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少女小蠻正像只找到暖爐的貓兒,整個人毫無間隙地貼在他懷裏,纖細卻充滿活力的身子不停地扭動剮蹭着。
這還不算完,小蠻仰起那張帶着異域風情的俏臉,“啵”地一聲,柔軟溼潤的嘴脣就結結實實印在了衛凌風的臉頰上。
衛凌風摸着被偷襲的臉頰
“小蠻?你這是……”
小蠻卻理直氣壯地眨巴着大眼睛,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今天被小鍋鍋救了命噻,當然要表示一下子咯!難道你們大楚的女子不是這樣謝的咩?”
衛凌風心中暗笑:大楚的女子?別說親一口了,拉個小手都得三媒六聘眉來眼去個把月呢!果然還是苗疆風情好啊,直來直去不矯情!
“咳,表示收到了。又過了一天,腦子清亮點沒?想起來咱們去霧州到底要幹啥正事沒?總不能真是一路遊山玩水吧?”
小蠻聞言,秀氣的眉頭頓時皺成了小籠包褶子,苦惱地敲着自己的小腦袋瓜:
“嗯……………好像是去救啥子人?一個很要緊的人......可到底是哪個嘛?具體啷個回事,腦殼裏還是糊糊的,想破也想不起來咯!”
“想不起來就別硬想了,路上慢慢琢磨吧。”
小蠻被安撫得舒服,大眼睛又彎成了月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側臉,心頭那股熱乎乎的感激和親近勁兒又湧了上來。
她紅脣微啓,剛想再湊上去表達一下加倍感謝的心意.......
動作卻猛地僵住了,衛凌風也同時感到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兩人齊刷刷扭頭??
只見玉青練正端坐在椅子上認真地盯着兩人。
見兩人停下,玉青練反而微微歪了下頭,語氣平淡無波:
“沒事,你們繼續,不必在意我。”
“我們......我們怎麼繼續呀?!”
衛凌風差點被她的淡定住,感覺自己的老臉都有點發燙,又是好氣又好笑:
“玉姑娘,我真是服了你了!這你也能看得下去?還看得這麼......認真?”
玉青練目光在衛凌風和小蠻之間來回掃視,帶着純粹的學術探究意味:
“越是感情真摯,流露自然,我越是好奇。你是如何做到在這種濃烈的情感波動下,你的劍意還能保持純粹,不受絲毫影響的?”
衛凌風被她這劍癡邏輯打敗了,無奈地扶額:
“爲什麼感情會影響劍意?這本身就很奇怪啊......”
他話說到一半,腦中靈光一閃,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我明白了!玉姑娘,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那個最終擊敗你的對手,應該和你關係匪淺吧?是你的授業恩師?還是......某位血脈相連的長輩?”
玉青練清冷的眸子驟然睜大了一瞬,透出明顯的驚訝:
“你果然值得我學習,竟一下就被你猜中了。”
衛凌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有啥難的?就你這全身心撲在劍道上,對兒女情長一竅不通的性子,能影響你的對手肯定不是啥情郎道侶。
再看你那天賦,能把你這等劍道天才正面擊敗的,同齡人甚至晚輩可能性微乎其微。
排除下來,不就只剩下那些修爲高深對你有教導之恩或者血脈牽絆的長輩了唄!
他順着思路分析道:
“所以困擾你的癥結就在這兒了?跟這位長輩生死相搏的時候,顧及那份師徒情義或者骨肉親情,無法全力以赴?”
玉青練毫不在意地坐到衛凌風身邊,以至於衛凌風都快看清那不遜色於小西瓜的大水果形狀了:
“是,我無法揮劍。不用全力便是侮辱;可有着這份情義在,我又無法全力施展,你有辦法,解開我心中的這個疑惑嗎?”
“這還不簡單?對方若拼命,你就跟着拼命;對方若只是點到爲止,切磋爲主,那你自然也就收着點力氣,同樣點到爲止唄。這不就結了?”
