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鐺鐺鐺!”
整整一個時辰的激戰,兩千精騎拼了命的衝擊,山坡防線終於被沖垮,千餘胡兵此刻還能站着的已經不足半數。
兩軍開始了最慘烈的肉搏,哪怕是傷兵都已經投入了戰鬥。
種師衡、許韋、石頭……
每一個人都渾身浴血,腳步踉蹌着在雪地中摸爬滾打,能砍死一個人算一個。
爲首一名騎將正是王崇貴提到的藍河,乃是這四千精騎的主將,在千荒道頗有威名。
據說此人曾經帶兵討伐反叛的部落,大勝之後全族上下老弱婦孺皆殺,無一活口,就連襁褓中的嬰兒都沒放過,嗜殺成性。
“喝!”
藍河反手一槍,直接將身側的一名胡兵挑飛,他看都不看屍體一眼,帶着數十精騎徑直朝山坡最頂端那面大纛衝去。
王崇貴可是下了嚴令的,殺不了洛羽的提頭來見!
“保護盟主,保護盟主!”
“攔住他們,殺!”
怒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擔心洛羽的安危,除了少部分知情者外,絕大部分胡兵都以爲洛羽手無縛雞之力。
可仗打到這個份上,每個人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誰還有餘力去救洛羽?就連許韋石頭他們都被重重敵軍圍住,浴血奮戰。
守在洛羽身旁的最後十名玄武軍回頭看了一眼,在洛羽微微點頭之後全都衝了出去,一柄柄彎刀橫握在手,徑直撲向那隊精騎。
“一羣螻蟻,找死!”
藍河策馬在前,面露譏諷:
“都給我殺光,一個不留!”
“殺!”
“鐺鐺鐺!”
區區十名玄武軍而已,眨眼間就被人流吞沒。
藍河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長槍一抖直取爲首之人。那名面色粗狂的玄武軍絲毫不懼,三步向前,直接迎着戰馬高高躍起,彎刀猛然俯劈,完全放棄了防守,唯有進攻!
竟是要以命換命!
“唔,勇氣倒是不弱。”
藍河眼疾手快,槍尖微偏,直接擋開了刀鋒,強勁的力道再加上戰馬的衝擊力直接震得玄武軍悍卒從半空往後一栽,連退數步。
“死吧!”
藍河再出一槍,槍尖順勢扎進了那玄武軍的肩窩,玄武軍悍卒紅着眼,左手死死攥住槍桿,任由鮮血橫流,右手彎刀狠狠劈向馬腿。
“瘋子!”
藍田終於皺了下眉頭,猛提繮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堪堪避開這一刀,緊跟着長槍橫掃,槍桿帶着風聲直接砸在那人太陽穴上:
“咔擦!”
“噗嗤!”
顱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屍體橫飛出去,砸在雪地裏濺起一片血花。
“老子跟你拼了!”
另一名玄武軍眼眶通紅,趁隙搶入,彎刀直奔藍河腰腹。這攻勢來得太快,藍河收槍不及,便直接從馬鞍旁抽出佩刀,反手一刀斬落:
“鐺!”
刀鋒相撞,火星四濺。
巨力一震,那玄武軍虎口崩裂,卻死咬牙關不退,再出一刀捅向了藍河的大腿。藍河側身避開,佩刀順勢橫切,刀鋒劃開那玄武軍的咽喉,鮮血如箭般噴出。
那人踉蹌兩步,跪倒在地,手裏還攥着彎刀,想要再刺可身體卻已不聽使喚,直挺挺地栽倒。
一連串的交鋒之下,兩名玄武軍都已經慘烈戰死,其他人也被千荒軍死死拖住,整個山坡頂端就只剩下洛羽一人。
藍河一夾馬腹,戰馬嘶鳴着衝上山坡,終於看到了這位所謂的盟軍盟主,文弱不堪的樣子讓他目露好奇,槍尖直指洛羽面門,獰笑道:
“你就是風塵?
