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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原來是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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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王城,來到這裏處處是驚喜。

感受了一下這機械手臂的質感,和與葉蕾初見那時候禁錮他的機牀所伸出來的機械手臂完全一致,看來也是葉蕾的作品了,但是她怎麼會賣這種東西的。

雷野整個人被以‘大...

“七叔?”

這三個字像一塊燒紅的鐵錠,猛地砸進所有人的耳膜。

空氣瞬間凝滯。連走廊盡頭洛婭剛洗完屁股、趿拉着拖鞋往回跑的腳步聲都戛然而止,彷彿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維納斯還保持着半蹲在幻景水晶前的姿勢,指尖懸在光暈上方一寸,沒敢碰。安拉希張着嘴,半個“咦”字卡在舌尖,眼睛瞪得比剛纔看到自己胖了二十斤時還圓。柴莎麗——不,此刻該叫她雷野——手指正搭在水晶邊緣,魔力輸出未斷,畫面卻詭異地停在了那個紅燈街打工間簾布掀開的剎那:簾後空蕩,牀單平整,唯有一縷水汽嫋嫋升騰,映着窗外灰紫色的梅仁流斯晚霞。

而愛絲,那個從不露面、門上掛雙面“勿擾”牌、連呼吸聲都吝於施捨給這棟宅子的愛絲,此刻就站在客廳中央。赤足踩在褪色的羊毛地毯上,白襪邊緣微微捲起。她沒穿平時那件寬大得能裹住三個自己的灰袍,而是套了件洗得發軟的舊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她左手垂在身側,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懸停在離幻景水晶不足半尺的地方——那裏,一道極細、極冷、泛着幽藍微光的裂隙正緩緩浮出空氣,像一道剛剛癒合又被人硬生生撕開的舊傷。

“……七叔。”

她又說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凍湖,每一寸都帶着共振的顫音。

雷野瞳孔驟縮。

不是因爲那道裂隙——他認得那東西。那是“界隙之痕”,只有在極度強烈的情緒撕裂現實錨點時纔會短暫浮現的異象,通常只存在於高階預言系魔導師的典籍附錄裏,連刻蘿克的時停領域都壓不住它。真正讓他血液凍結的是愛絲的稱呼,以及她此刻的眼神。

那不是困惑,不是試探,不是憤怒或悲傷。是一種沉寂了千年、終於被喚醒的、近乎悲憫的確認。

維納斯第一個反應過來,蹭地站起來,膝蓋撞翻了矮凳也顧不上:“愛絲小姐!您……您怎麼會知道‘七叔’這個稱呼?!”

“因爲我在‘那邊’聽過。”愛絲的目光沒離開幻景水晶,但視線已穿透畫面,落在雷野臉上,“在你還沒長出第一顆乳牙之前,我就聽他喊過。”

雷野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開口,可舌頭像被凍在了上顎。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愛絲時,她正坐在廚房窗臺邊剝一顆青梅,指甲縫裏沾着淡綠汁液,聽見腳步聲也不回頭,只說:“新來的?味道有點舊。”當時他以爲是調侃。現在才懂,那不是調侃,是陳述。

安拉希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抓住雷野袖口:“老爺……她、她是不是也……”

“不。”雷野終於找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她不是一號線的人。”

話音未落,愛絲右掌猛地一握。

“咔。”

一聲輕響。那道幽藍裂隙驟然擴張,化作一道豎立的、邊緣流淌着星屑狀碎光的狹長門扉。門內沒有黑暗,也沒有光,只有一片不斷翻湧、旋轉、重組的銀灰色霧靄——霧靄深處,隱約浮現出一座石橋的輪廓,橋欄雕着纏繞荊棘的七把劍,橋下並非流水,而是無數疊印重疊的、正在無聲崩塌又重建的房屋剪影。

維納斯失聲:“……歸途之橋?!可那不是傳說中連接‘真源迴廊’與現世的唯一路徑嗎?連王城聖殿的古卷都說它早已在千年前湮滅……”

“湮滅?”愛絲第一次側過臉,嘴角向上牽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只是被‘他們’關起來了而已。”

“他們?”安拉希追問。

愛絲沒回答。她盯着雷野,眼神銳利如解剖刀:“你藏得很好。用幻景水晶放一號線的殘片,用‘前世記憶’當糖衣,哄她們相信這是輪迴,是重逢,是補償……可你根本沒打算告訴她們真相,對嗎?”

