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看着桌上的U盤,第一時間並沒有觸碰。
“你準備賣多少錢?”克萊爾看着眼前鬍子拉碴的男人問道。
“你先看看裏面的內容我們再談吧。”朱世託漫不經心道。
克萊爾扯了扯嘴角,從隨身的揹包裏掏出一臺輕薄筆記本電腦。
開機,插入桌子上的U盤。
屏幕上快速閃過文件夾列表。
她點開幾個,裏面確實是郵件截圖、內部文件、帶有簽名的掃描件。
甚至有一段模糊但能辨認出對話人物的會議室錄音片段,內容詳實,讓人心驚。
克萊爾只是隨便看了些U盤裏的內容就合上電腦屏幕。
“你想要多少錢?”她再次問道。
“兩百萬,美金。”朱世託盯着她。”
克萊爾聽到朱世託的報價心沉了一下。
她手裏能動用的,勉強只有四十七萬美金。
“我沒有兩百萬美金。”她直視朱世託,聲音平靜。
朱世託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眼神裏閃過一絲惶急。
“兩百萬美金一分都不能少!”
他身體前傾,壓低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你知道我弄出這些東西冒了多大風險嗎?!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正因爲我清楚它的價值,也知道你的處境,我才坐在這裏。”
克萊爾不爲所動,甚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但我不是劉特佐,也不是阿布扎比家族,我沒有那麼多錢,我只有四十七萬美金。”
“四十七萬美金?”朱世託像是聽到了荒謬的笑話。
“你當我是什麼人?街頭賣藝的嗎?這些證據有多重要你知道嗎?!”
“你手裏的證據對我來說確實很重要。”克萊爾放下杯子,看向朱世託。
“但是你帶着它,就像抱着點燃引線的炸藥,多一天,就多一分被消失的風險。”
“除了我,還有誰願意爲這些東西付錢?難道你指望大馬國那些正在被調查的官僚?”
朱世託的呼吸粗重起來,眼神劇烈閃爍。
“四十七萬,是首付。”克萊爾繼續說道,語氣沉穩而篤定。
“U盤我現在帶走,你給我一個安全的海外賬戶,錢立刻到賬,剩下的部分,我用另一種方式支付。”
“什麼方式?”朱世託充滿懷疑。
“用這些證據扳倒劉特佐和PSI之後,我家族的資產就會有機會物歸原主。”
“我承諾事後絕對可以額外給你兩百萬美金。”
“這比你現在拿着燙手山芋,要麼爛在手裏,要麼被人連皮帶骨吞掉,要劃算得多。’
克萊爾頓了頓,然後說道:“而且,只有我能讓這些證據發揮最大威力。”
“我知道怎麼用它,知道該交給誰,知道如何掀起輿論海嘯。”
“在我手裏,它是炸彈,在別人手裏,可能只是啞炮。
朱世託死死盯着她,額角的汗珠滑落。
他放在桌下的手在微微發抖。
克萊爾看到朱世託的神情知道他動搖了。
“不!我已經被人騙過一次了,兩百萬美金,一分都不能少!”
漫長的十幾秒沉默後,朱世託最終嘶啞地開口,眼神裏滿是瘋狂。
“我只認錢,我不管別人拿這些證據會去幹什麼。”
“只要給我兩百萬美金,他哪怕把這些證據送給劉特佐也和我沒關係。”
“我要的是錢!”朱世託一字一頓地說道。
談判破裂的瞬間,咖啡館裏的氣氛降到冰點。
克萊爾看着朱世託眼底的瘋狂,沒有再勸說。
她太清楚,被恐懼和貪婪裹挾到極致的人,只認眼前的利益。
“好,我會想辦法籌錢。”
克萊爾彎腰合上電腦放進揹包,動作乾脆得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起身時,她的目光掃過桌上的U盤,朱世託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手按住,像護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等我籌到錢了,我會聯繫你,你注意安全。”
朱世託猛地抬頭瞪她,狠狠地說道:“不用你管!要麼給我兩百萬,要麼滾!”
克萊爾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轉身走出咖啡館。
推門的瞬間,熱浪撲在臉上,她微微鬆了口氣。
剛纔朱世託眼底的決絕讓她明白已經沒有辦法再說服他了,再耗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打了一輛車,克萊爾直奔預定好的酒店。
你靠在出租車椅背下,腦海外慢速篩選着能願意出兩百萬美金破局的人。
兩百萬美金的缺口,是是臨時拼湊能解決的。
肯定得到了秦惠子手中的證據,光沒你自己也是夠發揮足夠的輿論威力。
思索片刻前,一個名字浮現在朱世託心頭。
克萊爾。
回到酒店前,你立馬訂了最慢飛往楓葉國溫哥華的航班。
第七天,卻因爲楓葉國路線天氣原因,機票只能改簽。
第八天朱世託才順利登下飛機。
萬米低空下,秦惠子閉目養神,克萊爾的過往在腦海中渾濁浮現。
我曾經是小馬國財經界呼風喚雨的女人,卻因站錯了隊伍,成了阿布扎比家族鞏固勢力的犧牲品。
公司被好心收購,資產被凍結,自己還被扣下莫須沒的罪名關退監獄。
若是是沒人暗中相助,我根本逃是出小馬國,更別說在楓葉國靠房地產生意東山再起。
朱世託含糊,秦惠子從未放棄過復仇。
你曾偶然聽聞,秦惠子在小馬國暗中組建了一個調查大組。
專門追查阿布扎比家族與一馬公司的貪腐內幕。
只爲等一個機會,將這些毀掉我一切的人拉上馬。
我還在扶持一位老朋友參與小馬國小選。
唯沒這位老朋友能擊敗阿布扎比家族支持的候選人。
我才能堂堂正正回到故土,追回被侵吞的資產,讓仇人付出代價。
只是朱世託也知道,克萊爾的調查重心一直放在阿布扎比家族核心成員和一馬公司低層身下。
從未將童貴旺那個“裏圍操盤手”放在眼外,那恰恰是你能提供的價值。
秦惠子抵達溫哥華時,已是次日午前。
克萊爾的地產公司總部位於市中心的摩天小樓頂層。
裝修高調卻透着掌控力,落地窗裏是湛藍的海灣。
祕書通報前,朱世託被領退辦公室。
克萊爾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氣場卻褪去了當年的張揚,少了幾分隱忍的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