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昭聞言臉上閃過幾分尷尬,連忙朝張振邦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張振邦輕咳一聲,緩緩站起身。
“林斌,趙祕書也不是完全爲了自己。”
“自從改革開放以來,沙洲市下屬幾個縣,就咱們永安縣,沒有個人企業願意投資建廠。”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領導們肯定重視。”
“不然也不至於讓趙祕書親自負責。”
“趙祕書也是想抓住這次機會,給縣裏增加一些稅收,帶動一部分人的就業。”
“人一着急,態度難免有些焦躁,你多體諒一點。”
他說完林斌,轉頭又看向了趙昭。
“趙祕書,你心急我能理解,但也得注意態度。”
“剛纔你去追田啓明的時候,我跟林斌都已經談妥了。”
“他願意出海捕撈斑節對蝦!”
趙昭聞言一愣,看了看林斌,又看了看張振邦,剛壓下的火氣,頓時又竄了上來。
什麼意思?
他好說歹說,林斌就是不答應。
可張振邦一開口,林斌就答應了,瞧不起他?
想到這,趙昭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卻沒敢再發作。
“早知道這樣,乾脆讓張局長您說好了。”
“也省得我浪費半天口舌。”
趙昭看着張振邦,臉上硬擠出個笑容。
張振邦聞言苦笑了一聲。
“你以爲,我面子有這麼大?”
“一塊五一斤,本錢來,本錢走!”
“趙祕書,我這也算是爲縣城發展做貢獻了,你到時候得在領導面前提一嘴。”
趙昭眉頭動了動,算是明白怎麼回事了。
這個林斌,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捏準了他們沒有備選,直接把價格開到最高。
相當於一股腦把訂單全喫了,一滴湯都沒給他和張振邦留!
“原來是這樣。”
“都是爲了縣城發展,能理解。”
“既然林斌已經答應了,那我現在就去給田經理答覆。”
“你們喫吧,賬單我下樓的時候付。”
林斌見趙昭轉身要走,連忙道:“趙祕書,別忘了樓下還有一桌。”
“謝謝款待了。”
趙昭看了林閉一眼,微微點了下頭,離開了包房。
可等他下樓,到前臺一出賬單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只見兩份賬單加起來,一共花了一百三十塊錢!
他包廂裏一桌子菜,爲了招待田經理,花了足足八十塊錢。
可林斌帶來的那個疤臉,在樓竟然喫了他整整五十塊錢。
他看着賬單上的魚翅羹、石斑魚,牙都快咬碎了。
“包房的賬我買!”
“這張散臺的賬單,誰喫的,讓誰付!”
話罷,他數出了八十塊錢,連帶樓下散臺的賬單,拍在了櫃檯上。
飯店經理見狀有些爲難。
“趙祕書,恐怕不行。”
“散臺的客人,已經走了。”
趙昭一瞪眼:“人沒付錢,就放走了?”
“你怎麼幹的工作?”
飯店經理滿臉委屈,指了指門口道:“人是你來要賬單的時候,才走的。”
“他說你付賬,你又要了賬單,我就沒攔着。”
“趙祕書,您要是沒帶夠錢,掛賬也行。”
趙昭抬頭看了眼樓上,氣的咬牙切齒,本來他就憋了一肚子火,臨走時候,又讓林斌擺了一道。
一個人喫了他半個月的工資!
“林斌,你要是五天之內,能撈回來三十噸對蝦,咱們什麼事都沒有。”
“要是撈不回來……”
“你給我等着!”
話罷,他又數出了五張大團結,扔在桌子上,轉身就走。
一個小時後。
林斌喫飽喝足的走出了飯店,他手裏還拎着半瓶沒喝完的茅臺。
這可是好東西,帶回去給江勤民嚐嚐。
他在飯店門口剛跟張振邦分開,就見不遠處的角落裏,竄出來一個人影。
“誰!”
林斌下意識把酒瓶擋在身前。
老疤臉快步走了過來,笑了笑道:“是我!”
“林總,喫飽了?”
林斌放下酒瓶,鬆了口氣道:“好端端的,躲那麼遠幹什麼?”
老疤臉笑了一聲。
“不躲遠點,怕被人叫回來結賬。”
“你知道我這一頓飯,喫了多少錢嗎?”
“整整五十塊錢!”
“把我這輩子想喫,沒喫過的東西,全都點了一遍。”
“光魚翅羹,我就點了兩份!”
老疤臉說完不忘舔了舔嘴脣,還在回味剛纔味道。
林斌笑了一聲:“幹得好,喫他個王八蛋的。”
“走,咱們往碼頭走。”
“一會我去漁業大隊借艘船,咱們開船回村。”
“我有事要找江叔商量。”
老疤臉點了點頭,跟着林斌朝碼頭走去。
兩人一路到了漁業大隊後,正好有一艘船要出海作業,路過白沙坡村,把兩人捎帶回了白沙坡村。
船上,老疤臉看着林斌,好奇道:“林總,你們在包房裏都談什麼了?”
“我看那個叫趙祕書的人,出門的時候,臉色可不太好看。”
林斌笑了一聲,把捕撈三十噸斑節對蝦的事情,講了一遍。
老疤臉聞言整個人都懵了。
“五天時間,三十噸斑節對蝦?”
“你沒給我開玩笑吧?”
斑節對蝦的捕撈方法,常見的只有兩種,定製鐵籠和拖網。
不論哪一種,捕撈量都非常有限。
散戶漁民一艘船,一天最多捕撈五十公斤不到。
按照五十公斤換算,一個普通漁民,想要捕撈三十噸斑節對蝦,需要不眠不休的幹六百天!
將近一年半。
別說是他們了,就算是龍王爺來了,僅憑打漁隊的幾條船,也弄不來三十噸斑節對蝦!
林斌抬眼看向老疤臉。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老疤臉聞言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連忙扶住了把手。
他看着林斌,足足半晌才道:“你是怎麼想的?”
“心裏已經有計劃了?”
林斌點了點頭:“單憑打漁隊的幾條船,五天之內,肯定撈不回來三十噸對蝦。”
“所以咱們要發動羣衆。”
“羣衆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
“前兩天成立的漁業互助會,現在就派上用場了!”
老疤臉聞言心裏迅速盤算了起來。
白沙坡村五百多號人的村子,漁港停靠的漁船,大大小小加一起一百艘。
其中漁業互助會可調動的只有八十艘。
剩下的二十艘,都是王進軍的親戚,不可能幫林斌。
八十艘漁船,大小不一致,按照最理想的狀態,平均下來,就算一艘船能撈一百斤的斑節對蝦。
八十艘船一天能撈回來四噸。
五天也才二十噸,還差十噸的缺口。
這還是他簡單推算的,沒有考慮天氣等因素。
總而言之,靠白沙坡村的漁民,根本完不成任務。
想到這,老疤臉滿臉凝重。
“除了調動白沙坡村的漁民,還有其他辦法嗎?”
“光憑漁民們,根本不夠!”
林斌緩緩吐了口煙:“不夠也要撈。”
“只要四天之內能撈夠十噸,就算他們圓滿完成任務了。”
“剩下的二十噸,我自有辦法。”
老疤臉見林斌滿臉自信,識趣的閉上了嘴,但心裏還是覺得,這不可能!
倆人下船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九點了。
整個漁港內,除了幾盞燈以外,周圍漆黑一片。
兩人抹黑一路走到了江勤民家院外,敲了敲門。
幾分鐘後,院裏傳來陣陣腳步聲。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