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通宵過去,雷野終於把第一階段的課程囫圇學完了。
他看着手上這串變幻出各種顏色的小燈泡,舒出疲憊又滿足的一口長氣。
雖然還不熟練,但是雷野已經能夠製作一些低級的日常類光、水、熱魔道具,這兩天的訂單應該勉強能處理。
電腦裏的這些網課,雷野着實又愛又恨。
裏面的知識是實打實的,而且極度契合雷野,所以他才能一晚上速成。
但葉蕾老師太不正經,老和學員勾勾搭搭,看得雷野心煩氣躁,有種手伸不進屏幕的無力感。
正因如此,多看了幾節網課,雷野確認了,藏起他長劍的正是雷野自己。
沒有人能夠完全理解另外一個人的想法,除非這個人是他本人,雷野把自己代入到二號線的雷野,揣摩他的心思,察覺到了他的真實想法,他一直在對莫名其妙投懷送抱的葉蕾抱持着懷疑。
所以爲了從這個攻勢強烈的女人手裏保護好自己的貞操,他製造了某種特殊的空間類魔道具分離了自己的一部分肉體,也就是他的長劍,並且將其藏匿在了某個地方。
雷野不知道他會把長劍藏在哪,但是他肯定他的長劍要比他本人還要安全得多。
打着哈欠,雷野來到店面門外,掛上了昨晚雕出來的‘暫停營業’的牌子。
光是處理積累的訂單雷野就已經得火力全開了,手藝純熟之前真不能再接單了。
掛完牌子一扭頭,就瞧見一位看上去非常魔法師的魔法師小姐站在雷野背後,她正盯着新掛上的牌子看,隨即擺出一張臭臉。
“這種時期突然說要暫停營業,你未免也太不負責了吧?”
“我自己的店我想關就關跟你有屁關係,還有你幾個媽啊敢這麼跟我說話?”
雷野張嘴就罵。
他向來是聽不得別人跟他唧唧歪歪的,但凡聽到有人損他必須當場就罵回去,不然晚上睡不着覺。
叫別人媽媽然後捱罵的情況除外。
這魔法師像是被雷野罵傻了,抱着對萊子傻傻地愣在原地,嘴巴微張,看向雷野的視線裏充滿了茫然。
雷野眉頭一皺,仔細地瞧了瞧這位魔法師的臉,發出“噢~”的一聲。
埃琳娜,可以算作探索者公會中流砥柱的一位魔法師,在一號線的時候,雷野有過將其轉化爲媽媽的嘗試,結果被罵得灰頭土臉。
在公會里有不少人擠兌過雷野,但雷野對她印象比較深,就她講話最難聽了。
一號線的我到處叫媽媽確實下頭,挨批評我不挑你的理。
在二號線我可挺老實的吧,要還是那個趾高氣昂的態度,我讓你和你媽一起飛起來!
“你...你你你神氣什麼啊?偷偷修改公會卡的數據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是吧。”
“昨天懷疑我動手腳的就是你啊,這事好辦,我們打一架不就是了。”
雷野果斷髮出決鬥請求。
公會里有很多探索者都是暴脾氣,爆發出摩擦是常有的事。
解決問題的方式非常簡單粗暴,那就是打一架,據說以前的時候還有專門的角鬥場方便探索者打架,現在更直接,雙方同意就可以直接隨便找個空地開打。
雷野倒不至於對埃琳娜有多大仇怨,只是他也想知道這具軀體的數值是否有水分,而和魔法師對掏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因爲這種決鬥不允許使用高級魔法。
“呵,呵哈哈哈哈。”
像是聽到了很好笑的話似的,埃琳娜從茫然之中恢復過來,向雷野投以看小蟲兒般的視線。
“多麼無恥的男人啊!知道魔法師不擅長體術,所以認爲我不敢應戰是嗎?錯!我看你對探索者,根本就是一竅不通噢!我就告訴你一些關於探索者的常識吧,即便是隊伍中專項負責火力輸出的魔法師,也會有被魔物突破到近身不得不和魔物近身搏鬥的時候,所以別看我這樣,我的格鬥技巧可是很強的!”
埃琳娜甩動長袍,擺出架勢。
“還有啊,所謂的決鬥怎麼可能少得了彩頭呢,我早就看你這個一直在賺取大家血汗錢的奸商不爽了,要是被我打倒了,你就隨隨便便給我五枚大金幣當作賠禮好了。”
“怎麼又是五枚大金幣...算了就按你說的來,但要是我贏了呢?”
