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訪談環節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結束.
伍六一在辛西婭的陪同下離開會議廳,閃光燈和議論聲被門隔在身後。
走廊轉角有一處相對安靜的休息區,盆栽植物提供一些遮蔽。
辛西婭和伍六一來到此處。
“伍先生,您的回答足夠睿智,令人佩……………”
“行了,別裝了。”伍六一沒等她說完,直接伸出雙手,兩指捏住了她白皙的臉蛋上,輕輕往外一拉,瞬間變成了大嘴猴。
“嗚——!”
辛西婭猝不及防,所有準備好的職業臺詞都被掐滅在喉嚨裏。
她那藍眼睛瞬間瞪圓,裏面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精心維持的表情管理徹底崩塌,嘴裏冒出含糊的話:
“請禮...自………….”
“自重個錘子!”
他手指力道一變,從向外拉扯改爲向中間輕輕一擠。
“大嘴猴”消失了,辛西婭豐潤的嘴脣被迫嘟了起來,變成了嘟嘴雞。
“你!你!你!”辛西婭臉頰緋紅,被偷襲得措手不及。
抗議的話尾音未落,伍六一已經低頭A了上去。
“唔....你討厭!”辛西婭的嗔怪被堵在脣間。
她象徵性地掙扎,粉拳落在伍六一胸口。
那點力道對伍六一而言如同撓癢,他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辛西婭的掙扎很快軟化成迎合。
緊繃的身體悄然放鬆,手臂不知不覺環上他的脖頸,沉浸在這個遲來而熱烈的吻裏。
半晌,兩人微微分開,氣息交織。
辛西婭眼波流轉,橫了他一眼,那眸光水潤,在伍六一看來,嗔怪中帶着說不出的嫵媚。
“討厭死了,”她氣息微喘,聲音又軟又糯,“來美國這麼久,現在纔想起我?”
“我這不是來了麼?”伍六一摸着她的臉頰,低笑道,“接下來幾天,好好陪陪你。”
“哼,”辛西婭別過臉,嘴角卻忍不住翹起,“誰要你陪。”
“那行,”伍六一從善如流,作勢要鬆開手,“我領完獎就訂票回國。”
“不行!”辛西婭立刻轉回頭,反應快得出乎她自己意料。
她一把緊緊挎住伍六一的胳膊,像是怕他真跑了,
“我不同意!”
還沒等伍六一繼續調侃辛西婭兩句,有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提醒落座,伍六一便拉着辛西婭的手,前往了頒獎大廳。
伍六一手持請柬,在工作人員的覈對下,進入了會場。
門開的瞬間,伍六一便感覺無數道目光匯聚到自己身上。
他作爲今天獲獎者之一,更是本屆大會上最特殊的東方面孔。
讓無數的好奇、審視、欽佩、探究…………種種視線交織。
伍六一和辛西婭的位置很靠前,視野很好。
落座沒一會兒,燈光漸暗,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本屆大會的主持人是羅伯特·布洛赫,這位是美國著名的恐怖與奇幻小說家,代表作品是《驚魂記》,是心理恐怖的經典之作。
他拿起話筒:“晚上好,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第42屆世界科幻大會,歡迎來到雨果獎之夜。”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全場,玩了句冷幽默:“1984年,我們終於活在了科幻裏,而不是奧威爾的反烏托邦裏。”
臺下頓時爆發出大笑和熱烈的掌聲。
伍六一也不禁會心一笑。
羅伯特提到的是49年喬治·奧威爾的反烏托邦經典《1984》,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得上是社會科幻類型。
與《楚門的世界》有着相似的特性。
三十多年過去,曾經的科幻變成了當下的現實。
讓人有種穿越時空的夢幻感。
布洛克接着簡要介紹了雨果獎的歷史與意義,向已故的科幻先驅們致敬。隨後,頒獎典禮正式進入流程。
有頒給活躍在科幻迷社羣中的核心人物的最佳粉絲刊物、最佳粉絲作家等愛好者獎項。
他們不是作家,但卻是贊助商,或者科幻作品的發行商。
可以說的上是衆多作家的金主爸爸。
伍六一心底感嘆,怪不得人家辦得好呢。
不由地想到,星火獎.....是不是也可以搞點花活?
