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透過菱花窗欞,給奢華的姜府廂房鍍上一層銀霜。
空氣裏瀰漫着未散盡的甜?暖香,混雜着女子情動時特有的旖旎氣息,無聲訴說着方纔的激烈。
這位外人眼中令江湖人膽寒的“傾城閻羅”,此刻被衛凌風抱在懷裏,渾身脫力,銀冠早已鬆散,額角帶着香汗,鳳眸蒙着一層失神的薄霧紅暈未消。
“混賬主人...”
她低低啐了一聲,那嗓音卻軟糯得不像話,帶着事後的慵懶沙啞,與其說是叱責,不如說是情人的呢喃。
知道還有“正事”,楊昭夜不得不紅着臉到一旁的屏風後面,重新換上乾爽的內衣褻褲,即便如此,那無法去除的異物感依舊讓人楊昭夜玉容上紅暈難消。
稍稍餵飽了些的小督主整理好儀容,回到牀邊,望向榻上那個正含笑欣賞她窘態的混蛋師父,輕吻了一下輕哼道:
“就知道變着法兒欺負本督......哼,看本督去欺負欺負你那小妖精,把場子找回來!”
衛凌風強忍着體內翻湧上來的燥熱不適,大逆不道撫摸着楊昭夜的頭低笑道:
“哈,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我這個貓咪主人都這麼壞,我的小貓咪估計也好不到哪去吧?”
見衛凌風渾身依舊發紅發燙,顯然方纔她不管不顧的“享受”讓他身體負擔更重了,畢竟自己怎麼玩鬧也沒法雙修。
她不敢再多耽擱,立刻轉身出門,隨手撫平銀袍,下頜微抬,眸中寒光湛然,方纔所有的柔軟羞赧和酸意都被冰封在那雙銳利的丹鳳眼底,彷彿從未出現。
剛剛還是旖旎情人的傾城閻羅,瞬間化身成執學生殺大權的冷峻督主,氣度?然。
“來人。”她聲音清冷,穿透靜夜:
“這兩進院子不用守着了,把人撤了吧。”
“是!”
守衛在的院外的暗影趕來撤離。
外院大廳的燭光下,白翎並未離開。
她盤膝坐在角落的蒲團上,表面是在調息練功,實則一雙英氣的星眸微闔,心神緊繃,時刻留心着內院的動靜。
那個混蛋督主楊昭夜進去這麼久,誰知道會不會給衛大哥找什麼麻煩事?
正凝神間,通往內院的廊道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白翎眼皮一跳,迅速收功,目光如電般掃去。
只見楊昭夜款步而出,月光落在她玄色的督主蟒服上,更襯得身姿挺拔,氣質冷冽。
她那雙平日裏總帶着威嚴的鳳眸,此刻竟像是沾染了霧氣,眼尾殘留着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紅,臉頰也透着淡淡的紅暈,整個人彷彿經歷了一番“激烈運動”後鬆懈下來,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慵懶媚態。
白翎心頭咯噔一下,立刻警覺地站起身來。
楊昭夜的目光也落在角落裏的小妖精身上:
“小叛賊,過來聊聊。”
白翎心中一緊:誰跟你有話聊?莫不是想找個藉口抓我?
但她面上不露怯色,繃着小臉,毫不畏懼地迎上楊昭夜的目光。
當走到近前,白翎看得更加真切。
楊昭夜眉宇間那股若有似無的春意和饜足感,與她故作冰冷的姿態形成強烈反差。
聯想到衛大哥還在裏面,白翎英氣的劍眉頓時擰緊。
腦海中妖翎先一步反應過來,在腦中調笑道:
“喲,你們這個督主大人這是喫飽喝足了?把你那個衛大哥當喫幹抹淨了?”
白翎腦中辯解道:
“胡說什麼!衛大哥豈是屈從於人下之輩!更不會被她......哼!”
妖翎壞笑道:
“哦?是麼?萬一………………這個楊昭夜拿你的小命威脅他呢?”
白翎如遭雷擊,渾身一?!
腦海裏瞬間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楊昭夜那副高高在上的可惡嘴臉,她用手指着自己,對衛大哥冷笑着威脅:
“衛旗主,看來你很喜歡這個小叛賊啊?你也不想她被本督丟進天刑司大牢,受盡折磨吧?那就......乖乖地,從了本督,好好服侍本督高興了,本督說不定能網開一面......”
想到衛大哥爲了保全自己,可能會被這個惡劣的女人強迫做不情願的事情......白翎只覺得醋火攻心!
