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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被解放的許源(5000字,三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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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凝滯了。

不好!

許源猛然回過神來。

他發現自己依然站在澄心殿之中,靜靜聽着衆人的商議。

而——

十幾年前的那段歷史,正在被某種極其強大的惡意所侵蝕。

相當奇妙...

雪光刺目,燭嶽建的城牆在晨霧裏浮出青灰色輪廓,像一截被歲月啃噬過的獸骨。木羅握緊竹劍,指節泛白,劍鞘上還沾着昨夜未乾的露水,涼意順着掌心爬進血脈。她沒回頭,卻聽見身後第七排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許源塔正用袖口擦着額頭的汗,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這不對勁。木羅分明記得,方纔老頭兒講道時,許源塔的睫毛還在微微顫動,可現在那雙眼睛……空得像兩口枯井。

“姐姐?”許源塔忽然開口,聲音卻比平日低了三分,尾音拖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腰牌……好像有點燙。”

木羅腳步一頓。她緩緩側過臉,目光掃過許源塔腰間那塊暗紅色木牌——表面紋路竟在微微搏動,彷彿底下埋着一顆活的心臟。血裔污染。不是提示,是寄生。它已鑽進許源塔的皮肉裏,正沿着經脈往丹田遊去。木羅指尖驟然發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猛地抬手,一把扣住許源塔手腕,靈力如針探入對方氣海。剎那間,一股陰寒黏膩的觸感反噬而來,像無數細小的蛆蟲順着靈力絲線逆流而上!木羅瞳孔驟縮,左手已閃電般抽出竹劍,劍尖直抵許源塔咽喉三寸——

“別動。”她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裹着冰碴,“你丹田裏有東西在啃你的金丹種。”

許源塔眨了眨眼,喉結上下滑動,竟笑了:“姐姐……你看見它了?”

話音未落,她右耳垂倏然裂開一道細縫,一縷猩紅血線從中滲出,在晨光裏蜿蜒爬行,最終凝成三個扭曲小字:【P1】。

木羅呼吸一滯。這不是污染,是標記。有人把許源塔當成了錨點,正用她的身體在歷史長河裏釘下一根楔子!她猛然抬頭望向學堂屋頂——那裏懸着一盞青銅油燈,燈焰無聲跳動,火苗卻詭異地分成七簇,每一簇都映出不同場景:荒原上跪拜的族人、血棺中睜眼的少女、雷雲下吐血的少年……最後那簇火苗裏,赫然是自己此刻的模樣,正舉劍對準許源塔的咽喉。

“原來如此。”木羅喉頭滾動,竹劍緩緩收回。她忽然解下腰間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水流順着下頜滴落,在衣襟上洇開深色痕跡。“許源塔,聽好——接下來我說的每個字,你都要刻進骨頭裏。”

她往前半步,嘴脣幾乎貼上對方耳廓,氣息灼熱:“你丹田裏的東西,是‘血聖’的胎衣。它想借你身體完成第一次臨盆,所以才讓你發熱、出汗、耳垂滲血。但胎衣怕真火,更怕……”她頓了頓,從懷中摸出一枚黑褐色藥丸,塞進許源塔手中,“……怕這個。”

許源塔低頭看去,藥丸表面佈滿細密裂紋,裂縫深處透出幽藍微光。“這是……”

“燭牛勝地火窟底採的玄冥髓,混了我三年前偷藏的龍涎香灰。”木羅聲音冷硬如鐵,“含在舌下,等它燒穿你喉嚨的時候,立刻咬破舌尖,把血噴在腰牌上。”

許源塔指尖一顫,藥丸差點滑落。她突然抬眸,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來,露出底下更幽暗的底色:“姐姐……你早知道?”

“知道什麼?”木羅反問,竹劍鞘輕輕敲了下對方肩頭,“知道你不是我妹妹?還是知道你根本不是‘許源塔’?”

空氣驟然凝固。遠處傳來野狗撕咬腐肉的嗚咽,風捲起幾片枯葉,在兩人腳邊打着旋兒。許源塔嘴角緩緩揚起,那笑容卻不像人類,倒像廟宇裏剝落漆皮的泥塑神像,僵硬而空洞:“您說得對……我確實是贗品。真正的許源塔,三年前就被抽乾精血,煉成了‘血聖之路’第一道祭品。”

木羅沒說話,只是靜靜看着她。晨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許源塔忽然抬起手,指向學堂後牆——那裏掛着幅褪色壁畫,畫的是燭牛勝先祖持劍劈開混沌的傳說。她指尖所向,壁畫上先祖手中的劍刃正一寸寸化爲血色:“您看,連壁畫都在改寫歷史。他們要把許源塔的名字,從所有記載裏抹掉,再塞進另一個‘她’來頂替。可您忘了……”她喉結劇烈起伏,耳垂滲出的血字【P1】開始潰散,“……真正的許源塔,魂魄還鎖在我識海最底層。她每天都在啃我的骨頭,喫我的記憶……您說,我該不該放她出來?”

