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克羅斯比瘋了,這是冰點經紀公司所有員工此刻的想法。
就在一小時前,約翰從總裁尼昂那間象徵着權力與壓力的辦公室出來時,那副尊容至今還讓所有人心有餘悸。
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大西洋,每一道皺紋裏都彷彿積蓄着即將噴發的怒火,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足以讓十米範圍內的空調自動調低三度。
可誰能料到,當約翰再次出現在辦公區域時,簡直來了個一百百十度大轉彎,和之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臉上不僅陰雲散,還洋溢着一種近乎詭異的喜色,走起路來腳步都帶着輕快的節奏,甚至在收拾辦公桌上的個人物品時,嘴裏還哼起了鄉村小調。
儘管那跑調的旋律在安靜的辦公區裏格外刺耳,但誰都能感受到他那愉悅的心情。
“天吶,他該不會是受不了打擊,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吧?”坐在約翰斜對面的實習生艾米,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資深員工馬克,壓低聲音滿臉困惑地問道。
馬克也皺着眉頭,眼神裏充滿了不解“按理說不該啊,不就是被辭嗎,不至於如此吧?”
不僅僅是普通員工,就連剛剛從祕書那裏得知這一奇聞的尼昂,心裏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小子該不會是想不開,要搞什麼極端事情吧?”作爲公司總裁,尼昂最擔心的就是員工在工作期間出現意外,一旦傳出去,不僅公司聲譽會受損,還可能引來一堆麻煩。
思來想去,尼昂覺得還是快刀斬亂麻最穩妥。
他立刻撥通了人事部門的電話,語氣急促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約翰?克羅斯比的離職手續趕緊給他辦,別磨磨蹭蹭的。他提的要求只要不過分,都給我答應下來,越快讓他離開公司越好。”
掛了電話,尼昂還在心裏暗暗祈禱“可千萬別出什麼岔子,趕緊讓他走,省得夜長夢多。”
而此時的約翰,早已沒心思關注尼昂的小心思。
對他來說,冰點經紀公司就是一個耽誤他發大財的牢籠,能離職簡直是重獲新生。
所以當人事部門的工作人員聯繫他辦理離職手續時,他積極得像是要去參加頒獎典禮,簽字、交接工作一氣呵成,效率高得讓人事專員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懷疑這人是不是真的腦子出了問題。
辦理完所有手續,約翰抱着一個紙箱,裏面裝着他在公司任職多年的家當。
他快步走出冰點經紀公司的大門,將紙箱往自己那輛破舊的雪佛蘭後備箱裏一扔,隨後鑽進駕駛室,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朝着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回家?
這個時候回什麼家,當然是要去舔自己的客戶,未來註定要在好萊塢大放異彩的超級大明星,查理茲?賽隆去呀。
在他看來,只要能和賽隆維持好關係,未來的財富和資源簡直唾手可得。
與此同時,在紐約上東區的豪華公寓內,恩斯特正穿着一身舒適的家居服走下樓。
剛到客廳,他就看到了一幅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的場景。
查理茲?賽隆穿着一件絲質睡袍,正慵懶地坐在沙發上,旁邊站着臉色尷尬,雙手不知所措地放在身前,活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的羅伊斯。
“這是怎麼了?”恩斯特挑了挑眉,走到沙發旁坐下,好奇地問道。
羅伊斯聽到恩斯特的聲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說道“BOSS,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房間了。”
話音剛落,他就像是身後有洪水追趕一樣,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恩斯特的視線裏。
看着羅伊斯落荒而逃的背影,恩斯特更加疑惑了。
他轉頭看向賽隆,發現對方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活脫脫一個冰美人。
就在恩斯特準備再次開口詢問時,賽隆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我的內衣不能穿了。”
恩斯特聽到這話,大腦瞬間宕機了幾秒。緊接着,他猛地想起主臥房間的地毯上,確實有一塊紫色的抹布。
只是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把人家的內衣撕壞的了,只隱約記得昨晚兩人氣氛正好,至於後續的細節,早就被酒精和慾望衝得一乾二淨。
“所以,你是讓羅伊斯他們去幫你買內衣了?”