玉青練幾乎想都沒想,立刻搖頭:
“我做不到。劍出,便是全部。劍在我手,心意難控。面對他們,無論對方如何,我的心......總是亂的。”
衛凌風無奈地搖搖頭,用一種“你這孩子死腦筋”的眼神看着她:
“說白了,你就是不太會處理各種感情和自身追求之間的關係。親情、友情、師徒情這些,跟你一心追求的劍道產生了衝突,你掰扯不清了嘛!
像你這種一根筋的傻姑娘,多失幾次戀,被感情狠狠磋磨幾回,嚐遍酸甜苦辣,就什麼都懂了,自然就學會平衡了。”
“失戀?你是說……..…讓我去經歷情愛?”
玉青練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茫然,似乎第一次把這個詞跟自己聯繫起來,顯得有些無措。
衛凌風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思索着:
“對啊!情場如戰場嘛,道理都是相通的。”
玉青練沉默了片刻,再次堅定地搖頭:
“我想我做不到。除了劍道之外,這世間萬物,我無法想象......自己會對什麼人動心,生出喜歡之情。”
“這我倒是相信。”衛凌風毫不意外地點點頭,畢竟這位可是能把“觀摩親熱”當成研究課題的主兒!
“不過話也不能說那麼絕對。‘喜歡’這種事情,從來都是意料之外的。就像天外飛仙的一劍,擋不住,也猜不到。等你什麼時候,能真正容納下一份感情,讓它與你的劍道並存共生,甚至相輔相成,而不是非此即彼地排斥,
什麼時候,你這心頭疑惑,也就自然不是個問題了。"
玉青練靜靜地聽着,雖然沒有再反駁,但眼中的迷茫並未完全散去。
衛凌風剛想再點撥幾句,玉青練的臉色卻驟然一變!
她原本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瞬間銳利如出鞘之劍,整個人猛地站起,周身空氣彷彿凝滯。
“有很強的氣息來了,不止一道。你們先走,我擋一陣隨後跟上。”
衛凌風心頭一凜,能讓這位玉姑娘說出很強,還主動要求斷後,來者絕非善茬!
錦囊說了玉姑孃的實力,更明白她絕不會無的放矢,沒有絲毫猶豫,衛凌風一把抓住旁邊還有些懵懂的小蠻手腕:
“走!我們前面等你!”
小蠻被拽得一個踉蹌,慌忙跟上,嘴裏還不忘擔憂地嘟囔:
“玉姐姐啷個辦嘛?那些壞......”
衛凌風哪有空解釋,摟緊她纖細的腰肢,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撞開房門,從反方向窗戶躍下逃離!
腳尖點地幾乎不沾塵土,鬼影遊魂步全力施爲,快得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幾乎在他們身影消失在店門外的瞬間??
轟隆隆!
蹄聲隆隆,塵土飛揚。
只見一支極其奢華的車隊正破開夜色而來!
馬車前後,更有數十名身着輕紗,身姿曼妙卻眼神凌厲的合歡宗女弟子,無聲疾行,宛如幽靈。
車頂上一面玄黑旗幟迎風招展,上面繡着一朵妖異的,盛開的金色並蒂蓮??合歡宗至高聖徽!
這排場,這氣勢,絕非普通江湖門派,更像是某個強橫王國的女王出巡!
“嘶??!”
那奢華馬車在距離野店十丈開外穩穩停住,
旋即,一個身着豔麗的身影,儀態萬千地走了下來。
那是一位瞧不出具體年歲的美婦人,雲鬢高挽,面容姣好,她身段豐腴婀娜,這份媚態之下,卻隱隱散發着一種久居上位的?然威嚴。
正是合歡宗聖女,賈貞!
她目光掃過立在雨幕之中的女子,紅脣微啓:
“哦?好強的劍意屏障......竟能隔斷本座對聖蠱的感應。
小妹妹,年紀輕輕,劍道修爲競至如此境地,不知師承哪位高人?那身懷聖蠱的小姑娘,可在你這裏?將她交予本座,合歡宗必有厚報。’
玉青練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如故:
“不認識聖蠱,受人之託,護人周全,請回。”
“不識抬舉!”
賈貞身後,一名面容陰鷙的合歡宗護法早已按捺不住,他見玉青練孤身一人,厲喝道:
“大膽!待老夫拿下......”
話音未落,這護法身形暴起!