木羅終於動了。她一把攥住許源塔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放。現在就放。”

話音未落,她右手食指並劍訣,凌空劃出一道硃砂符——不是畫在紙上,而是直接烙在許源塔眉心!符成剎那,許源塔渾身劇震,七竅同時湧出黑血,血珠懸浮於半空,竟組成一幅微型星圖。木羅盯着星圖中央那顆驟然亮起的赤星,眼神銳利如刀:“果然……‘血聖之路’的起點,不在燭嶽建,而在……”

“——在您心裏。”許源塔嘶聲笑起來,笑聲忽高忽低,像被拉扯的琴絃,“您以爲自己在救妹妹?不,您是在救那個被釘在‘正確歷史’十字架上的自己!您恨監督者,恨長生種,恨所有篡改命運的人……可您有沒有想過——”她猛地向前一步,鼻尖幾乎撞上木羅的額頭,聲音陡然拔高,“——您現在做的每件事,都在幫他們把繩索勒得更緊!”

木羅瞳孔驟然收縮。就在此時,學堂後門“吱呀”一聲推開,一個佝僂身影拄着柺杖踱進來。是教《基礎符籙》的老學究,他渾濁的眼珠掃過二人,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焦黑牙齒:“喲,姐妹倆在這兒演雙簧呢?腰牌燙手?那可不是小事……”他慢吞吞掏出個銅鈴,輕輕一搖——

叮。

沒有聲音。但木羅耳膜瞬間炸裂,鮮血順着眼角滑下。她踉蹌後退半步,竹劍“哐當”墜地。眼前景象如水波晃動:老學究的皺紋裏鑽出密密麻麻的細足,柺杖頂端綻開一朵血肉之花,花瓣層層剝開,露出裏面排列整齊的……許源塔的臉!

“幻術?”木羅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爆開。她強行穩住心神,卻見地上那柄竹劍正在融化——竹節崩裂,流出粘稠的暗金色液體,液麪倒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個披着染血鬥篷的背影,正站在萬丈懸崖邊緣,緩緩轉身……

“認出來了?”老學究的聲音忽遠忽近,“那是您上輩子的影子啊,雅瑟琳小姐。您當年親手把他推下去的,現在……還想再推一次嗎?”

木羅太陽穴突突直跳。她忽然抬腳,狠狠踩在那灘暗金液體上!鞋底與液體接觸的瞬間,整座學堂的地磚轟然塌陷,露出下方幽深地穴——穴壁上密密麻麻鑲嵌着數以萬計的琉璃瓶,每個瓶中都封存着一縷青煙,煙氣凝而不散,隱約可見人臉輪廓。木羅目光掃過,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其中一隻瓶子上,赫然貼着張泛黃紙條,墨跡未乾——【許源塔·初生魂·第734號】。

“你們把魂魄當藥材囤貨?”木羅聲音嘶啞。

老學究咯咯笑起來,脖頸竟三百六十度扭轉,後腦勺上睜開第三隻眼:“不不不……我們只是在幫您整理記憶。您總說記不清小時候的事,那我們就把每一段‘可能’都裝進瓶子裏……您要不要打開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他第三隻眼瞳孔驟然放大,映出木羅驚愕的臉,“……您真正想殺的那個人?”

木羅沒回答。她彎腰拾起竹劍,劍尖直指老學究咽喉:“告訴我,‘血裔污染’的源頭在哪。”

老學究笑容僵住。他第三隻眼瘋狂轉動,眼白迅速被血絲覆蓋:“您……您不該問這個……”

“該不該,輪不到你定。”木羅劍尖往前送了半分,一滴血珠順着劍刃滑落,“說。”

老學究喉結上下滾動,突然發出非人的尖嘯。他整個身體像融化的蠟像般坍縮,最終在地面聚成一灘黑水,水面上浮起一枚青銅鑰匙,鑰匙齒痕處,赫然刻着小小的【P2】。

木羅伸手欲取,指尖距鑰匙尚有三寸,異變陡生!鑰匙表面突然迸射出億萬道金線,織成一張巨網朝她兜頭罩下。她本能揮劍格擋,竹劍卻如豆腐般被金線輕易斬斷。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灰影從天而降,裹挾着腥風撞進金網——竟是學堂屋頂那隻常年打盹的禿鷲!它雙爪死死摳住金線,渾身羽毛根根倒豎,眼窩裏燃燒着幽綠鬼火。

“走!”禿鷲口吐人言,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鑰匙認主,必須用活人血澆灌三次!”

