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洛羽的眼中終於閃過一抹希望:
“難道殿下查清我孃親的下落了?”
別管墨冰臺的能力有多強,這裏終究是燕國的地盤,爾朱律的情報一定會比他更全面。
“嗯!”
僅僅一個字就讓洛羽的心情好了起來,爾朱律有條不紊地說道:
“那夜荒城劫人失敗似乎就引起了東宮的疑心,爾朱屠第一時間就派人送了密信給康瀾。
密信的內容我不得而知,但密信抵達之後,荒城有一支車隊連夜出城,去了薊城!”
“你的意思是孃親又被轉移到了京城?”
“十有八九!”
爾朱律十分篤定地說道:
“千荒道數十族起兵造反,王崇貴又死了。在爾朱屠看來荒城已然不安全了,兩位主母只有在他眼皮子底下才令人放心。
但具體關在何處我還不清楚,還需要時間去查。”
“明白了。”
洛羽長出了口氣,有消息總比沒消息要好:
“此事便有勞三殿下了,如此大恩,我洛羽絕不會忘!”
“洛兄客氣了!”
爾朱律似是有些惶恐,目露誠懇:
“當初京城相會,我與洛兄一見如故,此次更是幫我除去一腹心之患,對我有大恩!
如今洛兄遇到麻煩,我豈能坐視兩位主母蒙難而置之不理?
放心,一有消息我定會通知洛兄救人!”
“唉,若是沒有三殿下,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洛羽站了起來,給爾朱律倒了杯熱茶:
“你幫我,我自然也該幫你。
三殿下還有沒有什麼事不方便出手的,在下可以代勞。”
“不不不,不用了。”
爾朱律連連擺手:
“麻煩還是有些麻煩的,但我可以搞定,怎敢勞煩洛兄。你我之間,無需算得這麼清楚。”
“律兄,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洛羽緩緩搖頭:
“在下這輩子從不欠別人人情,更不喜歡和朋友客氣。
律兄如果真拿我當朋友,儘管直言!你只要說,我洛羽能做的一定做!”
“這……”
爾朱律看起來是真有事,低頭不語,猶豫半天之後才緩緩抬頭:
“洛兄如果這麼說的話,那我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殺人?”
洛羽若無其事地說道:
“殺人還不簡單,連王崇貴我都不放在眼裏,殺誰?”
“不不不,不是殺人。”
爾朱律笑着搖搖頭:
“而是想請洛兄幫我找一份證據。”
“證據?”
洛羽眉頭一皺,有些好奇:
“還請律兄明言。”
爾朱律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洛兄有所不知,王崇貴在千荒道經營十五年,明面上是朝廷的節度使,鐵桿太子黨,實際上他還暗地裏替東宮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
其中最大的一樁,便是練兵!”
“練兵?”
“不錯,練兵!”
爾朱律輕嘆了口氣:
“燕國與郢國連年交戰,朝廷的兵馬折損嚴重,尤其是騎兵。
太子爲了擴充自己的實力,暗中命王崇貴在千荒道替東宮豢養私兵。
其中就以乞伏部等幾個大族的名義,招募流民、打造甲冑、囤積糧草、訓練騎步軍卒。
這些兵馬明面上是胡族部落的族兵,實際上壓根不是胡人,只聽東宮調遣。”
“竟有此事!”
洛羽的眼神漸漸凝重起來。
“我手中有密報,乞伏部的牧場深處藏着一座軍械坊,日夜趕工打造刀槍甲冑,規模之大,足以裝備兩三萬兵馬。
此外,乞伏部的草場中至少還有五千匹戰馬,都是上等良駒,這可不是尋常胡族能拿出來的。
至於所謂的私兵就更多了,少說在兩萬上下。”
爾朱律頓了頓:
“這些東西光靠王崇貴一個人可搞不定,唯有他背後站着的人,太子!”
洛羽目光一驚:
“這麼多的兵馬、甲冑?這可不是小數目啊,足以讓千荒軍擴充一倍!”
此前各族聯盟造反,王崇貴都沒有動用這支兵馬,如果這些人真的存在,想必只有太子能調動!
“沒錯!”
爾朱律反問道:
“洛兄覺得,太子囤積甲冑、訓練私兵是爲了什麼?”
“當然是造反了。”
洛羽冷哼了一聲,堂堂太子,訓練些護衛可以理解,養這麼多兵幹嘛?
“洛兄說中了!”
爾朱律的拳頭微微攥緊:
“堂堂太子,竟然在私底下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此事若是捅出去。
他還有活路嗎?”
“自然是必死無疑。”
歷朝歷代任何一位君王都不可能允許太子在暗中練兵,兵權我可以給你,但你不能自己去搶!
這件事捅出去,東宮就是板上釘釘的謀逆!
洛羽問了一句:
“你想讓我做什麼?”
“幫我找到證據!從乞伏族手裏拿到他們幫太子練兵的鐵證!”
爾朱律目光灼灼:
“現在千荒道是你的地盤,你的人遍佈各族,比我的眼線更容易接近乞伏族!
我要的不是空口白話,而是真憑實據,比如甲冑的數量、兵馬的規模、往來書信、人證物證,越多越好。
只要坐實了太子在千荒道私養兵馬、囤積甲冑、意圖不軌的證據。
朝堂之上我便能對他發難。到時候,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他!”
洛羽明白了,這份證據只要一到手,東宮就徹底倒臺了,那太子之位自然落在了爾朱律頭上!
“但話又說回來,乞伏族是千荒道數一數二的大族,想查證據恐怕不容易,洛兄能做就做,做不了也不必勉強。”
爾朱律沉聲道:
“眼下這種關頭,你的安全最重要。
當然了,如果能扳倒爾朱屠,也算是替洛兄報仇了。
若非此賊,兩位主母何需要受這麼大的苦?”
洛羽凝眼沉思了很久,最終抬起頭來:
“這件事我去辦,我不敢打包票,但一定盡力爲之!
我說過,我和你是朋友,你的忙我一定幫!”
“洛兄能有此心,我爾朱律情何以堪?”
爾朱律頓時動容,鄭重彎腰作揖:
“放心,兩位主母的下落包在我身上!
不管此事成功與否,我一定要助洛兄救回孃親!
我連夜回京,查探主母的下落,等洛兄的消息!”
“好!”
洛羽躬身抱拳:
“萬事,皆拜託律兄!”
……
爾朱律走了,大帳中又只剩下洛羽一人。
他端詳着地圖上乞伏族的位置,這一族他再熟悉不過了,當初勸降呼延烈的就是他們!
王崇貴戰死之後,韓靖退兵回荒城,乞伏族的人也回了自己的地盤,偶爾出兵小打小鬧,總的來說沒啥動靜。
“乞伏族,東宮,王崇貴,謀逆……”
無數線索在洛羽的腦海中匯聚,看似一團亂麻,卻又漸漸清晰。
洛羽沉思許久,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許韋,請幾位族長過來一趟,就說有軍務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