“混蛋!”她咬牙切齒,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
不得不說,白翎的想象力非常豐富,雖然細節略有偏差??比如誰“服侍”誰這個問題。
“說!你是不是欺負衛大哥了?”
白翎紅着眼眶,幾乎是吼出來的,像只被激怒的小獸。
看到這小傻瓜又氣又急還帶着點委屈的樣子,本來還在思忖如何試探的楊昭夜,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來。
努力壓下笑意,抬眸看向白翎,那雙染着春色的鳳眸裏滿是戲謔:
“是啊,怎麼了?”
她故意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甚至微微挺了挺冰鎮小西瓜:
“本督欺負欺負自家下屬,天經地義,還需要向你這個小叛賊報備不成?”
“你??!”
白翎氣得渾身發顫,攥緊的小拳頭骨節發白,指着楊昭夜:
“你......有什麼事兒衝我來!不準威脅欺負衛大哥!”
楊昭夜玩心更盛,挑了挑眉提醒道:
“小叛賊,你似乎忘了......衛凌風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可是需要人調理呢。’
“那......那也輪不到你!”
白翎但倔強地仰着頭,也挺了挺大橙子,目光死死盯着她:
“你要是強迫衛大哥!強行採補根本毫無效果!只會傷他!你......你和衛大哥雙修了?!”
“雙修?!”楊昭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故意用輕蔑而刻薄的口吻說道:
“美的他!不過是個下屬罷了,他也配與本督雙修?不過是尋他解解悶兒,隨意戲耍一番罷了。”
(說這話時,楊昭夜眼角餘光下意識瞟了瞟內院那緊閉的門扉,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她可太清楚了,要是“主人”聽到這話,再給她塞一枚比先前更恐怖的玉石獎勵,她真可能會徹底失態地暈厥在這院子裏。
不行,必須掌握分寸!)
這輕佻又侮辱的話語瞬間點燃了白翎心中最敏感的怒火!
她氣得小臉漲紅,幾乎要失去理智:
“楊??昭??夜??!!!”
“行了行了,”楊昭夜看她氣得快冒煙的樣子,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施施然地擺了擺手:
“你也不必在這裏生氣,本督自然還是在意的衛凌風這條命的。這不正出來找個合適的人,替他‘雙修調理嘛!”
“找人?!”白翎心臟猛地一揪,死死盯着楊昭夜:
“你、你想找誰?”
楊昭夜看着這小笨蛋瞬間亮起的雙眼,心中暗笑,面上卻故意露出一副思忖的模樣:
“哦?方纔本督聽人彙報,說那位玄一宗的‘青霄仙子’陸千霄,於江湖盛典上對衛凌風頗有眼.....嗯,名門弟子,天資卓絕,倒也不至於辱沒了他………………”
話音未落,白翎已急得直接跳了起來:
“不行!她絕對不行!”
楊昭夜眉梢一揚,故作不解:
“哦?有何不行?玄一宗聲名赫赫,陸千霄更是當世翹楚,如此良配,難道還委屈了衛凌風不成?”
“哼!”白翎櫻脣緊抿,英氣的劍眉擰成一團,語氣斬釘截鐵:
“什麼良配!她對衛大哥根本就是虛情假意!她靠近衛大哥,不過是覬覦他身上那些魔門功法,想從中撈取好處罷了!”
她想起陸千霄那張總是帶着算計的清冷麪孔,心頭就一陣無名火起。
“嘖,這樣啊......”楊昭夜狀若惋惜地輕哼一聲,話鋒忽地一轉:
“那退而求其次,去問問青青丫頭,那小姑娘活潑可愛,是一路陪着衛凌風南下,算得上有情有義,又是同門同宗的知根知底,想來幫他調理肯定最合適不過了。”
白翎白皙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連連擺手,連聲音都帶上了慌亂的結巴:
“她、她她她......她更不行!她,她還那麼小,懂什麼呀!她功力低微,身子骨都沒長開呢!哪......哪能給衛大哥調理得好?萬一把事情弄糟了可怎麼辦!”
楊昭夜看着她那副氣急敗壞又強詞奪理的樣子,差點沒住笑出聲,隨即一副深以爲然的表情道:
“年紀太小,火候終究淺了些,這般看來,確實不太妥當。”
她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轉身作勢就要離開:
“唉,本督只好讓八面麒麟姜玉麟出面,幫忙物色些符合條件家世清白的良家女子了………………”
“等等!”
一聲急促的呼喊脫口而出。
白翎腦子一熱,竟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拉住了楊昭夜的衣袖!
