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露被這個夢嚇醒啦。
窗外天光大亮,昭昭還在她懷裏呼呼大睡,她嚇出了一身的汗。
一時也不知道是文良那句話恐怖,還是陸懷英那句話恐怖。
什麼叫“也該愛惜肚子裏我們的孩子”?
她怎麼會懷上陸懷英的孩子?這太荒唐了!
肯定是因爲昨晚陸懷英酒醉突然跟她說的那些話,才導致她做這麼離譜的夢。
她小心翼翼將自己的胳膊從昭昭脖子下抽出來,輕手輕腳出臥室,想去洗漱,卻見門口的玻璃窗戶外有道人影,像是有個人站在外面。
是陸懷英又訂了送早飯的嗎?
“誰在外面?”她低聲問了句。
沒想到外面傳來陸懷英的聲音:“是我。”
孟露簡直要以爲夢還沒醒,纔不到八點陸懷英怎麼就來了?
“我帶了早飯給你和昭昭。”陸懷英在外說:“不着急開門,你和昭昭洗漱完我再進去。”
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霧氣,外面一定很冷。
孟露哪裏好意思讓房主在外面凍着,她匆忙去洗漱了一下,關上臥室門,頂着隨意扎的馬尾辮替陸懷英開了門。
冷空氣湧進來,帶來陸懷英身上特殊的香氣。
她知道陸懷英用香水,他的浴室裏擺着一瓶高檔香水,好像叫什麼古龍水。
此刻一聞到她就想起那個離譜的夢,臉不自覺紅了紅,尷尬的問:“大哥怎麼來的這麼早?”昨晚喝那麼多不該睡的昏天暗地嗎?
“吵醒你們了?”陸懷英抬眼看她,她穿着長袖長褲的睡衣,眉毛和鬢髮有些溼,顯得更小了。
“沒有,我自然醒了。”孟露說:“昭昭還沒醒。”她伸手去接陸懷英手裏的早飯。
陸懷英沒給她,直接拎進去替她盛到盤子和碗裏輕聲說:“那你先喫吧,已經不太熱了。”
是一些燕京的焦圈、包子和粥,他還買了昭昭愛喫的小兔子豆沙包。
“等昭昭醒了,我再給她熱。”陸懷英替她拉開椅子,一點沒提昨晚的事兒。
是酒醒後忘了吧?
孟露也不清楚他是忘了還是後悔說了,也怕尷尬的裝無事發生過,坐過去喫早飯,拿到包子時,發現已經是溫溫的了,低聲驚訝問:“大哥不會在門口等了很久吧?”
“沒有。”陸懷英掛好大衣,也坐過來說:“等了十幾分鍾。”
這麼冷的天,那也挺久的。
“大哥怎麼不叫我啊?”孟露問完就後悔了,因爲她發現陸懷英又在望着她笑,就跟昨晚一模一樣。
“想讓你多睡會兒,昨晚睡得好嗎?”他說話也跟昨晚一樣曖昧:“我一晚上沒睡着。”
孟露紅着臉根本不敢看他,更不敢問他爲什麼沒睡着,怕他提起昨晚的事,問她要一個回答,她還沒有想好……
偏偏陸懷英也不喫,就坐在旁邊看着她喫,本就安靜的房間裏只剩下她喫東西的聲音,顯得更尷尬了。
她受不了這樣的注視,先問:“大哥不喫嗎?”
“我喫過了。”陸懷英還看着她,笑着給她剝了個茶葉蛋:“今天我有空,喫完早飯陪你和昭昭去逛逛,給你添些衣服。”
給她買衣服?爲什麼?
她可還沒答應他什麼。
她下意識就拒絕說不用。
陸懷英彷彿看透她的心思,給出理由說:“是答謝你這幾天幫我照顧昭昭,你這次爲了昭昭離開陸家也沒帶衣服,總不能一冬天就穿一件皮夾克過?”
她還想拒絕,昭昭就拉開了臥室門,睡眼惺忪的出來問:“我剛剛聽見爸爸說逛街了,是在做夢嗎?”
她努力睜大沒睡醒的眼睛看着屋子裏的兩個人,真的像在做夢一樣,爸爸和媽媽坐在一起對她笑。
直到陸懷英說:“沒做夢。”
孟昭昭才意識到自己又叫錯了,可這次爸爸沒有糾正她,而是伸手把她拉過去,理着她亂糟糟的頭髮說:“昨天沒兌現承諾帶你去喫肯德基,今天補上來得及嗎?”爸爸又看媽媽,很溫柔的說:“我替昭昭邀請她的露露阿姨一起去,不知道她能不能答應?”
