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董良傑早早的睡了,第二天天還沒亮,他便起來,穿上厚靴子,皮褲,裹上大棉襖,隨後把槍藏在一個麻袋裏邊,帶上繩子鐵鉤子,還有那把柴刀,拿了兩個昨晚沒喫的玉米餅子就着熱水喫了,隨後戴上帽子,趁着黎明前的夜色,便出了村子。
隨後一路奔着老廟溝就去了,走了兩三個小時,到了溝口昨天來的地方,點上了三炷香,燒了一打黃紙,隨後起身,天已經亮了,他便直奔老廟溝深處。
老廟深處更是溝壑縱橫,很多都是那種特別陡峭的山,而且好多都是平地突然就起來的,四面都上不去的那種山,有些像桂林山水圖裏的山,雖然不是特別高,也就百八十米高,但是上不去。
而董良傑今天就要爬一爬那座山,昨天挖藥材的時候,他便看見這邊的山頂上,隱隱約約的有一頭很大的鹿的痕跡,不過由於離得太遠,沒有看清。不過根據多年的經驗判斷,如此陡峭的山上邊的平臺子,其他動物基本上是爬不上去的,只有公馬鹿,會喜歡自己獨居。
董良傑把麻袋綁在腰上,隨後手裏拿着繩子準備爬山,這些陡峭的山非常難爬,到處石塊嶙峋荊棘遍佈,而且石頭縫裏動不動就長出來幾棵松樹,樹窟窿裏邊一不留神,沒準還能竄出來一根辣條,董良傑找到一個只有七十度角的、不是特別陡的坡面,慢慢的一步一步往上爬。
碰着樹就把繩子繫上一個釦子結,剩下的繩子繼續拿着,這樣下山的時候,會相對方便一些。
而且實際上,爬上去雖然很難,但是更難的是下來的路。
樹上還有很多帶着冰碴子的雪,一搖晃,便撒了一身,那股子冷,饒是董良傑這個壯小夥,都有點扛不住了。他咬着牙,一路向上,終於到了平臺子頂上。
那平臺子頂上約摸有百十米寬,三五百米長,上邊相對平坦一些,不過仍舊是怪石嶙峋,草長樹高,光是那野草,就有兩三米高,而且厚厚的一層層荒草,根本看不清前邊的景象。
突然一個黑影蹭的一下從不遠處閃過,朝着董良傑就衝了過來,正是一隻體格非常健碩的成年馬鹿。
由於這平臺子上邊,基本上沒有什麼出路,只有董良傑上來的那個小山坡,馬鹿還能勉強的爬上來。
這隻馬鹿差不多七八歲了,身體特別壯,而且兇悍異常,看見董良傑這個不速之客闖進來,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火拼。
董良傑驚呼一聲,趕緊準備掏槍,不過電光火石之間,董良傑剛把槍拿出來,那馬鹿已經到了身前,鹿角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董良傑給推了出去。
好在董良傑腰上綁着的繩子的另一頭,在平臺子上邊樹上有個扣,而且已經到了山頂,繩子所剩的不太長了,約摸有七八米的距離,飛出去的他並不太過擔心,在空中拿着槍,根本都不怎麼用瞄準了。
噠噠噠。
一頓點射,鹿頭終究沒幹過熱武器,馬鹿應聲倒地。
隨後董良傑重重的掉在了荊棘裏邊,饒是穿的皮褲,都硬生生扎出來兩個眼子,而棉襖更是被刮出來四五個口子,裏邊的紅棉花破布頭子和黍子秸全露出來了,臉上更是刮破了幾個口子。
而最嚴重是手,由於下意識的用手支撐,導致掌心茬透了一個眼子。
幸好槍繩還掛在脖子上,沒有丟。而董良傑也只是受了一些皮肉傷,骨頭和筋沒什麼事。他拽着繩子,又再次爬上了平臺子。
由於馬鹿是頭部中槍,而且這63式步槍威力一般,子彈進了腦袋便沒有出來,也並未出太多的血。這鹿血可是好東西,大補,特別值錢。當然了,鹿全身都是寶貝。
董良傑繞着這隻馬鹿轉了一圈,最後踹了它一腳,這東西比梅花鹿的攻擊性強太多了。若是梅花鹿,或者是其他一些動物,看見生人闖入,第一反應就是跑。而馬鹿身體特別強悍,像董良傑打中的這隻馬鹿,如果站着,足足一米五六那麼高,而體重也最低超過五百斤。
這就是一個長着鹿角的牛犢子啊。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這馬鹿也是一樣。
董良傑伸出手試了試,饒是身體強壯,這頭鹿也不是他能扛得動的。但是這荒郊野嶺的也根本找不到幫手,把它放到這裏再回去叫人的話,董良傑自己又不太放心,這山裏可是有狼羣的,馬鹿這血腥味傳出去,等自己再回來,估摸就只剩下一堆骨頭了。
爲今之計,只能硬拖回去。
董良傑把那把槍放在麻袋裏邊,隨後又拿出柴刀把鹿角從根上砍了裝在了麻袋。
“哎,可惜了,來早了。這鹿剛要脫角,讓我給碰上了。”董良傑搖了搖頭無奈的自言自語。
這隻鹿的鹿角全是早就硬化了的鹿角,只有一小節靠近腦袋的部分是硬鹿茸,董良傑小心的割下來。要知道,鹿角不值錢的。雖然這頭馬鹿的鹿角特別大,但是能賣個三十二十的,就不錯了。
而那一小段鹿茸,聊勝於無,二兩都沒有。
不過董良傑也不挑剔,二十三十,也是一筆收成。裝好鹿角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小截鹿茸也用布包好,放進口袋,隨後用繩子把馬鹿的兩條前腿和腦袋捆在一起,後腿和尾巴捆在一起,隨後用繩子把馬鹿一點點的往平臺子底下放。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馬鹿弄到了下邊。
到了下邊就省力氣多了,把馬鹿橫着一放,拖着後腿就走,馬鹿的毛很滑,路上又都是雪,倒也不是特別費力氣。
不過山路很遠,而且老廟溝到處都是坎,拖着這麼一個五六百斤的玩意出山,真的是特別累。
而且路上時不時的碰着幾隻野狗和零星的狼虎視眈眈,董良傑是一刻也不敢停留。
要是引來狼羣,那自己恐怕就算清空彈夾,也夠嗆能把這隻馬鹿弄回家了。
忙到下午兩點多,才堪堪走出老廟溝。董良傑總算鬆了口氣,外邊雖然還有十幾裏的山路,但是危險係數小太多了。他坐着喘了口氣,渾身都已經溼透了。
休息了二十來分鐘,董良傑才緩過來勁,不過渾身骨頭都有點散架的樣子,他拿出來柴刀,先把馬鹿腦袋中槍的子彈給取出來扔掉,隨後順着馬鹿身上槍眼冒出來的血,喝了兩口。
隨後又用柴刀砍了兩個樹枝,找了段粗細合適的,又把槍眼給堵上了。
這鹿血怪值錢的,可不能浪費了。
而隨着兩口鹿血下肚,頓時整個人就熱起來了。而且不是普通的熱,是那種燥熱。
好在天氣比較冷……若不然那股子燥熱董良傑根本承受不住。
“這玩意真大補啊……我還是太年輕了,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