他修煉的乃是合歡宗採補邪功,枯瘦的五指屈張如爪,指尖縈繞着粉紅色的邪異氣勁,帶起一股甜?腥風!
面對這兇狠撲來的淫邪老魔,玉青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那利爪即將觸及她素白道袍的?那????
錚!
一聲清越劍鳴,如龍吟九天,響徹夜空!
不見玉青練拔劍,甚至不見她手中有劍!
一道純粹到極致,凝聚到極點的青色劍罡,驟然憑空自她並起的食中二指進發而出!
那劍罡並非浩大磅礴,反而纖細如發,卻凝練得如同實質的青色水晶,速度快到超越視覺的捕捉!
劍罡出現的瞬間,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凍結!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一聲輕響,如同利刃裁開薄絹。
那凶神惡煞撲來的護法,身形驟然在半空!
他臉上淫邪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茫然。
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眉心筆直蔓延而下,經過鼻樑、咽喉、胸膛......直至胯下!
噗!
血線驟然擴大!
下一秒,他的身軀竟沿着這條血線,被那道纖細卻無堅不摧的青色劍罡,從中精準無比地一分爲二!
花花綠綠的內臟與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潑灑開來,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妖異恐怖!
兩片殘屍轟然砸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奢華車隊前,所有合歡宗門人,無論是那些氣勢洶洶的護法,還是輕紗遮體的女弟子,都被這驚心動魄的一劍震懾得魂飛魄散!
快!狠!準!純粹到極致的殺伐之劍!(衛凌風要是看見得長出口氣。)
賈貞臉上的慵懶媚笑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與忌憚:
“氣......氣凝指劍?!身無佩劍而劍氣自生......你......你是問劍宗小劍仙玉青練?!”
玉青練緩緩放下手指,淡淡道:
“是我,人我護,請你們離開。”
確定了對方的身份,賈貞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問劍宗最年輕的長老,“小劍仙”之名響徹天下,是公認的劍道妖孽,更是問劍宗未來的擎天巨柱!
招惹她,就等於捅了劍道魁首的馬蜂窩!
但聖.......關乎合歡宗祕法以及下一代聖女,讓她就此放棄,如何甘心?
賈貞心思電轉,臉上瞬間又堆砌起足以融化冰雪的嫵媚笑容:
“哎呀呀,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玉小長老!妾身賈貞,方纔多有得罪,還望玉長老海涵。”
她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極低:
“妾身此來,只爲尋回我宗至關重要的聖蠱,絕無與問劍宗爲敵之意。那聖對我宗意義重大,玉長老可否行個方便?合歡宗上下,定感念玉長老大恩!”
玉青練的回應依舊簡潔明瞭:
“受人之託,護人周全,與她身負何物無關,請回。”
兩次被斷然拒絕,賈貞眼底深處那抹狠厲終於無法掩飾地浮了上來。臉上笑容不變,聲音卻冷了幾分:
“玉長老,當真一點情面都不講?”
“承諾所在。”
“好一個承諾所在!那就讓妾身領教領教,玉小劍仙的劍,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無敵!”
話音未落,賈貞動了!
她並未直接撲向玉青練,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同時十指翻飛如穿花蝴蝶,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
一股極其詭異濃郁的粉紅色霧氣,伴隨着靡靡之音,瞬間從她周身毛孔噴薄而出!
這股粉紅霧氣並非實質,而是融合了精神魅惑與劇毒的內息罡氣!
霧氣翻滾,隱隱幻化出無數赤身裸體姿態妖嬈的絕色男女身影,做出種種不堪入目的誘惑姿態,發出蝕骨銷魂的呻吟喘息!
合歡宗鎮宗祕技之一??玄奼迷仙罡!
專破心防,蝕骨銷魂!
尋常武者沾上一絲,便會慾火焚身,神智盡失!
粉紅色的詭異罡氣如同活物巨蟒,發出惑人心魄的嘶鳴,速度快到極致,瞬間跨越十丈距離,帶着毀滅性的魅惑與劇毒,朝着玉青練當頭罩下!
面對這歹毒詭異的合歡祕技,玉青練清冷的眸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她沒有選擇硬撼那似乎能消融萬物的粉紅罡氣,而是並指如劍,再次凌空點出!
