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良傑雖然對這個什麼東珠不太熟悉,不過這個時代,家家戶戶還是有一些以前留下來的老物件的,而且都特別便宜。而這個時代,人們根本沒有對於寶貝、古董的概念,特別是像靠山屯這麼偏僻的村子裏邊,人們活着尚且艱難,雖然不至於像古代那般賣兒鬻女活着,但是那些東西,和糧食、肉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
特別是喫肉,簡直太難了。山上的小動物,並非每個人都能抓到,河裏的魚蝦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敢去抓。
前世的時候,董良傑記得村裏有戶人家用一對清朝的瓶子,換了十斤玉米麪。後來那對瓶子,據說賣了五萬多。
董家自身沒什麼寶貝,畢竟祖上到現在,也就父親還是健全的,其餘包括董良傑的爺爺太爺爺,乃至更前一輩子的人,走的都挺悲壯的,特別是董良傑的爺爺,臨走之前的時候,還借了一件別人的虎皮大衣穿走了……
寶貝沒留下,但是留下來一大筆饑荒。
所以,這顆東珠,瞬間就成了董家最老的一個物件了。董良傑把這顆珠子,用布包上,之後用細線繩紮緊,最後掛在了電燈繩下邊做掛件了。放到這裏應該是最安全的了,每天都用得到,而且外人總不會懷疑,這電燈繩上的珠子是真的吧。
隨後董良傑喫過晚飯,簡單洗漱一下,關燈睡覺。
一夜無話。
由於睡得比較早,董良傑一大早便起來了,他穿上衣服,沒有洗漱,便拿着柴刀,和這兩天空閒時間弄的兔子套上山了。
套兔子這個活,與其碰運氣,等着兔子自己上套,倒不如廣撒網,多溜達。
董良傑順着山路溜達,碰到覺得可能有兔子的地方,便開始放套子,等他到了喇叭溝的時候,手裏的一百多個套子,已經全下出去了。
由於附近的山裏,並沒有太多大型的野生動物,一般也不會有獵人帶着獵犬,在村子周邊的山裏晃悠,董良傑倒是不用顧慮這些兔子套套中了獵狗。而一般大型的野生動物,通常喜歡待在人跡罕至的大林子裏邊。
進了喇叭溝,董良傑便開始檢查以前下的套子有沒有套中兔子。雖然沒有雪了,不過地上還是有好多兔子活動的腳印,不過這裏的兔子經過幾次被套,已經明顯變得謹慎了很多,一路上走過去,除了看見一隻老鷹把自己的兔子帶着套子一起叼跑了之外,一無所獲。
不過生活也就這樣,不可能每天都運氣特別好,董良傑也不在意,隨後便回了家。
到了家,劉淑芝已經做好了飯,是用白麪弄的疙瘩湯,疙瘩還挺大,董良傑就着鹹菜條喝了三碗。
喫過飯之後,他便去西邊曬黃柏皮的地方,把那些黃柏皮全部裝進了麻袋,一共有二百六十多斤的黃柏皮,不過這些黃黃柏皮很明顯沒有上次的乾燥,現在氣溫低一些,晾曬了四五天,仍舊有一部分黃柏皮還是溼的。
過了秤之後,董良傑把麻袋用繩子紮緊,隨後放到了自行車上。
這會兒,任秀秀已經來了。
兩個人沒有多說什麼,騎着自行車便出了村子。
路上一邊騎着自行車,董良傑迫切想買馬的想法更加強烈了。有了馬車,就可以出遠門了,無論是進城,還是去山裏,都會方便很多,也會讓家裏的工作效率提升很大一個檔次。
馬車可以一次拉上千斤的東西,效率比人強的太多,就比如去割黃柏皮,最累的反而是揹着回來的這段路,如果有了馬車,那董良傑和任秀秀一天便可以多弄很多黃柏皮了。
而且有了馬車馱物,人也會輕鬆很多,自然也可以去更遠的山裏了。
一個小時後,董良傑和任秀秀到了滿蒙醫院的門口,董良傑停下車子,解開綁着麻袋的繩子,隨後扛着麻袋便走了進去。
“包院長,我們又來了。”董良傑看着正在櫃檯裏邊看書的包元善笑着說道。
包元善把書放下,拿着老花鏡仔細看了一眼,才認出來二人,隨後放下老花鏡笑着走了出來:“二位今天還是賣黃柏皮?”
“是的。”董良傑說着把麻袋口解開:“包院長,你看看。”
包元善拿起來一些黃柏皮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最後還用鼻子聞了聞,隨後嘆了口氣說道:“哎呀……不是我要降價啊,你們這個沒有曬乾啊。藥材是好藥材,都是上等的,但是……”
“那你還是要降價……”董良傑把口袋又重新繫上了:“降價不行。我感覺我上次都賣虧了……”
包元善倒吸一口涼氣:“你這個小同志,上次我明明多給了你兩塊錢的嘛……你們這次這個真心沒有曬乾。”
“包院長,這可是幾十年老樹的樹皮,藥效好。就算水分多一些,也差不了太多的,就算差了五個八個水的,也就差五分錢罷了。這二百多斤藥材,您還差那十塊八塊的?”董良傑說道:“我們賣藥材,都是論斤賣的。你們開藥可是論副開的……”
“你這個小同志,我說不過你。那就還按着一塊二毛錢一斤收吧。”包元善摸了摸鬍子,算是接受了。
隨後他招呼小工過秤,寫單子。
“一共是二百六十三斤,一元二角一斤,總共是三百一十五塊六,我湊個整,給你三百一十六好了。”
這次雖然沒有像那樣多給幾塊,不過多給了四毛也是好的,董良傑開心的收下了錢,隨後問道:“包院長,你們這裏收獾子油不?價格怎麼樣?”
“收的,怎麼不收?我們這裏是藥材就收的,獾子油也算藥材了,而且用量很大。跌打損傷什麼的,都用的上。”包元善抬頭看了一眼董良傑:“你有獾子油?那東西價格可比這黃柏皮貴的多了。你要有的話,我一斤給你三十塊。”
三十塊的價格,也算是比較不錯了。雖然和董良傑預想的差一些,但是去年的時候,表哥豐華義自己在家賣給個人,也就才三十塊。而個人畢竟需求量小一些,沒有賣給包院長省心省事。
“好,那我下次進城帶過來。”
董良傑和任秀秀從滿蒙醫院出來之後,便發現縣城和往日已經不太一樣了,偶爾便可以碰見人向路人兜售什麼東西,不過都行色匆匆,非常謹慎。
“老鄉,要菸葉子不?自己家房前偷摸種的……一塊錢一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攔住董良傑二人,隨後張開穿着的棉襖,裏邊捆着十來捆旱菸的菸葉子。
“你賣東西不怕被抓嗎?”董良傑有些疑惑的問道,這個年代也會有一些買賣,不過都是偷偷摸摸私下裏做的,像這種沿街售賣的,還真是頭回碰見。
那人看了一眼董良傑和任秀秀,確定他倆不可能是公家的人,於是低聲說道:“咋不怕呢……不過我在這片賣了四五天了,也沒碰見那些人。”
那些人自然指的是打投辦的人了。
“便宜一些,五把四塊錢行不?”
“好好好。”那人答應的爽快。
董良傑付了錢,那人用馬蓮的繩,把菸葉子捆好,遞給了董良傑,還神神祕祕的說道:“這菸葉子可好了,下次需要還來找我?”說着便又快步向前走去,尋找下個生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