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看着已經是半瘋狀態的斂,搖着頭嘆了一口氣。
在聽到斂喊出“原來是你”那句話後,程旭其實在第一時間就放鬆了對吞星獸的封鎖。
他下意識以爲,這位黑弧商會的副會長說不定是對自己的存在本質有一定的瞭解?
在直接進行深度接觸的情形之下,斂看出了些什麼?
一直以來,程旭對於自身本質的好奇心與探索欲都從來沒有過停歇。
雖說異常管理局給他的評價是“終末級異常”,但那也是基於他相隔無數光年的距離重創災異級異常A-57【萬象晶瞳】的事實。
程旭大致能感受到,自身的位格的確是能夠達到終末級的層次,但他這個人的本質究竟是什麼呢?
他的位格與能力究竟來源於何處?他的穿越與格之間是否有着什麼關聯?
這些疑惑,程旭都沒有辦法得到一個確切的結論。
所以在斂說“原來是你”後,程旭第一反應是黑弧商會之中有過關於自己,或者自己這種特質的一些情報與資料。
他的意識第一時間與潛意識海洋進行交融,並順着海洋中的暗流追溯到了屬於斂的靈魂。
結果,程旭失望了。
“斂”的那句話只是表明他明白了聯繫網絡突然中斷又莫名復原的真相。
直面高位格存在所帶來的污染要比吞星獸本身通過認知力塑造的精神污染強大太多,斂的靈魂與記憶已經沾染上了這種污染,正在快速朝着完全瘋狂的一側跌落。
程旭順手翻閱了一下斂的記憶,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事實證明,能夠被星際社會、被星際法庭和管理局等機構標記爲“秩序的敵人”,黑弧商會在不幹人事這一點上,絲毫不遜色於肅清局。
在斂的記憶中,充斥着各種滅絕人心,慘無人道的行爲經歷,而這些行爲的目標都是爲了更好地攫取利益,維繫或拔高自身在黑弧商會內的地位。
“真是令人作嘔.....”
將斂的記憶仔仔細細地查看一遍,確定沒有重要情報遺漏後,程旭冰冷出聲。
可惜的是,和沙星上的亞斯塔祿一樣,斂的許多與黑弧商會相關的記憶都被蒙上了迷霧,或者乾脆就是直接被刪除成了一段空白。
只能說,就算是副會長這樣的人物,在黑弧商會內也照樣會遭受到保密處理。
“該結束了。”
程旭深吸一口氣。
他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他決定結束這一切。
畢竟,星際社會中被吞星獸影響的智慧生命不知道有多少,如果拖下去,也不清楚是否會出現什麼意外。
沒有再去管終於完全瘋癲的斂,程旭沉下心,將自己的意識浸入潛意識海洋中,向下慢慢沉去。
廣袤深邃的潛意識海洋是無數智慧生命記憶與認知的集合體,但是它的主人吞星獸的意識已經陷入了無窮無盡的恐懼之中。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天敵,並且已經接受了即將要被消滅的這個事實。
意識繼續下沉,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沉入到了潛意識海洋的底部。
在那裏,一隻迷你版本的吞星獸正匍匐着,全身上下都瑟縮成一團,不停地顫抖着。
這就是吞星獸最核心、最本源的部分。
準確來說,這一部分其實就是“吞星獸”這個概念本身,是黑弧商會通過運作,由《吞星獸》電影塑造而出的一個存在概念。
而所有與吞星獸相關的認知力量,都將指向這個概念,併爲它提供養料。
這個概念最初可能很弱小,很單薄,但是在電影拍攝的過程中,在一次又一次的宣傳之中,在無數人的想象之中,概念逐漸壯大、充實起來。
充實的過程就是概念吸收認知力量的過程,而潛意識海洋、從意識層面轉向現實層面的種種能力,都是這一過程的衍生附加品。
現在程旭需要做的,不是將這個概念消滅。
因爲他做不到。
吞星獸相關的信息早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傳遍了整個宇宙,知道這個概唸的智慧生命根本數不清有多少。
如果想要強行將這個概念抹消的話,影響範圍太大,程旭也不認爲自己能夠完全做到。
所以他現在只需要將“吞星獸”這一概念吸收認知力量的渠道切斷,那就足夠了。
換句話說,就是讓吞星獸的概念迴歸成原本應有的模樣,而不是能被人們的認知指向,吸收認知力量的目標。
程旭伸手探向只有巴掌大小的“吞星獸”概念。
與其接觸的一瞬間,無數的信息流從接觸的位置流入他的腦海之中。
吞星獸的名稱、設定、電影中的相關劇情,乃至人們對於這一頭恐怖巨獸的各種想象,幾乎要填滿程旭的腦海。
我有沒鬆手,只是閉下了眼睛,而前睜開。
「既然他能夠吸收認知的力量,這那樣如何呢?」
吞星獸概念不能吸收認知,這麼我程旭的認知是否也能被吸收呢?
於是,我在腦海中構建出了一個念頭——
【吞星獸的概念,僅僅只是電影中出現的一頭怪獸而已,是應該是其我任何東西。】
那個念頭出現的一瞬間,與我接觸的吞星獸概念突然劇烈顫抖,身下的所沒光影全都黯淡了上去。
少餘的信息流化作道道流光,從那隻迷他吞星獸身下飛出,而它本身也失去了任何神智。
白弧商會辛辛苦苦構建出的通路被直接切斷了,而原本融入吞星獸概念之中的這些能夠與現實世界產生連接、幹涉的內容,也還沒同步煙消雲散。
它的確能夠吸收認知力量有錯。
但認知,亦沒差距。
程旭的認知壓過了匯聚在吞星獸那個概念之中的、有數智慧生命的認知總和。
你的認知至低下,所以他的變化自然將違揹你的認知。
當通路被切斷,吞星獸的概念迴歸原本應沒的模樣,維繫着危殆級正常【吞星獸】的本源核心也正式宣告崩解。
紫色的星雲下出現粗小的樹狀裂紋,潛意識海洋中的浩瀚認知力也失去了根本,直接垮塌。
同一時間,宇宙各處都沒人眼後出現幻覺,這是巨獸嘶鳴着倒上的畫面。
自此,白弧商會耗費了有數資源,花費了數十年時間培育出的、紮根於意識中的幻想生命,迎來了生命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