雷野也擺出架勢,雙手在半空中游龍。
“你贏?你贏的話...我想想...”埃琳娜思考着歪歪頭,看到雷野手上的動作,微微皺眉,“等,等一下,你那是什麼路數,爲什麼看着有點奇怪。”
雷野不語,只是死死地盯着埃琳娜身上晃動的巨物。
長袍之下,是一身用高階史萊姆的素材製作的連體衣,注入了墨料使其不透色,但看上去特別像女搜查官的皮衣。
看得出來,這身特殊防具需要貼身穿着,所以穿戴時奶簍子還被ban掉了。
“Oh Yeah~”
雷野的雙手在半空中游龍。
大步上前,“和藹!”
“等一下!我說等一下啊!雷野老闆其實我知道你是希爾流斯最紳士的男人,也一定會像是個紳士一樣戰鬥的對吧!”
“搞笑,我可不是什麼好好先生喔!在公會最底層做清理下水道這種工作的時候,爲了從不給報酬的老賴那裏拿到錢,我可是會天天爬到人家屋頂上往煙囪裏打攪的!”
“你...你真的是雷野老闆嗎?我現在不想打了,可以和解嗎?”
“此時此刻?”雷野豪笑,“怕不是在說笑吧!”
...
埃琳娜鼻青臉腫,鴨子坐在雷野的小店裏哭唧唧。
另一邊的雷野氣定神閒,一處傷也沒有,反倒是有種剛剛完成熱身的感覺。
雷野從來沒有打過這麼爽的架,這具身體靈活的要命,而且打人拳拳到肉力量非凡,搭配上雷野在一號線從來沒有停止過修行的那些格鬥技巧,打得埃琳娜捂着胸口連連討饒。
放心好了,沒有性騷擾,只有最純粹的毆打。
這可是雙方同意的決鬥,雷野當然會拿出百分百的尊重和她戰鬥了!
“剛纔還沒想明白爲什麼你會穿得這麼情色,打起來之後我就知道了,之所以沒有再套一層衣服,是因爲接下來要去出任務所以要最大限度地利用這身特殊防具吧,這個你拿着,恢復一下體力先。”
雷野從儲物袋裏取出一瓶藥劑,遞給埃琳娜。
抽抽嗒嗒的埃琳娜原本想拍開雷野的手,但是瞥了一眼發現是市面上規格最高的治癒藥劑之後,一把抓住,擰開抿了幾口。
捱了一頓毒打之後她看起來老實很多了,默默地從鬥篷上縫製的口袋裏取出一張紙條遞過來。
“015,取件。”
搞了半天她是來取件的啊,雷野想到昨天看到的訂單,裏面確實有她的名字來着。
關於這個,雷野微微挑眉,有些得意地從儲物袋裏取出他通宵才搞定的炫彩氛圍燈。
拿到東西的埃琳娜呆呆地看着手上的氛圍燈,猛搖頭。
“等,不是啊,我要的不是這種的啊...”
“魔導氛圍燈,”雷野皺眉,“有什麼問題嗎?”
“就是...我們說好兩頭的燈泡要儘可能圓圓的...不,沒什麼。”
埃琳娜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拿着手上的氛圍燈想要說些難以啓齒的隱情,又像是對雷野有種陌生的恐懼,她搖搖頭不再說話,起身欲走。
雷野叫住了她。
“先別急着走,我剛剛說你接下來要去出任務,對吧?”
“是,是這樣,幹嘛...”