雷野沉默。他確實沒打算。

因爲真相太重。

重到他至今不敢在夢裏觸碰。

愛絲向前一步。那道界隙之門隨她移動,銀灰霧靄翻湧得更急,隱約有風聲嗚咽,像無數人在同時嘆息。她停在雷野面前,仰起頭。身高差讓她必須微微揚起下巴,可那姿態卻比任何俯視都更具壓迫感。

“你知道我爲什麼直到今天纔開口?”她問。

雷野搖頭。

“因爲我在等。”愛絲抬起左手,食指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口,位置精準得如同用尺子量過,“等你親手把幻景水晶裏那段最不該放出來的畫面,播到第三遍。”

雷野呼吸一滯。

他當然知道是哪段。

不是馬戲團初遇,不是紅燈街探班,不是三人組隊時擠在漏雨旅店喫冷麪包的夜晚。

是最後一段。

那個沒有被剪輯、沒有被遮掩、甚至沒被雷野自己刻意回憶過的——

王城陷落日。

第七紀元歷三二七年冬,霜月十七日。流斯王都北牆被蝕骨龍息熔穿三處缺口,黑潮自裂縫湧入。雷野帶着維納斯、洛婭、安拉希和剛甦醒的刻蘿剋死守聖殿階梯,身後是僅存的三百平民與十二名老幼祭司。刻蘿克的時停領域在第七次強行展開後徹底崩潰,左眼爆裂,血順着顴骨淌進嘴角。洛婭的法杖碎成七截,正用斷杖尖端蘸着自己脊背劃開的傷口寫最後一道禁咒。安拉希跪在臺階最高處,雙手按在聖殿地磚上,以自身爲陣眼引導全城殘餘魔力,白髮一寸寸化爲灰燼飄散。維納斯則站在雷野身後,雙手緊攥着他染血的披風下襬,嘴脣無聲開合,反覆重複着同一句話:

“老爺,快走。求您,快走。”

而雷野——

畫面裏的雷野,正將一枚猩紅如凝固心臟的結晶,狠狠按進自己左胸。

不是心臟位置。是肋骨下方三寸,皮肉之下,一枚早已嵌入骨髓、形如扭曲荊棘的黑色印記正劇烈搏動。

那枚紅晶嵌入的瞬間,整個幻景水晶的畫面驟然失焦、扭曲、爆發出刺目白光。再恢復時,王都北牆完好如初,黑潮退去,流斯廣場上陽光明媚,鴿羣盤旋。洛婭穿着嶄新的禮服裙在噴泉邊喂麪包屑,安拉希抱着一摞新烤的蘋果派笑得眯起眼,維納斯蹲在花壇邊,指尖輕點泥土,一株從未見過的銀葉小花正破土綻放。而刻蘿克,那個本該在時停崩潰後化爲飛灰的惡穢,正坐在長椅上,慢條斯理地剝着一顆橘子,橘絡纖毫畢現,汁水飽滿欲滴。

唯有雷野獨自站在廣場邊緣的陰影裏。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空無一物。

可幻景水晶忠實記錄下了那一秒——他指尖殘留的、尚未蒸發的紅晶粉末,在陽光下折射出地獄業火般的光。

“你用了‘溯因迴響’。”愛絲的聲音像冰層下的暗流,“不是借時光之力回溯,而是把因果本身,當成燃料燒掉。”

雷野閉了閉眼。

沒錯。

他燒掉了“王都陷落”這個結果。

連同所有導致這個結果的“因”——刻蘿克的背叛、洛婭的咒術反噬、安拉希透支生命引發的聖殿坍塌、維納斯爲保護他而主動迎向蝕骨龍息的瞬間……全部抹除。只留下一個乾淨的、全新的起點:二號線。

代價是,他再也無法觸碰任何一條時間線的真實。所有記憶都成了二手貨,所有情感都隔着一層毛玻璃。他成了自己故事裏最陌生的讀者。

“所以你怕她們想起來。”愛絲說,“怕她們想起自己是怎麼死的,怕她們想起你爲了救她們,親手把自己變成了什麼。”

雷野沒否認。

他只是慢慢鬆開一直攥着幻景水晶的手。魔力中斷,水晶光芒黯淡,畫面凍結在王都廣場的虛假晴空裏。他抬眼,看向愛絲,聲音異常平靜:“那你呢?你記得多少?”