那冰涼光滑的銀色蟒紋錦緞入手微涼,白翎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觸電般鬆開,臉上閃過一絲羞惱和不自在,甚至連稱呼都變了:
“楊...楊督主!"
“怎麼?你還有事?”
粉拳緊握,抬手迎着楊昭夜探究的目光:
“我......我可以給衛大哥雙修調理!”
楊昭夜先是一愣,隨即還是笑了起來:
“你?!你瘋了?就是再找不到道侶,也輪不到你這海宮的小叛賊爬上衛凌風的牀吧?
讓衛凌風與你這種叛逆私通?一旦傳出去,你可知會給他,給天刑司招來何等滔天大禍?
還是說......這纔是你的本意?用這‘雙修調理’做幌子,趁機把那小子徹底勾搭走了,騙回你的海宮去?嗯?”
這一番話,字字誅心!將身份,後果,猜疑,赤裸裸地全掀了出來,每一個字都狠狠敲在白翎的軟肋和擔憂上。
“我沒有!!”
白翎幾乎是嘶聲喊出來,眼圈瞬間就紅了,也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
“我......我只是想幫衛大哥!他的傷不能拖,必須立刻調理!我只是擔心他的身體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
“我們可以立君子協定!只要你答應不讓任何人知道是我做的!雙修調理時,一切安排我都聽你的!我也絕不會藉機接近衛大哥!更不會帶他走!我向你保證!”
看着眼前這終於徹底跳進自己精心編織陷阱的小笨蛋,楊昭夜心底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故意拿捏着腔調:
“哦?君子協定?本督憑什麼要相信你?”
“我可以發誓!”"
白翎毫不猶豫,急切地脫口而出,甚至舉起了右手一字一句道:
“我用我和衛大哥的緣分發誓!若是我違背今日所言,對衛大哥圖謀不軌,從今往後,再也見不到他一面!”
楊昭夜心說這個單純的小笨蛋真是太好拿捏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其實也沒佔着什麼便宜,畢竟......這可是師父的初夜啊!
就這麼交給這小逆賊了,真是感覺好可惜!
但事已至此,又能怎麼辦呢?難道還能眼睜睜看着師父傷重不治?
就當......就當幫着師父練技術了吧!
楊昭夜面上卻裝作一副深沉肅穆的模樣,微蹙眉頭道:
“衛凌風此刻的功體狀況詭譎不明,貿然雙修,對施爲的道侶會帶來何種後果,根本無人知曉!
或許......會害得你一身辛苦修來的功力,盡數化爲烏有!你??可想清楚了?”
白翎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用力搖頭,星眸中閃爍着毫無遲疑的堅定光芒:
“用不着想!曾經我就是因爲太過優柔寡斷,錯過了太多重要的事情,這次絕對不會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彷彿在向自己也向楊昭夜宣告決心:
“我都走到這一步了!督主,這下總能相信我了吧?”
楊昭夜端足了架子,彷彿做出了極大的讓步:
“哼......看在你發了誓的份兒上,本督就破例成全你們這一次。”
銀袖一揮,儼然帶着掌控大局的從容:
“我會幫你撤去後院所有閒雜人等,保證不會有人知道。”
沒想到楊昭夜如此“深明大義”,事情竟進行得如此順利!
白翎心中一陣激動,甚至沒忍住,聲音裏都帶上了真誠的感激:
“多謝督主!”
楊昭夜心說你看,她還得謝謝咱呢。
自認爲自己拿捏人心的手段僅次於師父。
修羅場那得是勢均力敵纔行,這小叛逆連個和師父正式的身份都沒有,拿什麼和自己比?
眼見白翎轉身就要往後院衛凌風的屋子衝,楊昭夜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沉聲開口叫住她:
“等等!雙修......你會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像一盆冷水,瞬間讓熱血上頭的白翎愣住了,英氣的臉蛋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懵懂和羞赧,訥訥道:
“啊?這......這有什麼會不會的?不就是......我躺在那兒運轉功法就行嗎?”
心說果然是個小笨蛋,我們都夾上......你這還躺着就行呢,看來之前主人真的沒和她怎麼親暱過。
“行了行了,時間緊迫,在本督改變主意之前,你快去吧!”
白翎心下一喜,不再猶豫,迅速跑到後院,卻發現人果然提前被撤走了。
真可說是天公作美!雖然受制於楊昭夜,但好歹可以給衛大哥調理了!
可推開門看到屋內的景象,白翎卻是微微一愣。
哪來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