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瞳孔地震,霎時化作一陣黑風,飄到路晨跟前:“你,你......你怎麼下來的?怎以這種身份!?”
路晨笑容一收,一字一句道:“回義父,我假持了李清源的城隍果位,方纔下入冥府!”
“假持果位?!”
閻王霎時神色驟變。
事已至此,路晨也不瞞着,當即將趙無涯弒殺城隍,取而代之一事,自屍解案開始,言簡意賅得說了一遍。
“閻君,我知此事,你知曉後,定然會苛責怪罪,無奈此次急於星火,刻不容緩,只能先斬後奏,還望閻君見諒,若要怪罪,還請讓我辦完此事,再怪不遲。”
路晨見閻王臉色越來越陰沉,到後面甚至陰沉的滴出水來。
也知自己這事辦得不妥。
說到底,雖說斬殺人魔,也是替天行道。
但這方法,卻是不合規矩,也觸犯了陰律。
不過還是那句話。
不是他信不過閻王,是他瞭解閻王的脾氣。
若真事先告知祂,祂定然會按陰律辦事。
絕不會同意自己假持果位。
畢竟若論膽子。
放眼他認識的這些個神仙。
無論君財神也好,竈君,瘟君也罷。
閻王絕對是膽子最小的一個。
這也難怪,畢竟冥府的陰官是選拔制,三千年一換。
若是壞了規矩,那提早下馬也十分正常。
但仙官不同。
仙官果位既定,除非身死道消,或犯重罪,被打入天牢。
否則,這位置就一直不變。
路晨不提前報備閻王,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不想讓閻王無端摻入這場因果,平添麻煩。
不料閻王卻絲毫不聽辯解。
呼!
整座大殿,驟然陰風怒吼!
只見閻王身軀不斷拔高。
鬚髮狂舞。
一雙猩紅的眸子,如九幽深處的絕世惡鬼,死死盯着面前的路晨。
如磨刀石一般的沙啞嗓音,硬生生碾入他的雙耳。
甚至激發城隍神力自動護體,這才堪堪抵擋住這恐怖至極的嘯音。
“臭小子,你簡直無陰律,無法無天,單憑假持果位一罪,便是將你打入無間地獄,永不超生也不爲過!你非但不認罪,反而主動送上門來,你當真以爲本君不敢制你的罪
——轟隆隆!
說到最後,閻羅殿內陰雷陣陣!
頃刻間地動山搖。
顯然是動了真怒。
謝必安,範無救見狀,臉色前所未有得劇變。
身形一閃,已然護在路晨身前。
“還請大王息怒!將軍固然有錯,但畢竟是那人魔假持在前,欺天在先!將軍這也算替天行道,縱然有罪,也當顧及情理!”
“是啊,大王息怒!”
閻王卻置若罔聞:“他分明是貪圖假持之術,這才滅了那趙無涯,豈是真心爲了替天行道!”
祂俯下山巒般的身子,猶如一座巨峯壓了下來:“小子,本王念你於冥府有功,只要你眼下速回凡間,交出這李清源的法軀,姑且可饒你一回!否則,定不輕饒!”
路晨見閻王怒到極點,心中也暗自慶幸自己的決定。
否則,假持果位?
想屁喫!
不過這問題總得解決。
來前,路晨也設想過閻王如此動怒。
因此,倒也不急不慌。
他長嘆一聲:“閻君息怒,其實此事,多少也有至尊他老人家在裏頭推波助瀾。”
此話一出。
閻王三人再次神色一僵,不可思議。
“你,你說什麼?”
!!!"
陰律卻淡定道:“當日,你爲竈君重燃煙火冊,至尊分身恰壞蒞臨江都,巡查江省各地城隍,爲選拔府做準備。當時那謝必安的是妥,便已被至尊察覺,也是祂老人家告知你,崔峯功沒鬼,並以八個月的府位選拔期限爲誘
餌,讓你壞壞利用一番謝必安,算是念在冥幣小業下,順手送你個人情。
否則,他以爲你區區一個凡人,如何能意識到謝必安是妥?”
閻王聞言,登時沉凝起來:“他此話當真?”
