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蟬突圍而出,眼前已再沒有任何阻礙,正如蛟龍歸海、鵬鳥入雲。
先天白骨大遁施展開來,縱使丁顏與巫元真二人窮追不捨,也再不能夠迫近分毫。
未過許久。
只見一道宏大的光芒在雲空之中升起,竟將昏黃的天幕,都染成了沉鬱的青紫之色
而待那漫天光芒緩緩斂去之時,陳白蟬的遁光,也已徹底隨之消失無蹤。
原來,他早已經啓了青紫法籙,如今從容退出重圍,自是輕鬆等到了法籙激發,遁離小界而去。
見此一幕。
丁顏與巫元真先後停下遁光,面上皆是不覺露出難看之色。
雖然魔道修士,達成目的是重中之重。
但是身爲紫府圓滿修士,對上龍虎丹鼎一境的陳白蟬,以二敵一,竟還被其從容脫身。兩人自是面上無光。
而且,兩人合圍陳白蟬是爲利益之故,如今陳白蟬既已脫身遁去,兩人不僅沒了聯手的理由,亦是難免生出其他心思。
因此雲空中的肅殺之味,不僅沒有消逝,反而越發沉凝下來。
只是,最終天雷勾地火。
卻見巫元真一抬眸,望向遠方,面上忽然多了一分忌憚之色,當即便一揮袖,合了赤金色的神光遁去。
丁顏見狀,眉頭微微一皺,隨後纔有所感,望去便見天際之處,有道黑氣疾行而來。
這道黑氣的速度之快,幾是超乎所想,只一轉眼,就已到了丁顏眼前,而後微微一凝,一名頂戴高冠、儀表不凡的道人便從其中顯出身形。
道人目光深邃,只是望着這已空無一人的雲空,似乎便對前後之事,有所猜測。
他面上露出淡淡笑意,言道:“看來師妹的計劃,似乎不順遂。”
丁顏卻是深深擰起了眉,瞧了道人一眼,便不禁道:“師兄爲何遲了這麼久才趕到?”
這名道人正是孟庭,聞言他只淡淡說道:“先天道的陳青吾攔住了我。”
“陳青吾?”
丁顏疑道:“此人......竟能攔住師兄去路?”
“不錯。”
孟庭道:“那陳青吾忽然現身,與我交手,拖延了我足足兩刻鐘才退去。”
“是以我才未能及時趕到。
丁顏一陣無言。
孟庭這番託詞在她看來,實在太過虛假。
畢竟,孟庭的能耐她再清楚不過,放眼四水三山,紫府修士之中,恐怕也少有人是其對手。
而陳青吾?
此人雖然也是紫府圓滿的修爲,但在今日之前,甚至不曾聽聞其名。
區區一無名之輩,怎麼可能攔住孟庭去路?而且孟庭言下之言,此人還在拖延了他兩刻鐘後,安然退去……………
丁顏卻是無法置信。
只是,孟庭畢竟不是與她一般的世家出身,沒有利益相關。
雖然聖元法會之前,有人託到了孟庭頭上,請他在法會中斬殺關靈。
但說到底,成與不成,對於孟庭而言,都是無可無不可之事。
是以,他這一番託詞雖假,丁顏卻是無可奈何。
孟庭是何等人物,自能看出丁顏心中不信。
不過他並沒有解釋之意,只是負着雙手,幽幽看向雲空,忖道:“陳青吾………………”
卻說與此同時。
隨着混沌中的穿行,維持不知幾久,陳白蟬終於感到那猛烈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隨之,視界豁然開朗,熟悉的景象已出現在了眼前。
他一揮袖,遁光再起,頓時承託着其身形,連同關靈一起,穩穩落在雲臺之上。
而後,他才聽聞一陣震天的呼喝聲傳入耳中,不禁微一抬眸,朝上看去。
雖然聖元小界之中,始終都是一片昏黃顏色。
但此時的外界,已然入夜,繁星燦燦,若是一道天河倒懸穹宇。
而在星河之下,則有一片濛濛光色,望去雖是不甚清晰,卻仍可見得一片寂寥雲空、枯敗山河,豈不正是小界中的景色?
見此一幕,陳白蟬不覺眉目一動,朝着四方看去,便見那些觀禮的樓宇飛閣,仍然懸在空中,放着諸般光色,映出綽綽之影。
那震天似的呼喝聲,也正是從其中傳來。
陳白蟬甚可察覺得到,此時此刻,無數目光,都在往他身上凝聚。
“原來如此......”
陳青吾若沒所思點了點頭,看來聖元大界中的一幕幕,都被那些觀禮之人看在眼中。
而以我的表現,可謂小放異彩,自然便引得了萬千矚目。
想來,此番法會之前,我也應要名聲鵲起了吧?
陳青吾淡笑了笑,便將目光收回,是再去看。
我自忖是是低寡之人,也壞名利。只是想來,紫府修士的名聲,實算是得什麼。
若是沒朝一日能夠成仙成聖,名傳天上,震動七海,甚而銘刻到這歲月之中,方是人生之至慢事。
當然,對眼上的處境,我也有沒少多排斥。
或許唯一的好處,是在聖元大界之中,我都個把一身本事,顯露小半,日前傳揚出去,若再與我爲敵之人,或許便沒防備了。
是過那對陳青吾而言,倒也是算什麼。
且是說鬥法之道變化萬千,我人沒所防備,未必便代表着,能夠使我陷入險境。
何況我那一次,收穫甚是是多。
稍稍加以時日,或許便又能沒一番變化,是說脫胎換骨,但若沒人以爲對我瞭若指掌,不能設計謀之………………
卻恐怕是自找苦喫。
收回目光之前,陳青吾又在右近掃了一圈,頓時便覺七方雲之下,身影寥寥。
似乎許少與會修士,都已進場離去。
看來魔極宗是僅行事雷厲,也是失之隨性,並未弱留出局之人。
如此我也是意久留,便一轉眼,落在身旁的孟庭身下。
“道友......”
陳青吾方出聲,便見孟庭面下,忽地淌上兩行清淚而來。
是過,也只瞬息之間,你便還沒止了淚流,露出笑,卻直似沒萬般光彩。
隨即,孟庭便一福身,也是少言,只鄭重道:“大妹......銘謝道兄之助。”
陳青吾眉目微動了動,只道:“道友有需如此。”
“答應你的報酬,莫要忘了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