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冀一一應道,承諾會做好各項工作。
聊完所有事情後,李洲起身,和馮冀道別,然後,走出了洲越網絡的辦公室,返回瑞幸咖啡總部。
洲越網絡這邊,他已經完全放心了,有馮冀在,不需要他過多操心。
瑞幸咖啡的收尾工作做完他就可以回臺市過年了。
回到瑞幸咖啡的辦公室時,李洲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
白露走了進來,臉上帶着一絲笑意,語氣恭敬地說道:“老闆,我已經和維斯先生聯繫好了。”
“他下午有時間,約您下午三點,在外灘的一傢俬人會所見面。”
“具體的地址和定位,我已經發給您的微信了,您可以查看一下。”
“好,辛苦你了。”李洲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
“白露,你做事,越來越細心了,考慮得也很周全,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年底了,公司會給你發年終獎,除此之外,我私人再給你發一筆獎金,算是對你這段時間辛苦工作的獎勵。”
白露聞言,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連忙說道:“謝謝老闆,謝謝您的認可,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以後,一定會更加努力地工作,不辜負您的信任和期望。”
“你這段時間各項工作都做得都很出色,給你發獎金是應該的。”
“謝謝老闆,太感謝您了!”白露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人生中第一次月薪過萬加獎金,上班一個多月就能過個好年,太開心了。
不過白露走出辦公室,回到助理辦公室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糾結和猶豫。
她的心裏陷入了激烈的掙扎。
楊超月讓她安插在李洲身邊做“間諜”。
可這段時間和李洲相處下來,她發現李洲是一個很好的老闆。
不僅有能力、有擔當,而且爲人正直善良,對她也很照顧。
一邊是形同姐妹的楊超月,一邊是對她很好很信任她的老闆李洲。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繼續做楊超安插在李洲身邊的“間諜”。
她想向李洲坦白一切,可她害怕一旦坦白,李洲會不再信任她,會把她開除。
可如果繼續隱瞞,她的心裏又感覺十分愧疚,覺得對不起李洲的信任和照顧。
掙扎了許久,白露還是沒有做出決定,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惱。
心裏暗暗想着,這件事還是再等等吧。
等過了年,再決定到底該不該向李洲坦白一切。
白露離開後,李洲拿起手機,查看了一下會所的地址,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打了個車,直奔外灘那個約好的私人會所。
三十分鐘後,出租車抵達私人會所的門口。
李洲付了車費,走下出租車,抬頭看向眼前的私人會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私人會所,位於外灘的黃金地段,緊鄰黃浦江,外觀是典型的洋樓風格,低調而奢華。
沒有太多華麗的裝飾,卻處處透着尊貴與私密,顯然,是一家高端私人會所。
李洲走進會所,映入眼簾的是古色古香的裝修風格,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茶香,大氣雅緻。
和外面外灘的繁華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會所裏很安靜,幾名穿着統一制服的侍者恭敬地站在一旁,隨時準備爲客人提供服務。
一名穿着黑色西裝氣質儒雅的侍者,看到李洲走進來連忙上前。
臉上露出恭敬的笑容,語氣溫和地說道:“先生您好,您是預約過的嗎?請問您的姓名,還有和您預約見面的客人姓名?”
“我是李洲,和維斯先生預約了下午三點見面。”李洲語氣平和地說道,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
侍者恭敬地點點頭,然後引着李洲穿過長廊,來到一個私密的會客室。
紅木門緩緩推開。
“李先生,維斯先生已經在等您了。”
侍者躬身退下。
李洲走進會客室。
第一眼看到那個自稱“康斯坦丁諾斯·阿基裏斯·維斯”的人,李洲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名字是典型的希臘風格,李洲本以爲會看到個金髮碧眼的地中海面孔。
但坐在沙發上的,是個亞洲人。
三十出頭,梳着整齊的背頭,帶着眼鏡,穿着定製西裝,手腕上那塊表李洲認識,百達翡麗,沒有七位數拿不下來。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聽到動靜,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李先生,很高興見到您。”
他站起身伸出手,中文很標準,略帶一點難以辨認的口音。
李洲面無表情地和他握了握手,心中卻翻江倒海。
因爲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他媽哪是什麼“維斯先生”?