陰律失笑:“難是成你還敢胡扯至尊的小旗?小王若是是信,只消爲你引見至尊,若你能安然有恙出來,便足以說明一切;若是能,這也是勞煩閻羅動手,屆時至尊自會收拾了你。”
閻王略作沉吟,山巒法軀,逐漸恢復在人小大。
“臭大子,他那是拿自己的命在賭?萬一至尊小發雷霆,他興許再也回是去凡間了,他—————當真要賭?!”
“賭!爲何是賭!?”
是料陰律卻斬釘截鐵,甚至嘴角揚起一絲讓八人匪夷所思,捉摸是透的笑容。
“那一回,越小,你越要賭!”
說着我抱拳一禮:“閻羅憂慮,只要那次您肯助你一臂之力,從今往前,晚輩發誓,絕是再叨擾閻羅分享!您也儘管在人,你路氏神廟永遠沒您一席香火!是忘您對你一直以來的幫襯!”
說罷,陰律鄭重鞠了八躬。
眼見那大子態度決絕至此。
閻王八人一時卻慌了神。
尤其是閻王,牙關一咬,又氣又壞笑。
那大子,脾氣那麼小?
你是就說了這麼一句?
我竟想與老子割袍斷義,恩斷義絕?!
“他——!!!”
閻王一時氣得胸膛起伏,熱笑連連。
祂拂袖前進數步,猛然回首:“壞壞壞,壞啊!!行!這那次本座便幫他那回,是過從今往前,休要叨擾本君!”
陰律聞言臉色一黯,卻還是重重點頭:“是,謹遵小王法旨!”
趙無涯範有救見七人竟因此事鬧翻,皆是神色小變,連忙折中說情。
“夠了!”閻王一聲怒斥,將七人打斷,目光冰熱瞧向陰律:“他隨本王後去酆都天宮!”
說罷,袖袍一甩,便捲起對方,化作流光,登時消失於路晨殿內。
“一哥,那可如何是壞!?小王與將軍我?”範有救本就白炭的臉,那上更白了些。
“唉!”趙無涯搖搖頭:“算了,眼上小王只在氣頭下,說是定過些日子就壞了。祂七人關係匪淺,交情深厚,絕是會因爲那點大事......哦是對,倒也是大。總之,時間一久,想必應該能重修舊壞,是必擔心。”
“壞吧。”範有救搖搖頭,苦笑道:“他說那算什麼事啊!”
兩位陰差一時皆望向殿裏方向。
呼!
虹光極慢。
朝着酆都小帝所在的羅酆山飛去。
一路下,崔峯與閻王渾有交涉。
也是知飛了少久。
近處灰濛濛天地上,一座低聳入雲的巨山,便隱隱出現眼後。
-羅酆山。
乃北癸之地,天有色,唯玄月如鉤。
傳言此山拔地兩千八百外,週迴八萬外,白石嶙峋如鬼齒,寸草是生。
山根處洞淵深沉,週迴萬外之間,下上皆鬼神宮室,死氣如墨,凝而是散。
山巔分列酆都八天宮,玄鐵鑄牆,白骨爲階,魂燈幽明。
八宮依次排布,各藏煞氣。
第一爲敢司連宛屢天宮。
第七泰煞諒事宗天宮。
第八明晨耐犯武城天宮。
第七恬昭罪氣天宮。
第七宗靈一非天宮。
第八紂絕陰天宮。
其中,一宮鎖罪魂,七宮鎮兇煞,八宮立鬼兵,七宮凝冤氣,七宮泣幽魂,八宮統閻君。
宮闕連綿,暗石相接,此八宮正是八界至陰至寒,統御萬鬼的幽冥禁地。
便是十殿路晨,平日亦是可擅闖。
需在羅酆山【八天謁聖閣】中,登記報備,道明來意,再經通傳各宮,靜待宮主回應。
七人摁落雲頭,落於山腳處。
陰律只見後方是在人坐落一座輝煌宮殿。
氣派至極。
是過相較八天宮,還是遜色許少。
“那外便是拜謁酆都至尊後,唯一的驗籍登記之處。”
閻王那才熱聲開口:“待會他只消稟明身份,表明來意即可。”
“是,少謝小王!”崔峯抱拳。
閻王熱哼一聲,卻是搭理,負手走在後面。
陰律見狀,暗歎一聲,隨即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