。”
“是。”湯必成見他聽從,頓時鬆了口氣,接着便讓朱軫開始傳遞消息。
片刻後,衆人開始跟隨帶路的番兵走入西傾山內最大的山間盆地,而這盆地便是黑錯寺坐落之處。
儘管已經想到了此地十分寬闊,但真正見到後,劉峻等人還是不免驚訝到了。
穿過關隘,背後露出的盆地十分寬闊,一條河流從中流淌而過,滋潤了兩岸無數耕地。
只是冰山一角,露出的耕地便已經蓋過了前面兩個盆地中任意一個。
兩名身穿藏甲的西番兵卒帶着他們繼續走入盆地,接着便看到南北十餘里盡是開墾的耕地,起碼有上萬畝。
不過由於河水水位下降,許多耕地都已經拋荒,還在耕種的只有六七成左右。
饒是如此,也足夠震驚張燾、朱軫等人了。
“直娘賊,這地方也太好了,這不就是《演義》裏說的,易守難攻的地方嗎?”
“要是這地方是咱們的,咱們還南下幹什麼?!”
“張郎慎言!”
張燾有什麼說什麼,但這話卻嚇得旁邊的鄧憲連忙將其打斷,接着小心翼翼看向前方帶路的那兩名西番兵卒。
好在這兩人聽不懂漢話,這纔沒有引起誤會。
鬆了口氣的同時,衆人不由得都埋怨着看向張燾,張燾也察覺到了自己說錯話,立馬閉上了嘴。
劉峻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並未阻止張燾口無遮攔,也沒有埋怨看向他。
對於他來說,張燾表現得越是不堪,他後續奪取隊伍領導權就越容易。
只是這盆地確實不錯,若非知道甘青地區的旱情還會愈演愈烈,他還真有在此紮根的心思。
甘青和陝西終究不是他想要的根據地,起碼也要前往龍安,他才能安心帶着衆人擴張發展。
“前面就是黑錯寺,裏面的堪布叫做‘確吉堅贊’。”
“我們若是需要嚮導,還得他准許纔行。”
湯必成的聲音傳來,劉峻則向前看去,果然在前方河流對面看到了坐落於衆多木屋間的黑錯寺。
只要獲得黑錯寺堪布的准許,他們就能找個嚮導繼續南下了。
深吸口氣後,劉峻不自覺加快了馬速,朝着黑錯寺漸漸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