這一次,不再是纖細的劍罡,而是一道璀璨奪目彷彿能撕裂天幕的煌煌青色劍柱!
“破妄!”
清叱聲中,青色劍柱如同開天闢地的神罰之光,帶着斬盡世間一切虛妄滌盪乾坤污濁的磅礴劍意逆勢而上,狠狠撞入那洶湧而來的粉紅霧海之中!
嗤嗤嗤!
青色劍光與粉紅霧靄激烈交鋒,發出刺耳的消磨聲!
無數粉色幻影在劍光下哀嚎消散,靡靡之音被清越劍鳴壓制!
青色劍光雖凌厲無匹,破滅萬千幻象,但那粉紅霧氣蘊含的淫邪劇毒與精神侵蝕之力實在太過龐大詭異,竟在不斷地侵蝕污染着純粹的劍罡!
賈貞臉色蒼白,顯然催動這“玄奼迷仙罡”對她消耗極大,但眼中卻閃爍着瘋狂的光芒,她尖聲厲嘯,全力催動罡氣!
玉青練眉頭微蹙,她能感覺到自己凝聚的劍罡正在被那污穢邪氣快速消耗,劍意運轉也出現了一絲滯澀。
她眼神一厲,並找的劍指猛然一震!
“去!”
那道煌煌青色劍柱驟然收縮凝聚!光芒瞬間內斂,化爲一抹幾乎無法純粹到極致的細微青線!
咻!
細微的青線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在賈貞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瞬間洞穿了重重疊疊的粉紅霧靄,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她豐滿的左胸之上!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賈貞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
她胸前華麗的宮裝無聲無息地破開一個指頭大小的孔洞,一股血箭猛地從後背?射而出!
“呃啊??!”
賈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她那奢華的紫檀馬車上。
“聖女!”衆護法與弟子驚恐萬分,慌忙上前攙扶救治。
玉青練一擊重創賈貞,自己卻也不好受。
在那細微青線洞穿罡氣的瞬間,一小股極其精純的粉紅色氣勁,如同活物般,順着她發出的劍意軌跡逆流而上,閃電般侵入了她並找的指尖!
“唔!”
玉青練悶哼一聲,身形微晃,素來清冷如玉的俏臉上,瞬間浮起兩抹極不正常的酡紅!
那股粉紅氣勁入體,並未造成實質傷害,卻像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她身體深處某種沉睡的本能!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從小腹深處猛然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許多紛亂旖旎的畫面,身體變得異常敏感,甚至能清晰感覺到夜風吹拂在肌膚上的每一絲觸感!
一般陌生的、酥麻的、帶着強烈渴望的空虛感,不斷衝擊着她清修多年的澄澈劍心!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冰冷的眸光也染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玄奼迷仙罡”專破純陰之體!若非她功力精純、意志堅定遠超常人,此刻早已慾火焚身,醜態百出!
她強壓着體內翻騰的異樣,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風,看也不看重傷驚惶的合歡宗衆人,轉身就要朝着衛凌風他們撤離的方向追去。
“咳咳......追上!!”
賈貞吐着血沫,掙扎着厲聲下令:
“她中了本座的‘奼女元陰煞!她撐不了多久......呃......記住!只抓那個帶聖蠱的小丫頭!不許碰玉青練!否則問劍宗那邊可不會罷休,跟緊......等她自己倒下......”
幾名護法對視一眼,眼中雖有對玉青練的恐懼,但更懼賈貞的手段和聖蠱的誘惑,又有命令不得傷害玉青練,只抓其餘兩人,膽子便大了幾分。
留下幾人照顧賈貞,其餘護法帶着數十名精悍弟子,分成數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無聲息地朝着玉青練和衛凌風他們消失的方向,急速潛行追蹤而去!
玉青練心中微凜,體內那股邪火燒得更旺。
她不敢再耽擱,強行壓制着身體的異樣,身化一道比來時更快,卻隱約帶着一絲不穩的青光,朝着衛凌風二人方向疾射而去!
素白的身影在夜色中掠過,俏臉上那抹驚心動魄的紅暈,在清冷月華下愈發顯得詭異而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