木羅毫不猶豫咬破手指,三滴血珠精準落入鑰匙孔洞。青銅表面霎時騰起烈焰,火焰中浮現一行血字:【溯洄之徑·始自臍帶】。

“臍帶?”木羅心頭一震,猛然想起許源塔左肋下那道淡粉色疤痕——產婆剪斷臍帶時留下的印記。她轉身撲向許源塔,指尖剛觸到對方衣料,許源塔卻猛地抬手,五指如鉤扣住她手腕:“姐姐,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整個燭嶽建突然劇烈震顫!城牆磚石簌簌剝落,露出內裏蠕動的血肉組織;街道兩側房屋坍塌,廢墟中鑽出無數蒼白手臂,手臂盡頭皆是同一張臉——許源塔的臉!她們齊聲開口,聲音重疊如潮水:“您終於來了……我們等這一刻,等了整整十七年。”

木羅被圍在中央,四面八方全是許源塔的面孔。她忽然鬆開竹劍,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如蝶:“既然你們等了十七年……那就再等一刻鐘。”

印成剎那,她周身燃起幽藍火焰,火焰中浮現出十二道虛影——正是燭嶽建十二位已故族老!他們手持殘破法器,將木羅團團護在中央。老學究的禿鷲撲棱着翅膀落在她肩頭,喙尖滴落一滴銀色血液:“您瘋了?召喚亡魂會耗盡您百年壽元!”

“夠了。”木羅閉目低語,額角青筋暴起,“只要能撕開這層假皮……”

她猛然睜眼,瞳孔已化爲純粹的銀白色:“——我願以命爲引,敕令燭嶽建所有‘許源塔’之名,即刻歸位!”

天地驟然失聲。

所有許源塔的面孔同時凝固,眼中血色急速退潮。她們緩緩抬起手,指尖指向同一個方向——城西那座終年積雪的孤峯。峯頂雪崩轟然傾瀉,露出底下青銅巨門,門環是一對交纏的臍帶形狀。

木羅轉身抓住許源塔的手:“走。”

許源塔卻搖頭,嘴角滲出更多黑血:“姐姐……我的時間到了。真正的許源塔,要醒了。”

她忽然反手扣住木羅手腕,將一枚滾燙的青銅片按進對方掌心。那上面刻着三個字:【許源塔】。字跡尚未乾涸,墨跡裏竟有鮮紅血珠滲出。

“拿着它……”許源塔的聲音越來越輕,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去山巔。門後不是您想找的答案……也是您……最怕看見的……”

話音戛然而止。她整個人化作漫天光塵,隨風飄向青銅巨門。木羅攥緊掌心青銅片,金屬邊緣割破皮膚,鮮血混着墨跡滲入紋路——剎那間,無數畫面衝進腦海:襁褓中的嬰兒、產房外焦急踱步的男人、雪地裏凍僵的小手……最後定格在一雙沾滿泥污的布鞋上,鞋尖正對着青銅巨門的方向。

木羅踉蹌前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腳印。禿鷲盤旋在頭頂,發出淒厲長鳴。當她終於踏上孤峯之巔,巨門轟然洞開。門內沒有預想中的屍山血海,只有一間樸素木屋。屋內土炕上,躺着個熟睡的女童,胸前蓋着褪色小被,被角繡着歪斜的“許源塔”三字。

木羅屏住呼吸,慢慢掀開被角。

女童左肋下,一道淡粉色疤痕清晰可見。

與此同時,山腳下燭嶽建廢墟中,無數許源塔的面孔同時轉頭,望向峯頂。她們張開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爲所有喉嚨裏,都插着同一把竹劍。劍柄上,刻着小小的【P2】。

風捲起女童額前碎髮,露出她眉心一點硃砂痣。木羅伸手欲觸,指尖距那痣尚有半寸,整座孤峯突然開始下沉!積雪、巖石、木屋……一切都在崩解成齏粉。她低頭看去,自己雙腳正緩緩化爲透明,腳踝處浮現出細密的青銅紋路,紋路盡頭,赫然連着地下某處——那正是許源塔產房的位置。

原來所謂“溯洄之徑”,從來不是向上追尋,而是向下墜落。

木羅忽然笑了。她摘下肩頭禿鷲,輕輕放在女童枕畔。然後盤膝坐在土炕邊,握住女童微涼的小手。

“這一次,”她望着窗外崩塌的雪峯,聲音平靜如古井,“我陪你一起長大。”

青銅紋路已蔓延至她腰際。當最後一寸皮膚化爲金屬光澤時,木羅閉上眼,聽見自己心跳聲漸漸變成鐘擺的節奏。遠處,似乎有嬰兒啼哭聲穿透時空而來,清亮,稚嫩,帶着不容置疑的生命力。

那哭聲裏,沒有P1,沒有P2,只有一聲聲最原始的呼喚:

“娘——”

“娘——”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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