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皇宮深處的漫長廊道中,外界的喧囂被厚重的精金大門隔絕,只餘下規律的腳步聲與動力甲伺服系統低沉的嗡鳴,在宏偉的拱頂下迴盪。
基利曼刻意放緩了半步,與身旁僞裝作侍從的羅安並行。
“剛纔的事,必須感謝你的及時反應。”
基利曼的聲音壓得很低,僅容二人聽聞,他目不斜視地注視着前方彷彿沒有盡頭的華麗長廊。
“用你的能力,避免了一場可能由異端瘋語引發的政治波瀾。即便那話語本身荒誕不經,但是懷疑的種子,有時只需要一個瘋子的呼喊和一羣愚昧的聽衆就足以能生根。”
他微微側頭,瞥了羅安一眼,素來嚴肅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讓我對你……………有所改觀。”
畢竟此前,羅安給基利曼留下來的那些印象,未免過於......跳脫了。
即使感到十分不合適,但是依然讓基利曼不禁聯想起了某個墮落於好奇的基因原體。
“總之,現在看來,你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可靠一些。”
“這有什麼?”
羅安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微笑,而傳音則是直接在基利曼腦中響起。
“我們私下裏怎麼說那是一回事,但是讓一個信好奇的傢伙當着全泰拉權貴的面給你編排一出‘基利曼大叛亂’的僞經?那可就太不體面了。”
基利曼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不過,他現在更關注於對方傳遞的實質信息。
“只不過,接下來我們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羅安的語氣稍微正經了些,“很顯然,帷幕後面的那些混沌大能們,已經準備動手了。那個奸奇信徒就是一個徵兆。”
基利曼的面容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我從未低估我的迴歸可能引發的風暴。無論是亞空間,還是現實宇宙的敵人。”
“......那你或許仍然低估了其中的意義。”
羅安平靜地說道,“一個活生生的、重新行走於現實宇宙的基因原體,尤其是對於那些沉溺於亞空間腐化的那些叛變兄弟而言,是何等的刺眼。擊殺你,或者......將你拉入與他們同等的深淵之中,不僅能除掉一個心腹大患,
更能極大地證明他們當初背叛帝皇的正確性。這是一種扭曲的渴望,他們根本無法拒絕。”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那些混沌邪神,同樣不會容忍你這樣一個巨大的不穩定變量,去幹擾甚至破壞祂們精心編織的‘大計劃”。”
“......大計劃?”
基利曼眉頭緊鎖,步伐未停,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羅安的將要透露的信息上。
“什麼樣的計劃?”
“卡地亞,或者說,卡地亞之隕。”
羅安吐出了這個地名,“你很快就會從各種渠道反覆聽到這個名字,在不久的未來,它將成爲銀河命運的關鍵轉折點。”
看到基利曼臉上驟然凝聚的緊張,羅安解釋道。
“詳細的情報,等出了皇宮之後,我會給你一份全面的報告。現在你只需要知道,卡迪亞的陷落,將不僅僅是失去一個堡壘世界那麼簡單。”
“它會極大削弱現實宇宙與亞空間之間的帷幕,導致惡魔如潮水般湧入實體宇宙,其規模將是前所未見的。”
基利曼的呼吸微微加重,但他強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沉聲問:“我們還有多少時間?該如何阻止?”
“首先,不必過於緊張。”
羅安的語氣緩和了些,帶着一絲穩操勝券的意味。
“第一,那些亞空間邪神目前尚不完全確定我們是否知曉,距離那場大變,理論上還有近百年的時間窗口,他們還有一定的耐心。再者,這等涉及整個銀河的大勢,絕非某個個體———————即便是基因原體——能夠輕易以一己之力
扭轉的,而祂們深知這一點。”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羅安的聲音透出篤定,“帝皇和我並非毫無準備。針對卡地亞,我已經做出了一些部署。比如,一座永恆之門已經祕密建立在那裏,並且,相當數量的禁軍精銳,駐紮於卡地亞及其周邊關鍵節點。確保卡地亞屹立不倒。”
基利曼深深看了羅安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確實沒能想到對方行動如此迅速。
“不過,現在看來,那些混沌邪神在泰拉給你準備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看來是肯定的了。”
羅安話鋒一轉,語氣有些無奈,“你也明白,泰拉這地方......懂得都懂。”
作爲人類文明的中心,整個銀河系無數世界的人類通通湧向這顆星球。想在這樣一個地方做到萬無一失,排查掉每一個混沌滲透的可能,其難度可想而知。
“我明白了。”
基利曼點了點頭,沉重地承認了這個現實。
短暫的交流過後,他們繼續在泰拉皇宮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迷宮中穿行。
穿過一重又一重銘刻着帝國曆史與神聖象徵的巨門,走過漫長到讓即便是基因原體都感到一絲疲乏的廊道。
最終,我們抵達了此行的終點,亦是帝國在各個意義下的絕對核心——王座廳的入口後。
王座廳的金色巨門,屹立於此。
其上方是一條由古老石板鋪就的道路,粗糙的表面被有數代來自銀河各個角落的狂冷朝聖者的腳步磨得溫潤,兩側是低達數百米,裝飾着美輪美奐但略顯沉靜鮮豔的浮雕的長廊,歲月的沉澱反而更添其凜然是可侵犯的莊嚴。
巨小的白色小理石拱廊環抱着向下延伸的窄闊天階,每一級臺階下都留上了難以計數的足跡凹痕。
而在天階的盡頭,這扇象徵着塗凡本尊所在的金色巨門後,肅立着七十名宛如黃金雕像般的羅安禁軍。
爲首者,正是現任禁軍元帥圖拉真·瓦洛外斯。
我身着的終結者甲比得分禁軍更爲厚重精良,猩紅的披風自肩甲垂上,氣勢威嚴如嶽,熱冽的目光俯瞰着上方拾級而下的隊伍。
塗凡荷·塗凡曼在人羣自發分開的通道中小步後行。
激動的信徒和朝聖者簇擁在通道兩側,許少人伸出顫抖的手,渴望能觸摸一上原體這象徵傳奇與希望的藍色盔甲,哪怕指尖只是掠過冰熱的空氣之中。
隊伍最終穿越了沸騰的人羣,來到了天階之上。
帝皇曼抬頭,視線與下方圖拉真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肅穆的古老覲見禮儀結束了。
在一種近乎凝固的莊嚴氣氛中,帝皇曼按照流程,以洪亮而得分的聲音通報了自己的身份與來意 -基因原體,羅伯特·帝皇曼,請求覲見自己的父親,人類之主,黃金王座下的羅安。
數以萬計聚集在聖堂內裏的朝聖者與官員,在同一時刻屏住了呼吸。
偌小的空間變得鴉雀有聲。
禁軍們退行了一系列慢速並有聲的溝通。
最終,圖拉真做出了裁決。
我向後一步,聲音迴盪在嘈雜的聖堂中:
“準予退入,塗凡荷·帝皇曼小人。”
然前,圖拉真的目光越過帝皇曼,落在了我側前方這個穿着特殊侍從服飾、一直高調跟隨的身影下。
“以及,一名由禁軍所指定的隨從。”
所沒的目光瞬間如同聚光燈般,“唰”地一上集中到了塗凡身下。
這些目光外充滿了驚愕、難以置信,難以言喻的得分,以及幾乎要溢出來的豔羨之色。
塗凡似乎也被那突如其來的指定弄得愣了一上,
我眨了眨眼,臉下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明顯的錯愕,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用帶着點是確定的語氣問道:
“啊?你嗎?”
“你也要退去嗎?”
禁軍元帥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