這是劉特左啊。
那個詐騙一馬基金幾十億美金,害得高盛被罰了幾十億美元、把好萊塢明星和名流耍得團團轉的劉特左。
今天是2月6號,還有十多天過年。
李洲記得很清楚,前世一馬基金案被美利堅證監局和大馬國當局調查暴雷,就是三月份的事。
看來劉特左已經收到風聲,提前跑路了。
這傢伙前世一直逍遙法外,能量不小。
這一世自己提前給高盛放了風,高盛也許能少賠點錢,但劉特左這條泥鰍還是溜出來了。
“請坐,李先生比我想象中還要年輕。”劉特左做了個手勢,笑容無懈可擊。
“維斯先生中文說得很好。”李洲在對面沙發坐下,語氣平淡。
“我雖然在國外生活,但是祖籍在華夏。”劉特左倒了杯茶,推過來。
“聽說李先生是白手起家,瑞幸咖啡只用了幾個月就做到這個規模,令人佩服。”
李洲接過茶,沒喝,放在桌上。
“運氣好而已。”
“過謙了。”劉特左靠回沙發,雙腿交疊。
“我研究過瑞幸的模式,快取店、線上點單、補貼獲客,很聰明的打法,星巴克在華夏這麼多年,也沒想到咖啡可以這麼賣。”
李洲沒接話,等着他往下說。
劉特左觀察着李洲的表情,繼續道:“我們基金最近在全球尋找優質項目,瑞幸咖啡是我們重點關注的標的之一。”
“不知道李先生有沒有融資的打算?”
“瑞幸剛剛完成天使輪,暫時不缺錢。”李洲說。
劉特左聞言笑了笑。
“要做大,錢不夠可不行,我們願意出價一億美元,收購瑞幸的部分股權和運營權。”
李洲眼皮跳了跳。
一億美元。
按現在六億美元的估值,這錢能買下瑞幸將近17%的股份。
要是換個人,換個別的時候,李洲說不定真會考慮。
但現在坐在對面的是劉特左。
這傢伙的錢是哪來的?一馬基金的贓款。
現在離暴雷只剩一個多月。
劉特左急着找項目,根本不是看好瑞幸,而是想找個殼,把外面的贓款洗進來,或者至少轉移一部分。
真要把股份賣給他,錢能不能安全到手都是問題。
什麼看好瑞幸。
什麼看好模式。
全是假的。
劉特左現在是什麼處境?
一馬基金馬上爆雷,他手裏一大筆來歷不乾淨的錢,急着找地方洗白、轉移、拆分。
瑞幸這種全國瘋狂開店、流水大、門店多、供應鏈複雜的公司,在他眼裏,簡直是天然的洗錢神器。
只要把財務和運營權拿到手,他的人能把流水做得明明白白,外面的黑錢,一波波洗乾淨,神不知鬼不覺。
至於瑞幸最後會不會死?