“你們接的是什麼委託。”
“是巨魔,城外附近有一處哥布林洞窟一段時間前被討伐過,最近有人目擊到幾隻巨魔住進了那個洞窟,因爲距離城市很近,所以必須要儘快討伐。”
又有了和一號線偏差的部分,雷野記得自己向公會申請經費製造了一大批粗製濫造的娃娃,配合隊友的毒藥一舉摧毀了城鎮外圍的哥布林,可根據埃琳娜的描述現在仍然有探索者在進行哥布林討伐的委託。
雷野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個事兒。
至於巨魔,雷野很瞭解這種魔物,所有的菜鳥探索者只有在參與討伐過巨魔的任務之後纔算是成爲了公會里的中堅戰力,所以第一次參與巨魔委託的時候,雷野做足了功課,一直泡在圖書館調查巨魔的討伐記錄,實戰的時候也確實靠着情報救了隊友一命。
可現在雷野覺得不需要取巧,完全能憑實力單殺。
熱身過後的身體正在發熱,雷野隱隱有些亢奮,這具身體的純度,比他想象的還要高得多,和女魔法師肉搏試不出什麼斤兩,雷野迫切地想要來一場正兒八經的戰鬥。
當然了雷野沒忘記他現在還要僞裝成二號線的雷野,不能做太與人設違和的事,但也正因如此纔要趁着葉蕾在出差還沒回來的時候出去一趟,他還有不少問題需要解答,像是關於‘惡穢’,某個活躍中的探索者小隊不就是再好不過的情報源麼。
雷野看向埃琳娜。
“剛剛的決鬥是我贏了,所以我應該能得到一個價值五枚大金幣的彩頭,別擔心不是什麼過分的請求,我是想要作爲僱傭兵和你們一起參加這次委託,我可以不收取任何報酬,但我要求你們對我參與了這次委託的事情保密。”
“你...雷老闆你真的,你去小教堂那裏找神父做個驅魔儀式吧,真的,我感覺你今天像是中邪了一樣,”埃琳娜傻眼地往後挪了挪身體,“其他市民說這種話也就算了,你應該很清楚巨魔殺死了多少新人探索者纔對啊,我承認你確實還蠻能打架的,但是和魔物戰鬥是另一回事,你這種普通市民,突然就要參與到巨魔的討伐戰是想怎樣啊。”
雷野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拍了拍腦門。
他是在森之河待的太久了,以至於對魔物強度的概念有些混亂,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後期這支隊伍裏又是半龍血統又是貴族精英,幾乎沒有多少魔物能撐過幾招,久而久之誰都會麻木。
再說雷野在一號線的時候也能靠着操作單殺巨魔,他這一趟混委託壓根就沒考慮過什麼危險性,單純地手癢難耐渴望打架,順便在這支隊伍中途野炊的時候打聽打聽八卦而已。
“嘿聽着,其實是這樣...”雷野換了個說法,“最近的武器訂單越來越多,我想製作一些特別的加工讓這些武器能夠在應對魔物時更強力,所以我需要實戰,這其實也是我昨天註冊公會卡的理由,而考慮到我們面對的敵人...你明白的吧,太過弱小的魔物是沒有意義的。”
這串話讓埃琳娜宕機了一陣子,她思考了一會兒,神色逐漸嚴肅。
她往前挪了挪身體,“之前說了些不好聽的話對不起啊雷老闆,我腦子笨,沒想這麼多,其實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來的。”
666居然還有好人卡。
“可是我還是不能讓你加入,大家都說你的安全對這座城市很重要,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我會被別人罵死的,更何況我們的隊伍還出了點問題,”埃琳娜苦惱地抓抓腦袋,“前些天我的隊長犯了點事被執法官送到地牢裏了,今天就是能全額拿報酬的委託截止日期了,但是她還沒有被放出來。”
“你們那個隊長...”雷野抓抓頭努力回想這個埃琳娜所在的小隊。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一支全女小隊來着。
雷野曾經把這支小隊當作重點媽媽目標,結果大敗而歸,不過接觸的過程中他對隊伍裏的成員或多或少都有了些印象,小隊的隊長是一個黑皮女戰士,肌肉發達得逆天。
“她人我記得蠻好的,怎麼會被抓到地牢去的?”
“不太清楚,”埃琳娜嘆氣,“接到委託的時候,她說要去小教堂祈禱一下,後來我就聽說她因爲毆打神父被抓起來了,而且神父說什麼也不和解,她可能要被關很久。”
“啊...”
雷野想到了一號線的一些事,他猶豫了一下,關於這些什麼也沒有說。
“就算她不在,你們隊伍裏的其他人也不賴吧,也能夠完成委託吧。”
“你別看我家老大那個樣子,其實她是我們小隊唯一一個有腦子的,之前所有的戰鬥都是交給她指揮,可現在她不在了,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這趟委託只要不減員就算是贏,實在是沒有餘力照顧一個新人。”
指揮啊...
說起來雷野在森之河的前期就一直在負責指揮工作,後期隊友強度逆天的時候不怎麼需要他調度,作爲僱傭兵幫助其他小隊的時候,也是利用知識和腦力來提供支援的。
哎?
想到這,雷野指了指自己。
“既然這樣的話,讓我來負責指揮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