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陛下剛剛來昭寧殿的時候,元貴妃娘娘就溫柔小意地哄着,反倒顯得沒這麼真心,處處都藏着算計。
若尋常時候陛下定不會多想。
可今日。
麗妃構陷皇後的事情,到底牽扯到了元貴妃,元貴妃也的確“利用”了陛下。
今日她若是溫柔小意,目的性也未免太強了一些。
以他對陛下的瞭解,就算陛下面色不顯,心中也會和貴妃離心幾分。
有些火氣,當下發泄出來,總也好過悶住,那樣影響才長遠呢!
魏莽這輩子怕是悟不透了。
依舊一臉茫然。
沐浴後沒多久,錦寧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屋內還燃着燭火。
蕭熠看着身側那嬌軟的姑娘,用手將她往懷中攏了一下,這才閉目去睡。
錦寧安心地睡着了,棲鳳宮那邊,就不安生了。
徐皇後剛去昭寧殿尋了錦寧的晦氣,看了錦寧的笑話,轉眼之間,陛下不但沒有臨幸其他宮妃的意思,竟然親自去了昭寧殿!
並且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的,留宿在了昭寧殿!
棲鳳宮之中,氣壓及其低沉。
瓷器摔在地上發出的清脆響聲,在深夜之中格外清晰。
浣溪和趙嬤嬤兩個人都緊張地看向徐皇後。
“賤人!也不知道這個賤人給陛下灌了什麼迷魂湯!陛下竟一日都不願意冷落了她!”徐皇後只覺得心都在滴血。
哪怕陛下今日宿在玄清殿,她或許都不會這般生氣。
但陛下連這最後的體面,都沒給她留下!
徐皇後怎麼可能保持冷靜?
“娘娘息怒。”趙嬤嬤硬着頭皮勸了一句。
話說得容易,但讓徐皇後息怒哪裏有那麼容易?
徐皇後冷聲說道:“差人送信給徐家,將本宮的意思傳下去……”
趙嬤嬤小聲提醒着:“娘娘,這樣做陛下會不會不開心?”
徐皇後冷聲說道:“他寵幸構陷本宮的妖妃,分明就是半點沒將本宮放在心中,本宮又何須在乎他開心或者是不開心?”
趙嬤嬤這才道;“是。”
……
昭寧殿中,一夜無話。
錦寧只知道自己睡得還算不錯,睡醒的時候帝王已經不在昭寧殿了。
“陛下吩咐了,讓奴婢們不要打擾娘娘休息。”茯苓進來後,對着錦寧說了一句。
錦寧微微頷首,估摸着時辰,這個時候陛下應該正在上朝。
想到這,錦寧還是有些擔心的。
徐皇後怕是沒那麼容易鬆口,這件事後宮鬧不出個結果來,自然會驚動前朝。
和錦寧想的一樣。
此時朝堂之上。
徐相爲首的幾位朝中大員,已經開始諫言了:“陛下,這後宮之事本是陛下的家事,可皇後事關國體!”
“賢貴妃和元貴妃指使麗妃構陷皇後孃娘,此乃動搖國體的重罪!”徐相沉聲說道。
徐相此言一出,附和着無數。
“請陛下嚴懲賢貴妃和元貴妃!”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朝堂上響起。
蕭熠坐在龍椅上,神色威嚴地看向下方羣情激奮的臣子們接着開口說道:“孤以爲,徐相此言說得頗有道理,若是這件事的確和兩位貴妃有關,自該嚴懲。”
說到這,蕭熠微微一頓繼續說道:“犯下如此大錯,若只廢了妃位,未免太便宜了她們。”
“不如這樣,廢其二人妃位,賜毒酒,並且將謝、裴兩族盡數剝奪官職爵位,貶爲庶民。”
說到這,蕭熠看向羣臣聲音平靜地問道:“如何?”
下面的人聽到蕭熠這樣說,都愣住了。
就連徐家這些人此時心中都忐忑了起來,陛下這是動怒了吧?
不過就算是陛下動怒,他們也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對於徐家人而言,對付讓徐皇後最生氣的錦寧還是其次,重要的是這個機會這麼好,若是能拿捏住這次機會,將賢妃背後的謝氏一族,徹底推翻。
那以後太子的儲君之位就高枕無憂了。
滿朝上下,沒有任何一股勢力可以和徐家分庭抗禮。
徐相想了想就開口道:“陛下聖……”明。
話還沒說完。
蕭宸就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大殿中央拱手看向蕭熠:“父皇,萬萬不可啊!”
徐相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蕭宸。
這麼好的機會,蕭宸難道還想背刺徐家?
蕭宸繼續說道:“這件事中還有蹊蹺,母後是被人構陷不假,可那構陷之人是麗妃!”
“又怎知道,不是那麗妃爲了減輕處罰,故意攀咬二位貴妃?”蕭宸擲地有聲地開口了。
誰也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第一個爲錦寧和賢貴妃說話的,竟然是蕭宸。
徐相沉聲說道:“太子殿下!此番若不是太後孃娘查明真相,此番被關入冷宮的怕就是皇後了!你身爲皇後親子,這個時候怎麼還能爲了這二人說話?”
蕭宸繼續道:“我只求真相,不分親疏。”
蕭宸說這話的時候微微仰起頭來,眼神之中倒是真的有幾分儲君該有的風采。
蕭熠滿意地看向蕭宸。
徐相這個時候還在提醒着:“殿下,除了麗妃還有內侍作爲證據!”
“若真有人要構陷指使麗妃構陷母後,那也會選一個安全的地方,至少也會選在自己的殿內,而不是親自去擷芳殿,給人偷聽留證的機會!”蕭宸繼續道。
此時蕭琮跟着說了一句:“父皇,兒臣以爲兄長說得十分有道理!”
“母妃的爲人,您是清楚的,怎麼可能構陷皇後孃娘?”蕭琮繼續說道。
不只蕭琮,此時還有謝家一脈的人站出來。
“臣以爲,賢貴妃指使麗妃謀害皇後的證據不足,若因此就重懲兩位貴妃,怕是難以服衆!”
一時間,包括那定國公等人,開始積極爲賢貴妃脫罪。
若是一般懲罰,這謝家之人未必如此賣力。
可陛下張嘴就是將謝家全族貶爲庶人!
這種懲罰,就算是永安侯府的裴景鈺等人受得起,謝家、以及和謝家進行利益捆綁的這些家族就受不了!
若是讓徐家因此一家獨大,等待他們的下場會是怎樣的,沒人比他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