恩斯特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剛纔羅伊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其他人也都躲在房間裏不敢出來,原來是因爲這件事。
“你去換件衣服,咱們一會出門去買就行了。”
可讓恩斯特沒想到的是,賽隆竟然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拒絕道“我沒有真空出門的習慣。”
聽到這話,恩斯特心裏不禁泛起了嘀咕:這算不算是一個加分項?
在他的印象裏,歐美的女人大多比較開放,尤其是混好萊塢的女星,更是把放浪形骸發揮到了極致。
別說真空出門了,有些女星爲了博眼球,賺流量,甚至會故意選擇一些設計大膽的衣服,露出關鍵部位,等照片登上媒體頭條後,又會站出來裝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樣,聲淚俱下地譴責媒體不尊重隱私。
可恩斯特和所有男人一樣,都有着一種雙標的心態。
看別人的老婆恨不得一絲不掛地出門,好讓自己大飽眼福。
但自己的女人哪怕只是露個乳溝,他都會覺得過於暴露。
所以,賽隆不真空出門的習慣,在他看來確實是個優點。
“那好辦。”恩斯特立刻想到了一個辦法“你給公寓前臺打個電話,讓他們派人去給你買就行了”。
他們住的公寓,像是打掃衛生、私人廚師都能提供,買件內衣應該不算難事。
賽隆聽到這話,緩緩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恩斯特。
那眼神看得恩斯特心裏發毛,總覺得對方眼神裏除了倔強之外,還藏着幾分委屈。
“所以,我在你眼裏,只是一個隨手丟棄的玩物,是吧?”
賽隆的語氣瞬間冷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是吧?”
她的耳邊不由自主地響起了剛纔恩斯特說的那些流氓發言:我們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如果你有一天想要結束這種關係,我絕對不會干涉。
在賽隆看來,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我可以包養你,等你哪天想找個男人結婚了,跟我說一聲就行,我不會攔着你。
恩斯特被賽隆問得一頭霧水,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我騙你什麼了?”
賽隆提高了音量,語氣裏充滿了不滿“你連讓上門服務的人給我送件內衣都不肯,這就是你說的很好的朋友?”
她把朋友兩個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強調什麼,又像是在發泄心裏的委屈。
你不是說要包養我嗎?這就是你所謂的包養?
恩斯特有些懵了,剛纔不是說讓前臺的人上來給你買內衣嗎?
查理茲賽隆說了半天,聽完後他這才明白,原來那些高檔品牌是可以提供上門服務的,工作人員會帶着最新款的產品上門,讓客戶挑選,不過需要額外支付一筆服務費。
搞了半天,上門服務說的是這個上門服務呀,而不是什麼公寓前臺。
恩斯特想笑,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到底還是小女孩,鬧性子呢。
不過天地良心,恩斯特是真不知道,他也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服務。
“那你直接讓他們上門不就行了?”恩斯特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又不是說不付賬。”
買點衣服,這點錢恩斯特在場的話還是會掏的,他只是不給女人零花錢。
“誰要你花錢了?”賽隆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語氣裏依舊帶着一絲傲嬌。
恩斯特聽到這話,心裏不禁吐槽,那你在這兒嗶嗶半天幹什麼?
“你以爲我打個電話,對方就能過來嗎?我是誰呀?我只是一個小演員,又不是什麼大人物,那些品牌方怎麼可能隨叫隨到?”
恩斯特仔細想了想,覺得賽隆說的也有道理。
那些高檔品牌的上門服務肯定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享受的,要是誰打個電話報個地址,對方就屁顛屁顛地上門,那工作人員豈不是要天天跟着車滿城瞎轉悠。
想到這裏,恩斯特掏出手機,翻出了富國銀行私人客服的電話。
他知道像富國銀行這種頂級銀行,肯定會爲VIP客戶提供各種特殊服務,聯繫品牌方上門送衣服這種事,絕對沒問。
電話接通後,恩斯特簡單跟客服說了一下需求,對方很快就答應下來,表示會盡快聯繫相關品牌,安排上門服務。
掛了電話,恩斯特抬頭看向賽隆,卻發現對方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
“爲什麼是下午四點?”賽隆不解地問道“現在才中午,爲什麼要等到那麼晚?”