沒想到啊,能聯合二十四族同時造反的竟然會是個白面書生,嘖嘖,這些胡人的腦子都壞了吧?就算要另起爐竈也不該找你這麼個廢物。
當真是自尋死路!”
大纛之下,洛羽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這一刻,戰場上無數道目光都投了過來,琪琪格、花兒斯雅、呼延烈等人紛紛目露驚懼,聲嘶力竭地吼道:
“保護盟主!”
相反,王崇貴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擴大:
“雜碎,現在還有誰能救你?哈哈哈!”
他心中那叫一個痛快啊,被洛羽耍了一整夜,差點沒被氣死,甚至還在伏擊中險些喪命,可現在,洛羽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區區一個書生而已,難道還敵得過手下悍將?
“大人說的沒錯,你真是能裝啊。”
洛羽這種波瀾不驚的態度讓藍河心生怒意,冷聲道:
“跪下,磕三個響頭,本將軍現在就不殺你。”
“怎麼,想活捉我?”
洛羽緩緩抬頭,直視藍河:
“你給我磕三個響頭,本盟主也不殺你。”
“找死!”
短短一句話就徹底激怒了藍河,猛然一夾馬腹,手中長槍漸漸前舉,怒喝一聲:
“到閻王爺那兒再當你的盟主吧!”
藍河縱馬衝刺,長槍如龍,談不上全力一擊吧,但從軍多年,能擋得住他一槍的人可不多,至少面前這位白面書生絕對不行。
在他眼裏,洛羽已經是死人了。
你沒看他都嚇傻了,連逃跑的忘了?
“噠噠噠!”
“死吧!”
馬蹄聲越來越急,槍鋒越來越近,所有人的心都繃緊了,琪琪格更是滿眼淚花,根本就不敢看。
槍尖距離胸口不過三尺,洛羽終於動了。
他身形微側,好像動了又好像沒動,快得幾乎看不清,槍尖便這麼一擊撲空,擦着他的衣襟掠過。
“額。”
藍河愣了一下,他萬萬沒想到洛羽能躲開這一槍,還沒反應過來那道白衣身影已經欺身而入,左手如鬼魅般探出,一把攥住了藍河腰間佩刀的刀柄。
“蹭!”
刀鋒出鞘的聲音清脆響亮,藍河只覺腰間一輕,那柄跟隨他多年的佩刀已經到了洛羽手中,他的眼神終於變了,一股不安從心底湧出,直衝天靈蓋。
“哼!”
洛羽的身形低伏,刀光一閃,直斬馬腿。刀鋒切過戰馬前腿的關節,沒有半分阻滯。
“咔擦!”
戰馬一聲嘶鳴,前腿被齊齊砍斷,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栽倒。藍河直接被甩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雪地上。
他掙扎着想爬起來,手剛撐住地面,刀鋒便從後背再度襲來,乾脆利落地割開了他的左右腳踝,一聲淒厲的哀嚎驟然響起:
“啊啊啊啊!”
腳筋斬斷,鮮血橫飛,這位千荒軍悍將已然成了個殘廢。
緊跟着便是一腳重重慘在他的後背,鮮血猛地從咽喉間噴出,這位千荒軍悍將猶如死狗一般栽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戰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呼延烈呆呆地站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其他那些族長們也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那些拼死往山坡上衝的胡兵們更是一個個像見了鬼。
咋回事?
盟主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嗎?
藍河連雞都不如?
山坡下,王崇貴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表情極度僵硬。
他眼睜睜看着藍河衝上去,本以爲洛羽會像雞崽一樣被無情斬殺。結果那書生在電光石火間奪刀、砍馬、反殺,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夢。
“不可能……這不可能……”
王崇貴死死攥緊了拳頭,這種希望落空的感覺令他無比暴躁:
“這不可能!”
洛羽單手拎起了已成殘廢的藍河,這位千荒軍悍將滿臉是血,渾身不停地抽搐。
一柄短小的匕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洛羽手中,輕輕搭在了藍河的脖頸處,冰涼的觸感令他渾身一僵。
洛羽看向王崇貴,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想殺我?”
“嗤!”
刀鋒滑過,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