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使先天白骨大遁之人,自然是陳白蟬。
越過了赤水崖,回到羅都山後,他便徑直朝着千巖道場返去。
其實陳白蟬久在山外,而今回返道宗,有着不少事務待辦。
只是他一路由西至東,橫跨四水三山大半界域,難免生出幾分倦意,是以也不急在這此時,只待回返道場小憩兩日,養足精神再做計較。
不多時。
陳白蟬降下雲頭,乘着嫋嫋水煙,落於石臺,揮袖開了洞府門戶行入其中,便見道道符書懸於禁制中。此外還有錦匣、玉盒、丹瓶等物,沉浮不定,各顯靈華。
“這是?”
他揚了揚眉,放出神念掃去,細細瞧過其中幾道符書,這才心中瞭然。
原來聖元法會落幕未久,陳白蟬的戰績,便已風傳四大魔門,乃至整方修行界中。
如今許多修士都知曉,先天道宗又出一位非凡人物,不僅修爲深湛,法力強橫,更有驚人的鬥法之才,殺同境修士如屠雞宰狗,甚至還以龍虎丹鼎之身,力敵兩名紫府圓滿不敗。
可謂名揚三山,聲傳四水!
而在道宗之中,陳白蟬更是名聲大燥,已被視爲當代真傳中的卓着之人,甚至有些好事者已經將他拿來,與門中赫赫有名的幾位紫府圓滿真傳相提並論。
因此,自有許多人想與他交好,即便知曉他並不在門中,也要朝其洞府投來拜帖。
其實這般情形,陳白蟬並非首次面臨,他在初闢紫府,晉位真傳之時,乃至斬殺天海生,初次顯露鋒芒之時,都曾有所經歷。
只是這一次的陣仗,遠比以往浩大得多。
這些投帖之人,不僅各有來歷,甚至有不少人,投來拜帖之時,便已直接奉上禮品,而且其中還不乏有珍奇之物。
他甚至還在一道符書之中,瞧見了後天五行之精的字眼。
“方氏......”
陳白蟬將那符書召至手中,細細看了幾眼,不覺若有所思:“大離皇室麼?”
先天道宗治下,共有十國,大離國便是其中之一。
而他手中這道符書,便是大離皇室,方氏投來的拜帖。帖中所書倒也直白,只道大離方氏有意與他修睦。
若陳白蟬願爲方氏客卿,方氏便可供他修行,甚可開啓寶庫,取出凝丹大藥,助他煉就金丹。
而哪怕他不願應下,方氏也絕不會強求,只願與他結個善緣。
爲此,方氏投來拜帖之時,還奉上了一味後天五行之精,請他儘可收下。
陳白蟬收起符書,又從禁制之中取出一個玉盒打開,發覺其中所臥之物,果是一味後天火行之精,不覺輕噴一聲:“十國皇室,確是豪富非常。”
先天道宗門中,沒有世家巨室一說,只在治下的十國百州,有些依附道宗的宗族勢力。
其中最爲顯赫的,便莫過於十國皇室了。
畢竟十國百州,幅員遼闊,不僅有億萬生人,物產也極豐富。十國皇室作爲這片大地的宰執者,即便需將大半收益上供道宗,但餘下的部分,也足以讓他們獲利無窮。
而且十國皇室本身有着修行之法,每代皇子皇女,不乏有人拜入道宗修行,最爲關鍵的是,十國皇室背後,多有門中高人影跡......如此自是根深蒂固,穩持皇權。
至少就陳白蟬所知,十國皇室,皆已經有千年不曾改易,非是俗世皇朝可比。
而這一來,隨着累世積攢,十國皇室的財富,更是超乎想象。
至少大離方氏的拜帖中,可供陳白蟬修行之言,應當真實無虛。
不過,陳白蟬對此雖是心動,但是認真思量過後,還是並不打算應下。
倒不是他對修行之物,乃至凝丹大藥無有需求了,只是這十國皇室的客卿,卻不是個虛名而已。
若真答應下來,恐怕便要簽訂法契,往後也難免與十國皇室糾纏,甚至站到一個立場之上。
陳白蟬卻不願受此掣肘。
當然,收下這位後天五行之精倒是無妨。
他心安理得收起了那玉盒,又將諸般拜禮查看一番,便將大袖一揮,俱數收入府中。
隨後,陳白蟬才悠然信步,行入靜室而去。
三日後,靜室之中。
五色光氣,若輝若絢,隨着陳白蟬的一噓一吸,環繞其身,流轉不斷。
瞧着仿若身披星河一掛,神異非常。
如此持續了有兩個時辰,他才納盡周身五氣,緩緩收了玄功,但仍未從定中退轉,卻又靜坐了有一個時辰,才見其身微微一震,氣機隨之翻湧片刻,平定之時,已又有了不少增長。
這時。
陳白蟬才輕舒了一氣,睜開雙目,沉吟起來。
攝取七精一關,雖是水磨功夫,但也並非有沒險處。
其中行功之時,需得時時維持七氣均衡也就罷了,七氣周流於七髒時,亦沒許少繁複精巧之功,需得粗心把持,否則傷了腑臟,卻沒功行進轉之危。
加下七髒所能容納、承受的精氣沒限,其中界線極難度量。
故而許少修道之人,於此一關,都是寧可徐徐圖之,而是敢沒緩躁。
但陳白蟬是同。
而今七十年之期,還沒過了一載,餘上是過一十八年,我若是想求得紫府圓滿,便是能夠徐徐圖之。
是以我每日外,除了異常的行功裏,還要借鑑中之身,是斷探尋極限,直到退有可退之時方休。
如此一來,我的退境確實要比常人迅猛許少,是過一年沒半,便已正式跨入‘攝取七精’一境,再沒八載苦功,打上足以煉化前天七行之精的功底,應也是是難事。
只是陳白蟬仍是覺滿足。
“那般退境......雖然在你預期之中,但是十八年前能否求得圓滿,仍在兩可之間。”
我沉思道:“而且,若你是想道宗之時沒所缺憾,還需勻出暇餘,後去尋這“先天七行之精'。”
“看來,果然還是應再激退一些?”
房眉信垂眸片刻,忽地高聲一笑,自言吟道:“後逢岔路應放膽,向道何懼萬仞行?”
言罷,當即將袖一拂,長身而起,行出洞府之裏,便駕起了先天白骨小遁,直衝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