恩斯特站起身,走到賽隆面前,臉上露出了一抹壞笑,眼神裏帶着幾分狡黠“因爲我覺得,有些人需要好好教訓一下,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乖巧。”
不等賽隆反應過來,恩斯特就伸出胳膊,一把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賽隆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驚呼道“你是牲口嗎?”
可惜她的抱怨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恩斯特抱着她,快步朝着樓梯口走去,只留下客廳裏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咖啡杯,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變身吧,我的女王陛下。
當天晚上,好萊塢的娛樂圈徹底沸騰了。
各大媒體的版面新聞,幾乎都被恩斯特和查理茲?塞隆的照片佔據了。
《舊情已去,再覓新歡?》
此前還與女星詹妮弗?康納利成雙入對,頻繁出現在各種公開場合。可今天就被記者拍到他與一位容貌驚豔的神祕女子出現在紐約上東區的一家高檔餐廳。
她是誰?
她與恩斯特之間是什麼關係?
詹妮弗?康納利又將何去何從?
大部分媒體都不認識查理茲?賽隆,畢竟她還只是一個在好萊塢摸爬滾打的小演員,沒有什麼太多知名度。
但這不妨礙媒體希望看到兩女爭夫,最好在大街上撕逼的畫面。
而正在辦公室裏熬夜看新聞的尼昂,當他看到照片上的查理茲?塞隆時,整個人都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裏的咖啡杯差點摔在地上。
自己公司的藝人傍上了恩斯特?尼昂感覺上帝拉了一大坨的金子下來,正中他的懷裏。
看了一眼時間,才晚上八點鐘,尼昂快速手機翻出來對方的電話。
可撥通了三遍,都被直接掛斷了。
尼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這TM不會是銅包鐵吧?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了約翰?克羅斯比,想到了今天約翰那反常的狀態。
尼昂猛地一拍大腿,心裏暗罵“瑪德!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居然都不跟我說,你要是早告訴我賽隆和恩斯特有關係,誰TM還敢開除你?我早就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起來了。”
他越想越生氣,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
尼昂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又翻出了約翰的電話。
可讓尼昂沒想到的是,他給約翰打電話的結果,竟然和給賽隆打電話一模一樣,連續兩次都被直接掛斷了。
尼昂的心情瞬間跌落到了谷底,臉色比之前約翰從他辦公室出來時還要陰沉。
他心裏越來越慌,又撥通了人事部門的電話。
前兩次電話依舊無人接聽,直到第三次,電話才終於被接通。
尼昂壓抑了一晚上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泄口,他對着電話那頭吼道“你TM在喫狗屎嗎?打了這麼半天電話才接”。
電話那頭的人事專員也是一肚子火氣,她本來正在家裏陪着家人喫飯,結果被尼昂的電話打斷,還上來就被罵了一頓。
她強壓着怒火,冷冷地說道“老闆,現在是下班時間。我已經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下班時間不接工作電話,難道不是很正常嗎?美國的勞動法難道你忘了?”
在美國,普通員工對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劃分得非常清楚。
可尼昂現在哪裏顧得上這些,他對着電話吼道“我問你,約翰?克羅斯比的離職合同處理得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辦完了?”
“已經辦理完了”人事專員平靜地回答道“今天下午就已經給他辦好了所有手續,他也簽字確認了。”
“誰TM讓你這麼快就給他辦理離職的?”尼昂聽到已經辦完了這幾個字,火氣更大了。
人事專員再也忍受不了尼昂的辱罵,她對着電話吼道"fxxk!你個垃圾老色鬼!老孃我不幹了”