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沒想到,徐皇後竟不相信。
他無奈地看着徐皇後,又說了一句:“是兒臣親眼所見,難不成還能作假?”
“母後,兒臣早就說過,瑞王此人城府極深且不可信!此番他彈劾兒臣也不是什麼奇事兒。”蕭宸似乎早就想到這個結果了。
徐皇後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不,這肯定不是他的本意,他怎麼可能彈劾你……宸兒,其中定有隱情!”
蕭宸其實也不理解,爲什麼徐皇後對瑞王那麼信任。
他皺眉說道:“母後,蕭成元廢了,可有兒臣的原因,瑞王想要針對兒臣,那不是人之常情嗎?”
徐皇後搖搖頭:“宸兒,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徐皇後說到這,戛然而止。
蕭宸疑惑地看了一眼徐皇後。
徐皇後話鋒一轉,繼續說道:“總之,這件事肯定沒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興許是有什麼誤會呢,宸兒,你千萬要穩住己身,莫要盲目對瑞王出手。”
蕭宸眼中的疑惑更濃了。
接着,蕭宸就說道:“母後,兒臣和你說這些,也是希望你警醒一些,莫要繼續和瑞王府的人往來……”
說到這,蕭宸想到徐皇後已經被禁足在這棲鳳宮之中了,就算想和瑞王府的人往來也沒有機會。
如此想着,蕭宸就話鋒一轉:“這件事兒臣心中有數,母後您就安心靜養吧。”
安心靜養這話,說的很委婉,其實就是在說徐皇後被禁足這件事。
蕭宸不想繼續和徐皇後說話。
因爲蕭宸覺得,這個素來聰慧賢良的母後,做事是越發讓人難以理解了。
從護下裴明月,到相信瑞王。
都讓蕭宸覺得徐皇後很是陌生。
他作勢準備離開:“兒臣不宜在宮中久留,這就告退。”
臨走之前,蕭宸冷冽的目光落在了裴明月的身上,讓裴明月心頭一緊。
接着就聽蕭宸冷聲說道:“母後既護着你,但我便先不動你,你便留在母後身邊安心服侍母後,若是讓我知道你生出別的是非來,莫怪我不顧這最後的情面!”
說完,蕭宸這才拂袖而去。
裴明月此時也好像撿回一條命一樣的,長鬆了一口氣。
她全身有些無力,險些倒在地上。
還是扶着桌子,才面前癱坐在椅子上。
徐皇後看向裴明月,臉上還帶着溫和的笑容:“好了,明月,本宮答應你的事情就會做到,有本宮在,這大梁朝未來的後位一定屬於你!”
“不過你答應本宮的,也請你做到。”徐皇後笑道。
裴明月在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母後請放心,你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臣妾還沒有蠢到,斷自己的前路,只要娘娘待臣妾始終如一,臣妾就會讓那件事,永遠爛在臣妾的肚子裏面!”
二人相視一笑。
似是達成了某種約定。
不過她們兩個人,都知道彼此心中的防備和算計。
蕭宸雖傷了裴明月的心。
可裴明月到底是關心蕭宸的,或者是關心蕭宸的太子之位。
此時她隨口問了一句:“母後,瑞王彈劾太子殿下,這是準備和咱們翻臉了嗎?”
徐皇後瞥了裴明月一眼,並不打算和裴明月討論關於瑞王的事情。
徐皇後哪裏知道。
裴明月那日,雖瞧見了她,可沒瞧清楚那日的人是誰!
她淡淡道:“你的也累了,回去休息吧,這件事本宮有數。”
打發了裴明月後,徐皇後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徐皇後看向浣溪,開口道:“本宮要和瑞王見面。”
她要親自問問,瑞王究竟是怎麼想的!
浣溪聽到這,心頭一跳:“皇後孃娘,如今您還被禁足呢,莫說和瑞王見面,就算這棲鳳宮也不是隨意可以離開的。”
雖然說禁足後也離開了兩回。
可那都是有要緊的事情,必須得皇後在場。
徐皇後看向浣溪,眼神之中滿是不悅:“廢物東西,若是趙嬤嬤在定會爲本宮想到辦法!”
提起趙嬤嬤。
浣溪微微斂眉。
趙嬤嬤有多忠心耿耿,這棲鳳宮的人都清楚,可到頭來,卻落得那樣的下場。
元貴妃尚且知道,想辦法護住杏雨。
可皇後孃娘呢?
浣溪不敢想下去,她也沒資格想下去。
可趙嬤嬤的事情,到底在棲鳳宮這些忠心耿耿的奴才心中,種下了一根刺。
好一會兒,浣溪終於開口了:“皇後孃娘,過些日子,是先皇仙逝二十載,若太後孃娘以思念先皇爲由,請陛下去皇陵祭拜……陛下定不會拒絕。”
“而娘娘您如今,還是中宮之主,或許可以藉機隨行。”浣溪輕聲說道。
徐皇後點了點頭:“本宮知道了。”
“不過娘娘,奴婢覺得……那瑞王也未必可信。”浣溪硬着頭皮提醒着。
身爲一個奴婢,就算心中藏着刺,此時也得盡忠職守。
徐皇後的臉一沉,不悅地看向了浣溪。
浣溪當下不敢說話了。
……
轉眼就又過了兩三日。
錦寧和太子“私下見面”這件事,如雲煙一樣,悄無聲息地散了。
沒人議論,或者是沒人敢議論。
帝王親自下了口諭,若有妄加揣測者,便嚴懲不貸。
這尋常人當然不會去觸黴頭。
至於賢貴妃?
若是從前,她肯定會想辦法煽風點火,就算帝王下了口諭,她也會讓這流言四起。
只不過此番,她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帝王察覺到了。
她自是知道,帝王現在沒有降罪她,是因爲她將事情做得隱祕,帝王也只是起了些許疑心。
若是她還敢有所動作,那就是給帝王送證據,證明一切都和她有關。
她終究是沒敢生什麼心思。
這日子,倒也安穩兩日。
這一日清晨。
錦寧照舊去壽康宮給太後請安。
在路上的時候,錦寧就和賢貴妃巧遇了。
錦寧看着賢貴妃行禮:“臣妾參見皇貴妃娘娘。”
賢貴妃抬手,親自將錦寧攙起:“雪大風寒的,陛下又寵着妹妹,妹妹可以不用到壽康宮之中請安的。”
“若是凍壞了你,陛下定會心疼。”賢貴妃輕聲說道。
錦寧笑了笑:“臣妾是宮妃,自要守這後宮之中的規矩,如今太後孃娘抱恙在身,尊貴如姐姐也要來壽康宮請安,臣妾自然要以姐姐爲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