愛絲垂眸,看着自己懸在半空的右手。那道界隙之門並未消失,反而緩緩旋轉,銀灰霧靄中,石橋的輪廓愈發清晰。她指尖一彈,一粒微不可察的星塵飄向雷野眉心。

雷野下意識想躲,卻沒動。

星塵觸膚即融。

剎那間,無數碎片轟然湧入腦海——

不是畫面。是觸感。

是冰冷的金屬鐐銬磨破手腕的刺痛;

是地下七百米囚牢裏,永不停歇的滴水聲敲打顱骨的鈍響;

是無數個“雷野”在不同時間線上同時嘶吼、哀求、詛咒,聲音疊成一片令人癲狂的噪音海;

最後,是一雙眼睛。

一雙懸浮在絕對虛無中的、沒有瞳孔只有純粹銀白的眼。

那雙眼靜靜凝視着他,不帶情緒,不帶審判,只有一種洞悉一切後的、沉重的疲憊。

“……‘觀測者’。”雷野喃喃。

愛絲點頭:“我是第七觀測席,代號‘守門人’。我的職責,是看守所有被你‘燒掉’的時間線殘渣,防止它們潰散污染現世。而你,雷野,你是第一任‘燃燈者’。你點燃自己,照亮她們活下去的路。代價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呆立原地的維納斯、臉色煞白的安拉希、以及不知何時已悄悄站在客廳門口、一手還捏着溼漉漉毛巾的洛婭。

“……代價是你永遠不能告訴她們,她們活下來的每一秒,都是你用‘不存在’換來的。”

死寂。

連窗外的風聲都消失了。

維納斯最先動。她踉蹌一步,撲到雷野面前,仰起臉,淚水大顆大顆砸在他手背上,滾燙:“老爺……您疼不疼?”

雷野想笑,嘴角卻僵硬得扯不動。他抬手,想替她擦淚,指尖卻在離她臉頰半寸處停住——他不敢碰。怕自己這雙燒盡因果的手,會把最後一點真實的溫度也灼傷。

安拉希突然衝上來,一把抱住雷野的腰,力氣大得驚人:“騙子!大騙子!說什麼‘絕對意義的好人’……您明明是……是……”她哽咽得說不出完整句子,只是把臉深深埋進他胸前,肩膀劇烈顫抖。

洛婭扔掉毛巾,大步跨過來,抬手就給了雷野後腦勺一記清脆的暴慄:“疼死了吧?!蠢貨!!早說啊!!害得本小姐天天擔心你被那個小惡魔勾引走,結果你他媽是在這兒當活體蠟燭?!”她聲音劈了叉,尾音發顫,卻倔強地仰着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柴莎麗——不,是葉蕾——從樓梯拐角陰影裏緩步走出。她沒看雷野,目光徑直投向愛絲,脣角勾起一抹極淡、極鋒利的笑:“原來如此。‘燃燈者’需要穩定的‘燈油’……所以你才故意讓刻蘿克接近他,用她的時停能力,一遍遍加固那層覆蓋在真相上的假象薄膜。對嗎,守門人小姐?”

愛絲終於正視葉蕾。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中似有無聲雷鳴炸開。

“聰明。”愛絲承認,“但不夠。你還漏了一點。”

葉蕾挑眉。

“刻蘿克不是惡穢。”愛絲一字一頓,“她是‘溯因迴響’燃燒時,從你老爺胸腔裏溢出的第一縷灰燼,具現而成的……‘執念之形’。”

葉蕾瞳孔驟然收縮。

“所以她本能地想要靠近他。”愛絲繼續道,“不是爲了吞噬,而是爲了迴歸。就像飛蛾撲火,不是爲了毀滅火焰,而是爲了成爲火焰本身。”

雷野猛地抬頭:“那她……”

“她現在很痛苦。”愛絲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竟帶上一絲幾不可察的憐憫,“每一次時停,都在加速她自身的崩解。她在燃燒自己,來延緩你‘熄滅’的速度。”

客廳裏,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只有那道界隙之門,還在無聲旋轉。銀灰霧靄翻湧不息,石橋的荊棘紋路在光影中明滅,彷彿一聲漫長而悠遠的嘆息。

雷野慢慢鬆開一直攥緊的拳頭。

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小的、溫熱的紅色結晶。

不是幻景水晶裏的那枚。

是剛從他胸腔深處,自己浮上來的。

他攤開手掌,讓那枚微小的、搏動着的紅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所以,”他聲音沙啞,卻奇異地穩定下來,像一塊沉入深海的礁石,“接下來,我們得去找個地方。”

“找什麼?”安拉希仰起淚痕未乾的臉。

雷野看向愛絲,又緩緩掃過維納斯、洛婭、葉蕾、甚至角落裏一直沒吭聲的柴莎麗——那位總在廚房裏熬湯、偶爾會哼跑調小曲的普通廚娘。

“找一把鑰匙。”他說,“一把能打開第七觀測席大門的鑰匙。然後……”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自己掌心那枚搏動的紅晶上,嘴角終於彎起一個真實的、疲憊而溫柔的弧度。

“……把屬於我們的‘因’,親手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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