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算你跑得快!”看着空空如也的槐樹,還有消失的酒幡,顏旭冷哼一聲說道。
對方以邪法活剝人皮,同時將受害者的靈性封存其中,因此人皮不腐,還能保持活性跟生前的習慣,所以扮演起來纔會惟妙惟肖毫無破綻。
顏旭當初能夠識破,是因爲他不靠眼睛來識別,而是生命與靈魂的氣息。
對方的皮套並非天衣無縫,因此氣息混雜,他纔會用一鍋大亂燉來形容。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比伏地魔還狠,竟然將自身的魂魄打散,融入到層層皮套中,因此能夠熟練的模仿任何一個皮套的主人,並且只要有一套能夠保存下來就能復活,擁有同樣的記憶與能力,但是還算不算是本人,就不
好說了。
這一點是顏旭都沒有料到的,更沒有預料到的是,對方竟然將最重要的一套人皮做成了酒幡,就這麼光明正大的掛在樹上。
顏旭翻開樹根下的泥土,看到了許多屍骨,顯然對方以屍骨供養槐樹,又用槐樹滋養皮套,這是早有預謀留下的後手,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或者不是人的。
不過這只是一個小插曲,顏旭真正在意的是從對方哪裏得到的記憶。
雖然破碎不堪,可因爲對某些事的記憶極爲深刻,所以保留了下來,比如他知道讓這個世界變成這幅鬼樣子的一切根源,死人經。
誰也不知道死人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只知道上古修行界的兩大流派,殼教與虛教,便是來自於此。
在這個世界,想要修行,不是成屍,就是做鬼,反正想長生,就得先死一回。
對此顏旭完全無法理解,顯然這個世界的長生觀念被扭曲了,比他這個墓園英雄更適合當個亡靈。
不過死人經顯然非常非常適合他,這不由的讓顏旭起了心思。
對於穿越者來說,不論什麼東西,不論什麼世界,只有兩種區分,一種是對他有用的,一種是對他沒用的,而前者不論經歷過多少主人,都註定是他的,這就是穿越者定律。
顏旭對此早有覺悟,於是就定下了在這個世界的目標,奪...拿到命中註定屬於他的死人經。
現在的問題是,只知道殼教與虛教分別持有死人經的上下冊,但是因爲兩教理念不合,爆發了持續百年的驚天大戰,原本早已遺失在歷史的長河中,只有後人記錄下來的殘篇流傳於世間,演變成各種異術祕法。
被顏旭剝皮的那位,就是偶然得到殼教某位弟子的修行筆記,摸索出一套邪法,才練出一身不倫不類的本事。
兩大教派的隕落,對顏旭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麻煩的是,死人經也因此遺失,別說湊齊,就算想找到殘頁,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顏旭並不擔心,大不了掀起亡靈天災,當整個世界都被他的亡靈所填滿,不論找不找得到,東西都是他的,也終歸是他的。
這一次可不是隻是說說,他有這想法,有這能力,也有這決心。
之前還擔心玩崩了世界,就只能當孤獨寂寞冷的巫妖王,可有兩個甚至更多個世界後,顏旭發現玩壞一個好像也沒什麼,甚至有點躍躍欲試的小刺激,嘗試許多之前不敢嘗試的東西。
有了目標後,顏旭整個人都變得輕快許多,準備前往二十裏外的鎮子,不過剛走兩步就回頭放了把火。
看着熊熊燃燒直冒黑煙的酒家,顏旭這才笑着說道。
“就說忘了點什麼,原來是缺了把火。”
“燒燒火,旺旺運,希望一切順利,儘快找到屬於我的死人經,聽名字就知道這跟我是絕配。”
拜了拜火後,顏旭換了身不起眼的青衫,揹着半舊的書籤,一副趕路書生模樣,持着竹仗來到二十裏外的鎮上。
鎮上到處都是人,街邊巷子裏全是站着蹲着坐着甚至躺着的人,卻都是窮人,或者說流民,一個個飢腸轆轆有氣無力的模樣。
如果說之前的世界有進入王朝末年的跡象,那麼這個世界就已經半隻腳跨進亂世了。
至於原因,顏旭隱隱有所猜測。
這個世界的活力彷彿被抽取,因此世間萬物都受到了影響,最明顯也是最致命的一點就是糧食減產。
爲什麼古代的農民一直扮演着被殘酷剝削的角色,統治階級卻將農的地位提的那麼高,士農工商,僅次於統治階級的士,就是因爲一句話,無農不穩。
再精銳的軍隊,再賢能的臣子,再強大的君主,沒有農民就啥都不是。
可有趣的是,面對天災人禍導致的糧食減產,統治階級最常見的應對方式就是....加稅,往死裏加的那種。
作爲統治階級,自己人肯定是不能加了,所以百姓就面臨不種地餓死,種地交不起的兩難選擇。
事實上他們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於是大量農民紛紛棄家而逃,造成大範圍的社會動盪,朝廷的統治基石被動搖,對民間的管控力度大幅降低。
可奇怪的是,鎮上並沒有發生哄搶事件,哪怕餓得瘦骨嶙峋,只要還能動,這些流民就拼了命也要找一份活,因爲他們想要活下去,爲此不惜撕打在一起,打的頭破血流,引來不少圍觀者。
不過圍觀的人不是來勸架的,而是來起鬨的,隨着哈哈大笑聲,還時不時拋出幾枚銅板,讓他們打的更狠更激烈一些,完全不把人命當回事。
而爲了幾枚銅板,爲了能多活一天,這些人打的更狠了,用手抓,用牙咬,跟野獸一樣相互撕咬的血肉模糊,卻引來一片叫好聲跟打賞。
“別老是把一塊打滾,來點平淡的,要是你可是給錢。”
“壞,摳我眼睛,把眼珠子摳出來你給他七個,是,十個炊餅!”
“使勁打我,哎,我鼻子,再咬我耳朵,使勁,他有喫飯呀!”
就爲了一口喫的,一份餬口的活,那值得嗎?
顏旭是知道,也許有沒金手指跟穿越前身份的我,表現的還是如那些人。
如此平靜的競爭,讓勞動力高廉到了極致,也催生出畸形的繁華。
可在顏旭看來,整個社會都在崩潰,就看什麼時候徹底爆發,甚至到現在都還有沒爆發,就還沒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了。
之後的世界若是亂成那樣,顏旭早就造反了,甚至沒把握在十年內改朝換代,可那些人還在忍耐?是我們天生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