昭昭抬頭看看爸爸,又看媽媽,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很開心,卻有點想哭。
她伸手拉露露阿姨,求她:“一起去嘛。”
孟露根本拒絕不了孟昭昭,被一大一小哄着就逛到了友誼商店。
她被昭昭直接拉到一件薑黃色羊絨大衣前。
“露露阿姨喜歡嗎?”昭昭仰着頭問她:“我覺得很適合你。”
別說,昭昭的眼光和她一模一樣。
因爲這件大衣之前她陪安怡和文良來逛街時就一眼看中了,覺得這大衣搭一雙高筒靴肯定洋氣,但價格太貴了,她連試都不敢試,生怕安怡覺得她想哄着文良給她買。
安怡在這家店裏給文良買了幾套衣服、鞋子,她們就走了。
可能是文良覺得什麼也不給她買有些愧疚吧,快逛完街時,文良偷偷去買了金耳墜和戒指送她,說是給她補的三金。
她當時沒多想就戴上了,現在想想文良是藉口去廁所偷偷買的,他那時候應該就很清楚安怡和陸安邦不同意她們倆的婚事,所以才偷偷買。
“試試看。”陸懷英直接請店員幫忙取下來給她試,又說:“上次來的時候昭昭就想買給你,但那時候怕文良誤會就沒買,這次可以不用顧及了。”
“是啊是啊,我一直擔心這件衣服被買走了,幸好它還在。”昭昭比她還興奮似的。
孟露很難不感動,原來這麼早的時候昭昭就惦記着她,想對她好了,明明她們沒有血緣關係,可她總覺得自己如果有女兒就應該是昭昭。
陸懷英幫她拿脫下來的皮夾克,又和店員說:“麻煩把那雙咖啡色高筒靴也拿來,搭一身試試。”
他也覺得這麼搭好看?
孟露抵抗誘惑的意志力真的很薄弱,她上身之後,店員和孟昭昭不斷地誇她漂亮、洋氣、像港片明星,給她誇的心都飄了。
等她清醒下來時,陸懷英已經付過錢了。
店員替她打包衣服和鞋子,認出了孟昭昭,笑盈盈的問她:“這次和媽媽爸爸一起來逛呀?”
孟昭昭很用力的點頭。
店員再看向陸懷英和孟露,一邊誇這麼漂亮的寶寶果然爸爸媽媽都漂亮,一邊又忍不住多看了孟露兩眼,不確定地問:“這位女士我們是不是見過啊?前幾天陪安怡教授和她小兒子一塊來的漂亮姑娘是您嗎?您不是他女友嗎?”
孟露輕飄飄的心一下子砸在地上,是了是了,這位店員認識安怡,見過她和文良……
她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臉熱紅起來,尷尬地答了一句:“認錯了吧。”匆匆忙忙就出了商店。
外面的冷風吹在她臉上,吹的她心裏亂糟糟的,就算她不和文良好了,轉頭就跟他大哥在一起肯定會讓人誤會她腳踩兩隻船,勾引兩兄弟。
她又想起昨晚的夢,夢裏她還是文良名義上的未婚妻就懷上了陸懷英的孩子……現在想想,她真的是內心不堅定,太容易被金錢和好東西腐蝕了。
“冷不冷?”陸懷英將一條圍巾搭在她脖子上,冰冷的手指碰到她的脖頸。
孟露像被燙到似的立刻躲開說:“不冷,大哥自己戴吧。”
她心虛地低頭去拉昭昭,故意和陸懷英保持距離。
陸懷英收回手摸了摸碰過她肌膚的手指,她的體溫和昨晚夢裏一樣熱,夢裏她稍微一折騰就滿身緋紅,潮潮熱熱的像是要融在他懷裏……
腦子裏那些畫面又浮動出來,搞得他喉嚨發乾,他把視線從她脖頸上挪開,他自然也察覺到了她的動搖,有動搖說明她“鬆動”了。
果然文良在她心裏也沒多堅固,她圖的是“錢”,那他這一套對她是很有用的。
陸懷英將圍巾搭在手臂上,笑着說:“去隔壁的金店逛逛吧,我訂了一枚戒指正好你幫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