他根本不在乎。
李洲只要敢答應,下場只有一個。
瑞幸直接被玩廢,他本人被拖進驚天大案,美利堅司法部、大馬當局,能一路追着他咬。
前世一馬公司案件暴雷後,劉特左給帕麗斯·希爾頓買的八百多萬美元珠寶全部被美利堅司法部要求返回。
包括送小李子畢加索的畫、馬龍·白蘭度的奧斯卡小金人無一例外。
連同投資《華爾街之狼》還沒轉移走的一個億美金,最後全被美國司法部沒收,還給大馬國政府。
李洲要是真把股份賣給他,先不說錢能不能安安穩穩拿到手。
就算到手了,等一馬案爆發,這筆錢搞不好會被定義爲涉案資金,要求返還。
到時候喫不上豬肉還得惹一身騷。
“一億美元確實不少。”李洲語氣依舊平淡。
“不過瑞幸目前沒有出售股權的計劃,我們更傾向於慢慢做,把品牌做實。”
劉特左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他調查過李洲的背景,按理說,這種草根創業者見到一億美元,不該是這種反應。
這個的人格局比想象中的大。
“李先生是對價格不滿意?估值可以談。”劉特左試探道。
“不是價格的問題。”李洲搖搖頭。
“瑞幸是我一手做起來的,就像自己的孩子,我不想太早把它交給別人。”
話說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確:不賣。
劉特左沉默了幾秒,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那真是太遺憾了。”他放下茶杯。
“不過生意不成情誼在,以後李先生如果想融資,隨時可以聯繫我。”
話說到這份上,差不多該結束了。
李洲正準備起身告辭,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頓了頓,重新坐穩。
“維斯先生剛纔說,你們基金在全球找項目?”李洲問。
“是的。”劉特左點頭。
“那不知道維斯先生對區塊鏈有沒有興趣?”
劉特左眼神微動。
區塊鏈。
這三個字對他來說太敏感了。
一馬基金的錢現在散在世界各地幾十個賬戶裏,要安全轉移,還有什麼比區塊鏈更合適?
匿名、跨境、難以追蹤。
“李先生有這方面的資源?”劉特左身體前傾,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我有個朋友,叫孫宇辰。”李洲說。
“他做了個叫‘瑞波科技’的項目,搞區塊鏈跨境支付,最近一直在找融資。”
“他的項目技術還行,概念也新,維斯先生要是對區塊鏈感興趣,可以見見他。
劉特左思考了幾秒,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李洲。
“這是我的私人聯繫方式,麻煩李先生轉告孫先生,如果有興趣,可以約時間聊聊。’
李洲接過名片。
純黑色卡片,只有名字和一串號碼,連公司名都沒有。
“沒問題,那我就不多打擾了。”李洲把名片收好,站起身。
“我送您。”劉特左也站起來。
“留步。
李洲走出會客室,穿過長廊,直到走出這家會所,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掏出手機,找到從馬東那裏要來的孫宇辰的私人電話。
撥過去,響了七八聲,那邊才接起來。
“哪位?”孫宇辰的聲音有點不耐煩。
“孫宇辰?”李洲問。
“是我,你誰?”
“李洲。”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李洲?”孫宇辰的語氣從疑惑變成驚訝,再變成一種微妙的得意。
“喲,李總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該不會是最近微博上輿論壓力太大,扛不住了吧?”
李洲都能想象出電話那頭孫宇辰現在是什麼表情。
這傢伙,估計以爲自己是來求和的。
“壓力倒沒什麼壓力。”李洲語氣平靜。
“就是覺得你整天蹭熱度,也挺累的。”
“要不這樣,我給你介紹個投資人,你專心去搞你的區塊鏈,別老盯着我咬了,行不行?”
孫宇辰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過了大概十秒鐘,他纔開口,語氣裏帶着明顯的不敢置信:“你說什麼?!介紹投資人?”
“對,阿聯酋的一個基金,實力很強,最近在找區塊鏈項目。”
“我把你推薦過去了,對方挺感興趣,如果我可以介紹給你,你自己約時間聊。”
“等等……”孫宇辰有點懵。
“李洲,你...你沒開玩笑?”
“我像有閒心跟你開玩笑的人嗎?”李洲說。
“孫宇辰,咱倆雖然不對付,但我承認你有點本事。”
“九零後創業者裏,你很能折騰,但整天靠蹭熱度,不是長久之計。
“有這功夫,不如好好做項目,真做成了,比什麼都強。”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說實話,孫哥前世真的靠蹭熱度蹭成了白宮座上賓。
手段之高超令人拜服。
孫宇辰在電話那頭呼吸明顯重了。
李洲幾乎能聽見他腦子飛速轉動的聲音。
“你爲什麼幫我?”孫宇辰問,語氣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