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保護的,是未來皇帝!”
李傑說完前四個字,頭頂的月亮,就被不知哪裏來的一團烏雲遮住。
等他說出“是”字,狂風大起,佛殿正中的如來金身都跟着微微晃動。
“未來”二字出口,小院頂上電光環閃,院內一棵大樹“嘭”一聲燒了起來。
張三丰捂住耳朵,臉皮瞬間漲得通紅,激動大吼道:“不要說!不要說!”
同時,他一震道袍,怒吼道:“真武七截陣!起!”
“轟隆隆!”
天空中雷聲大作,將李傑口中最後兩個字——“皇帝”給淹沒。
無數電光在佛殿上空閃爍,卻又被一層無形障礙阻隔。
瞬間整個佛殿的外殼都沐浴在雷池電海之中。
“噗!”
張三丰張嘴噴出一口淤血,下巴灰鬍子粘上了幾星血滴。
真武七截陣,若是武當山的正版陣法,應付這種層次的雷擊洗練,那自然是如喫飯洗澡一般簡單。
可眼下是個佛寺,他倉促啓動的臨時防護陣法,只能依靠本身修爲,硬抗天怒雷擊。
李傑也嚇懵了,龐大身軀踉蹌着往後退,幾步跌進柴房,呆呆望着門外,癱坐在地。
自己一句話出口,就像是打開了一個魔盒,放出了其中的怪物。
“我幹什麼了?不要說?”
“奶奶的,王祖賢條款嗎?說也不行,想也有罪。”
“還是戰錘世界嗎?俺尋思都有力量?”
李傑看着面前這個自稱張三丰的老道士,狀若瘋魔,不斷左支右絀,抵擋天空中的雷擊,胖臉上都是驚詫。
這顯然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
好一會兒,雷聲才漸漸隱去。
氣喘吁吁的張三丰,一身道袍破了幾個大洞,神情極爲狼狽。
他隨手拍滅了頭髮和鬍鬚上的火苗,低頭一看,手掌中全都是焦黑的毛髮。
風一吹,滿頭的頭髮如黑色蒲公英一般,全都飄散,只剩下一顆光溜溜的圓腦袋。
張三丰轉頭看向李傑,眼中全是兇光:“哪裏來的妖孽,膽敢泄露天機!”
李傑抬起兩隻胖手捂住嘴巴,拼命搖頭,眼神中全都是無辜神色。
我真不是故意的!
張三丰氣急敗壞,眼中全是殺機。
他憤然張口,噴出一枚銀色丹丸,這丹丸見風就長,瞬間化作一柄古樸長劍。
“休得再胡言亂語!”
張三丰食中二指並作劍指,空中畫了個圈,長劍繞了個大環,猛地衝着李傑飛刺。
“去!”
李傑大驚失色,張三丰竟然會飛劍術!
這不科學啊!
大哥你不應該是玩兒太極拳的麼?
情急之下,李傑爬起身,一個翻滾向前,伸手關上了柴房木門。
“噹!”
柴房木門被長劍撞擊,竟然發出金鐵之聲。
李傑心裏大定,這柴房好古怪,竟然用的是鐵門。
“好,好好好!”
張三丰心知不妙,這人不知道是什麼來歷,張口就泄露天機。
而且竟然擅長五行之術,以木生金!
明明是木質的爛門,眼下竟然可以抵擋自己本命飛劍一擊!
可這五行之術,不過那幾家傳承,能做到以木生金,最少也是宗門長老的水平。
殺了這小子,到時候挨個打過去問罪便是。
他也果斷,咬牙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金色的黃銅八卦。
武當山鎮派之寶,先天八卦殘片!
傳聞混沌初開時,先天八卦化爲天地法則,此銅八卦便是其中乾位殘片所化。
張三丰將銅八卦往柴房門口一拋,“定!”
八卦放出無盡黃光,懸在門口,將整個柴房包裹。
柴房如一汪水面,猛然波動起來。
身在其中的李傑,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洗衣機狂甩的溼衣服,不停的顛簸。
他一身肥肉如波浪,抖個不休,忍不住驚恐大叫:“哎哎哎!奶奶的,地震麼!”
張三丰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先天八卦殘片一出,地水火風全都被鎮壓。
不管你是什麼妖孽或是五行之術傳人,都不能更進一步動作。
張三丰微笑並指,操縱銅八卦,傲然問道:“胖子,你是哪門哪派,還不從實招來?”
但他馬上笑不出來了。
生死關頭,李傑突然爆發,他連滾帶爬,翻到了門口,伸手握住了那把落地的飛劍。
提着飛劍晃晃悠悠起身,李傑轉向了飄在門口的銅八卦,胖臉上都是兇唳神色。
既然你想要我的命,那我也要你的命!
李傑豪氣滿懷,舉劍就砍。
“遭了!”張三丰心膽俱裂,這飛劍乃是自己苦心練出,靈性已生,且和自己心神相系,正常情況若是別人拿起,必然會遭反噬吐血。
但在這銅八卦鎮壓之下,長劍毫無反抗就被李傑提了起來。
張三丰也是忙中生亂,竟然出現這種左右互搏,自己鎮壓自己法器的錯誤。
李傑握緊長劍,朝着銅八卦就是一劈!
“叮!”
銅八卦被這一劍劈得顫了一顫,長劍劍尖卻被崩掉了下來。
兩件法器都是張三丰心神所繫,他胸口一陣煩悶,又吐了一口血。
張三丰心疼更勝肉痛,大聲道:“胖子,不要砍了!”
“你趕緊走,我不動手,咱們就當無事發生!”
李傑根本不信任張三丰的說辭,先前飛劍就能要自己的小命,現在這個八卦更是強悍,自己離開柴房,恐怕他立刻就會下殺手。
而且我能去哪裏?
若這裏真是元末時代,到處都是起義軍和蒙古兵廝殺,我出去不就是個死?
敵人不讓你做的,一定是對你有利的。
心中計議已定,李傑大吼一聲,再度舉起長劍,運起喫奶的力氣,又一劍重重劈在了銅八卦之上。
身大力不虧。
這次銅八卦沒能倖免,“啪!”的一聲凌空碎了。
銅八卦中間的陰陽魚,如聞到腥味的貓,直奔李傑左手。
李傑心中一驚,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覺得手心一熱,提着的長劍右手也一痛,眼前驟然扭曲,“嗚嗚嗚。”
“你!”
望着破碎的銅八卦,張三丰怒極,心神激盪之間,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他正要動作,眼前驟然一暗!
柴房靜悄悄,哪裏還有那胖大紫袍漢子的人影?
“奇門遁甲?”張三丰衝進柴房,反覆搜查了兩遍,確認已經無人。
他心疼的撿起地上的銅八卦碎片,八卦已經碎成了16塊,中間的陰陽魚卻不翼而飛!
“罷了罷了,一切都是命數!”張三丰嘆了口氣,一臉頹喪收起這16塊碎片,大踏步走出柴房。
只要未來皇帝沒事,其他都是細枝末節。
道教兩百年香火機緣在前,一般的損失都可承受。
至於這大胖妖孽的蹤跡,自己徒弟丹涯子張松溪最擅長卜卦,必然可以找到蛛絲馬跡,到時候順藤摸瓜,他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