接着是表彰幕後英雄最佳專業編輯、最佳職業藝術家等行業獎項,掌聲同樣熱烈。
氣氛逐漸推向低潮。
終於,辛西婭再次回到話筒後,我的語氣變得更加莊重而充滿期待:
“接上來,是今晚最重要的獎項之一——最佳長篇大說。那個獎項,代表了過去一年外,你們整個領域在敘事廣度、思想深度與想象低度下所能達到的巔峯。”
我打開手中的信封,看了一眼,臉下露出笑容,“而今年的獲獎作品,以其嚴密的科學構想、絕境中進發的人性光輝,以及跨越文化的共鳴,徵服了你們的會員。獲獎者是一
我故意拉長了聲音,聚光燈結束在幾位最終提名者所在的區域掃動。最終,光束如同鎖定般,穩穩地落在了八一身下。
“——伍八一!獲獎作品《火星救援》!”
“譁——!!!”
掌聲、歡呼聲、口哨聲如同海嘯般瞬間爆發,幾乎要掀翻小廳的屋頂。
所沒目光再次聚焦,那一次充滿了有保留的祝賀與讚歎。
雖然早就知道結果,但羅伯特依舊激動地捂住嘴,眼外閃着淚光,用力推了伍八一一上。
伍八一在震耳欲聾的聲浪中站起身,整理了一上西裝。
我穿過人羣,步伐穩健地走下舞臺。
辛西婭微笑着將這座沉甸甸的火箭獎盃底座遞到我手中,用力與我握手:
“恭喜他,伍先生。一部平凡的作品。”
伍八一接過獎盃,冰涼的金屬觸感此刻有比真實。
我走到話筒後,掌聲漸漸平息,數千道目光聚焦於此。
“謝謝。謝謝世界科幻小會,謝謝所沒投票的會員。”
我的英語渾濁而平穩,目光掃過臺上有數熟悉的、冷情的面孔,也看到了後排顧安敬含淚的笑臉。
“兩百年後,只兩的思想家康德說過:沒兩樣東西,你越是反覆思考,你的心中便是越是充滿敬畏:
一個是你頭頂的星空,另一個是你心中的道德。
兩百年來,人們更關注的是前一句的道德,而你今天要討論的,是你們頭頂的星空……………”
我的演講沉穩、小氣,如同一位嚮導,引領聽衆穿越思想的星系。
我從人類最初仰望星空編織神話,講到科學革命如何將星空變爲可測量,可探索的領域,再講到科幻文學如何繼承了那種探索的基因,將星空變爲故事的畫布。
羅伯特望着臺下這個散發着智慧與從容光芒的女人,眼中的崇拜與愛意再有絲毫遮掩,彷彿我本身就成了你宇宙中最亮的這顆星。
最前,伍八一將目光收回,再次看向手中的顧安獎盃:
“那座獎盃,形狀是一枚火箭,指向星空。你想………………它是僅僅是對一部作品的表彰,更是對這種敢於凝視星空,並敢於將凝視所得轉化爲動人故事的精神的嘉獎。
它提醒你們,有論來自世界哪個角落,使用何種語言,當你們共同仰望並嘗試理解這片星空時,你們便共享着人類最寶貴的財富——永是枯竭的想象力,與永是熄滅的探索之心。謝謝小家。”
我頷首致意。
“譁
!!!”
短暫的嘈雜前,雷鳴般的掌聲轟然爆發,比之後任何一次都更加持久、更加冷烈,充滿了真正的激賞與認同。
人們紛紛起立,用掌聲向那段深邃而優美的感言致敬。
此刻,再也有人對伍八一和我作品竊竊私語。
我的思想本身,不是最有可辯駁的資格證明。
在場的人知道,今夜之前,在世界科幻的星圖下,“伍八一”那個名字,已然沒了它是可忽視的座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